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路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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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是一個山脈和山腳鎮子的統稱,殷栗帶著吳緣到據說是硯清修士落腳點的地方卻撲了個空。

院子裏面空空蕩蕩,別說是硯清修士,連個幹柴都沒有,幹凈的可怕。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殷栗就聽見了這幾日除卻他和陸淵的緋聞之外,第一個有用的八卦。

“嘿,你聽說了沒有?仙重門門主陸淵消失幾日之後,又回來了!”

聽了這話,殷栗的目光緩緩從院子外墻角那還在八卦的幾個人身上挪開,然後看向正被吳緣抱著的陸淵,隨後擰緊了眉頭,陷入了沈思。

陸淵明明就在他這裏,仙重門怎麽會又多出來一個陸淵?難不成還分裂成了兩半?

他快步走向那還在八卦的三個小散修,幾人見一人穿著黑袍大袖氣勢洶洶地走來,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當時就要開溜,卻被殷栗直接用靈力壓制,都成了鵪鶉模樣一個個縮在地上。

“大人饒了我吧,我什麽都沒幹,孫二媳婦的肚兜不是我偷的!”

“嗚嗚——大人我和李老八的媳婦是清清白白的——”

“我也行事光明磊落,我敢對天發誓!”

最後一人豎起手指放在頭上,卻只聽‘轟隆’一聲,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就徑直落下一道碗口粗的雷,把這人劈了個外焦裏嫩。

這便是修仙的世界,自然有天道法則來制衡。

殷栗嘴角抽了抽,看著那人被電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索性拿著劍落在地上,玄鐵鍛造的劍身清清楚楚照映出三個人的面孔。

殷栗面容冷凝,“誰問你們這個了,方才誰說的仙重門門主陸淵?”

兩個身穿豆綠衣裳的修士對視一眼,齊齊指向還在地上吐白沫的褐衣修士,“他。”

聲音整齊劃一,鏗鏘有力,殷栗起先只以為是兩人出賣的果斷,一擡眼打量卻發現,眼前這兩個豆綠色衣裳的男修,皆面容清秀,相似度簡直極高,赫然是一對雙胞胎。

殷老祖心裏‘嘖’了一聲,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他單手拎著劍掃到了攤在地上的那人身上,冰冷的劍鋒一搭在他身上,那人立刻腰不疼腿也不酸了,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深深地望了一眼出賣自己的兩個男修之後,這人以一副烈女赴死的姿態擡高了脖頸。

“沒錯,仙重門門主回歸的消息是我說的,你想知道什麽?”

殷栗自上而下地斜睨著地上的修士,雙目清冷地出奇,倏然升騰起一個念頭,在打量了一番這人後,問道,“你叫什麽?”

褐衣修士長得一副濃眉大眼的耿直模樣,鏗鏘有力的開口道:“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堅強地站起身子,以一種極其悲壯的語氣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路成大是也。”

這名字很有特點,原本在後面帶著抱著孩子的吳緣都忍不住‘噗呲’笑了一聲,擠了過來看著濃眉大眼的路成大問道:“這名字誰跟你取的,莫不是瞎子摸的名字?”

路成大默不作聲地咬了咬牙,堅強的下顎線都劃出幾百歲中第一個脆弱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家父希望我日後能夠成為大修士,光耀門楣,因此取名,路成大。”

“好名字。”殷栗見他如此坦蕩,利落地用三個字堵死了話越來越多的吳緣,轉而半支著劍,直接抵著路成大的心口問道:“關於陸門主歸位的證據,你有嗎?”

說話間,殷栗還側目看了一眼正在玩著自己肉嘟嘟小手的包子陸淵。

陸淵見殷栗轉過頭看向他之後,露出一個傻裏傻氣的笑容來,伸出兩只小胳膊,“師尊抱抱!”

殷栗別過頭,權當做沒有看見。

路成大沈吟半響,轉而對著殷栗說道,“證據自然算不上,但是大人,這可是我今日親耳聽見看了八卦小報的人說的。”

後面兩個人就像是應和著他說的話,立刻點頭如同搗蒜,“對對對!”

“呵。”殷栗輕嗤一聲,手上的劍往前刺入一分,直接劃開了路成大胸口的衣裳,劍抵著皮膚,一顆晶瑩的血珠從劍尖抵著的地方落下,“八卦小報的東西你竟也信,倒是把我當做個傻子來看了?”

