凡煙小說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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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三十兒一早手機就炸了窩,各種老同學祝福的短信紛至沓來,閆雯卉來不及回,幹脆先放到一旁不去理會了。

謝立颯用牙咬著著一根沒點的煙,只穿一條長褲,皮帶也沒系好,只是松松地卡在胯上,上身赤著擺弄他的相機。

他的鏡頭裏閆雯卉慢慢騰騰地活動了身子骨,號稱是孕婦體操,其實不倫不類。

閆雯卉如芒在背,但還是姑息養夫,任他拍來拍去。

直到做完了舒展運動,她才惱羞成怒地用手去擋他鏡頭,“好啦,我們去吃早飯吧!待會可要好好忙活呢。”

謝立颯嗯著,在閆雯卉靠近的時候迅速對了焦,卡擦一張放大的臉,表情十分生動明艷。他調出照片看了一眼,滿意地說:“真不錯啊。”因為叼著煙,一扯嘴角露出了牙齒,有點痞氣。

閆雯卉一把把他牙齒間的煙卷拿下來,墊著腳尖嘬了他一口。剛一退開,謝立颯單手扶住她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難舍難分嘖嘖作聲。

因為謝立颯一只手抓著相機,閆雯卉腰上男人的支撐,有點站立不穩,擡起雙手攀住他的肩膀,包住他的嘴唇,咬他的鼻尖,一會就舔了他一臉口水。

直到門口聽到她爸咳嗽兩聲,閆雯卉才發現自己沒關門,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

謝立颯倒是很坦然,松開閆雯卉,“叔兒,早。”

反倒老頭兒有點臉熱了,掩飾性地幹咳:“叫你們來吃飯!”然後就快步轉身走了。

閆雯卉推搡了謝立颯一把,然後對他半勃的那活兒視而不見,直接給他提了把褲子,把褲帶穿上扣好了。完了她壞壞一笑,特豪爽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姐請你吃飯去。”

謝立颯也笑了笑,若無其事地套上了襯衫,那上面一股洗衣粉味,幹凈地讓人覺得純情。

吃過早飯就開始忙活著做菜了。

閆雯卉跟謝立颯解釋了一下她家因為人多,每年三十兒雖說是在閆老爺子那過年,但年夜飯卻是各家一起貢獻著帶過去的,還有個做菜比賽,分為熱菜冷盤和點心,最後靠投票選出口味最佳和賣相最佳。

謝立颯說你家可真有意思,特別有人情味,也像個家。

閆雯卉就夠著手摸摸他的頭。

閆雯卉看著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食材,問:“姥,來啦,今年咱做啥啊?”

她姥姥家裏就閆媽媽單蹦兒一個,這些年一直和閆家一起過年,女婿孝順,老太太也心寬,每次也不覺得不得勁,反而挺自得其樂。前兩年腿腳好的時候可是家庭美食大賽裏的一員猛將,斬獲若幹最佳獎,閆雯卉還給她畫了小獎狀,被老太太存抽屜裏收著,可寶貝著呢。現在自己不行了,和閆雯卉組了個搭檔,她姥姥做軍師,閆雯卉下廚。

閆雯卉拉著謝立颯,笑意盎然:“今年好,咱倆和我姥姥一夥兒,你也逃不掉,乖乖聽我姥的,打下手昂。”

謝立颯看她姥姥往旁邊一坐,頗有點指點江山的架勢,忙點點頭:“那伯父伯母……?”

“他們倆算是咱競爭對手!”閆雯卉看他驚訝的樣子,解釋道:“對對,你別看我媽做飯不行,我爸可是個中好手,而且咱家這口子人多嘛,勝算大啊!”

姥姥也幫腔說:“哎喲沒錯,要不是我現在腿不行站不住,我和丫頭也得比比呢。”

閆雯卉諂媚地湊過去往姥姥肩膀上蹭,可惜她個子比老太太高一頭還多,這動作怎麽都別扭:“哎,您做飯最好吃,這不用比。”

姥姥臉色也喜慶:“得啦,你爸說要做個羊肉鹵的蓧面窩窩,我尋思著咱仨做個北京烤鴨吧。”

謝立颯更吃驚了,說:“要做這麽覆雜的菜?”

閆姥姥和閆雯卉見他難得稚氣的樣子,紛紛大笑。閆雯卉說:“是啊,這個比賽是我奶奶生前提的,差不多得辦了十好幾年了,我記得最開始大家做的還都是什麽可樂雞翅啊豬肉燉粉條這種,結果到現在簡直是不擇手段,極盡奢華之能事,簡單的菜根本拿不出手啊!當然也有像我六叔那樣的,擅長做紅燒魚,就每年都做那一道菜,味兒都不帶變了。不過咱家這還不算啥呢,你沒看我大伯去年搞了一個什麽燉牛尾,說是在匈牙利還是哪學的,簡直了……”

“美味?”

“說不好……我覺得那已經超越了好吃不好吃這個階段,我感覺他把世間所有叫得上和叫不上名兒的佐料都用上了……反正我是吃了一口就偷偷吐廁所了……”

“……”

“主要是怕中毒。”

“……”

幾人聊著,就大刀闊斧地忙活開了。姥姥指揮著謝立颯把鴨子用開水燙了幾遍,讓皮收收緊,然後就架在一個空的酒瓶子上,用筷子把翅膀支棱起來。

姥姥閉著眼睛,“這個烤鴨啊,關鍵就是個‘脆’字,這個皮特別關鍵,皮脆了,就是成功了。”

謝立颯那雙連拆相機零件都不在話下的手此刻卻戰戰兢兢地,生怕自己使力大了把鴨子皮撕一個豁口。

閆雯卉喝著蜂蜜,見他那樣子,暗笑個不停。

他們用吹風機風幹了鴨子,就刷白醋和飴糖混合的脆皮水,連續弄了幾次。閆爸爸也發完了過年的短信,過來廚房開工了。

幾人就七裏哢嚓地忙活起來。

中午簡單吃了點,姥姥就去午休了,閆爸爸的蓧面窩窩也上了蒸鍋。

閆雯卉和謝立颯都沒有午睡的習慣,就開始做烤鴨的荷葉餅。

她餳好了面,招呼謝立颯把面搓成長條,分成小劑子。

她把兩個小劑子中間蘸了油捏在一起,灑薄面兒按扁,她從背後抱住謝立颯,然後發現這樣就看不到面板了,又繞到他前面,讓男人抱住她,握著他的手,手把手地搟皮。

她微微曲了腿靠在男人身上,對方的下巴就剛好抵住她的發頂,他無意識地蹭著她的頭頂,灼熱的呼吸噴到她額頭上。

她把頭使勁後仰過去,順著男人線條優美的下巴,看到他閑適的表情,像是被主人撫摸下巴的大貓。

閆雯卉用的烤箱低溫慢烤,只需要隔三岔五給鴨子翻翻面使受熱均勻。

謝立颯怕她身子不方便,主動接手了這個工作。結果一開烤箱,就被撲面而來的煙氣嗆了個正著,他那個不太好使的肺一下子炸了毛,他蹲在地上狂咳不止。

可把閆雯卉嚇一跳,連忙給他倒水,撫他胸口,“說你什麽好,知道嗆,怎麽不知道躲著點。”

閆雯卉的肚子月份大了,蹲著不是太舒服,她就跪在地板上,抱著男人的頭給他順氣。

男人咳得眼睫毛上都掛著生理性的淚珠,眼圈泛紅。閆雯卉色心大起,竟覺得他這樣楚楚可憐,忍不住吮吸了他那又直又長得睫毛,舔掉了那一顆淚。

男人抖了一下,跟著咳嗽也緩過一口氣來。他扶著她的腰,讓她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了幾秒,眼看著氣氛又要旖旎起來,閆雯卉突然一拍腦門,“呀,快給鴨子翻面,不然烤糊了我姥姥得嘮叨死我。”

謝立颯無辜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鴨子,默默地拿了塊毛巾,把烤盤拖出來,給鴨子掉了個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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