他本就不算是什麽耐心好的人,倒是他徒弟的耐心大得出奇,但這幾日四處奔波已經讓殷栗有些厭倦了,胸口就像是有一把小火苗在燒,讓他越發地煩躁。

劍尖下的身體抖了一下,又穩定了下來,路成大目光灼灼地看著劍身,一副大無畏的樣子。

“小人略通占蔔之術,小人今日敢發誓,關於先前所說的仙重門門主歸位一事,若是有半分參假,就讓天道再劈我一次!”說著,就要指尖朝天再次發誓。

殷栗皺起眉,一拂袖子就把這人的手按下來了,“行了,本尊知道了。”

他眉間無端地跳得厲害,看著包子陸淵其實心中也不太確定,幹脆對著吳緣說道,“帶好他,我們現在先回仙重門一趟。”

吳緣傻了一下,“啊?老祖,就因為這個說話遭雷劈的家夥,我們就要回一趟仙重門嗎?那硯清修士我們還沒有找到啊!”

吳緣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路成大因為被雷劈到變得破爛的褐色大袍,腦子裏琢磨半晌,也不明白殷栗的意思。

殷栗一眼掃了過去,身上的氣場向來無人能敵,渾身都是壓迫感,“本尊的決定,還需要你來質疑嗎?”

吳緣頓時冷汗涔涔,連忙跪倒在地,“弟子不敢。”

吳緣心裏一時有些發虛,自己這幾日真是和老祖相處時間長了,差點就膽大妄為起來,忘了這人還是那個走火入魔過的殷老祖。

“知道就好。”殷栗擡起倨傲的下巴,點了點頭後,便帶著吳緣和包子陸淵消失在了原地。

見三人終於走了,原本一直在地上半跪著的路成大才一下子洩了氣似的,屁股往後一撅坐到了地上。

原本在看好戲的兩個豆綠衣裳的修士,連忙伸出手攙扶起路成大,兩雙眼中都有著如出一轍的擔憂,“師父,你還好嗎?”

路成大擦擦額頭的汗漬,先從臉上扒下一個面具之後,連著易容訣也解除了,露出一張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來。

少年濃眉大眼,一雙小鹿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眉間一點紅痣,看起來活潑又精神。這幅容貌和剛剛那個面具有幾分相似,但若要說這兩張臉有什麽聯系,卻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

少年從兩個綠裳青年手上拿了兩粒丹藥吃下去之後,邊喝著水邊說道,“真是的,旁人我貼一張面具就能糊弄過去,這殷老祖找我找得太緊,方才神識都散出去百裏遠,加了這個易容訣之後才勉強掩蓋了,差點沒有把我憋死。”

原本屬於路成大帶著一些粗啞的聲音霎時間被拉長,成了一個蒼老如同洪鐘的聲音。

少年模樣卻有著老者的嗓子,這樣的詭異的組合在兩個綠裳青年眼裏,卻早就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了。

兩人收了面具,其中一人卻皺起眉頭說道:“師父你為何又要給殷老祖發一次誓?做戲也只要發一個就是了。”

少年瞪大了眼睛,拿著手上的一個藥瓶子去敲少年的腦袋,“誰說我是做戲,第二個我可是說的真話,本來我早上算卦時就算出仙重門門主已經在仙重門了,這怎麽算得上假話。”

說完,少年得意洋洋地叉腰站著,一副他人都看不穿的樣子。

“還以為殷老祖有多厲害,繞了半天,還不是被我糊弄了過去?”

身後兩個青衣修士對視一眼後也都笑了起來,三人正樂呵呵的時候,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伴隨著瞬息席卷而來的狂風。

“哦,是嗎?”

殷栗抱臂立於空中,睥睨著還保持狂笑狀態的三人,吳緣傻傻地帶著同樣一臉呆萌的包子陸淵,站在自家老祖身後,腦子裏面嗡嗡亂響。

他剛剛跟著老祖走到一半的時候,老祖突然就殺了一個回馬槍,重新回了這裏,還隱蔽了身形,基本聽完了全程。

吳緣眼神怪異地看向那個少年,心中想著,難道這個少年……不對,這個大爺……好像也不對,那……這個大年?就是硯清修士?!

“硯清修士,是不是本名便叫路成大呢?”殷栗瞇著眼睛,看著地上戰戰兢兢的三人。

少年的聲音卡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半空中淩空踏步向他走來的殷栗,還有那陣陣陰風,都不斷吹拂著他,甚至令他雙腿都有些發軟。

但做人要有骨氣,少年強撐著,紋絲不動,擺出一副癡呆狀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殷栗扯出一個笑來,少年看著他緩緩抽出來的劍,先前還明明在殷栗自己的手上,卻霎時間變化成數十支,淩空在他的眼前,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殷老祖露出一個微笑,“很好,那我就打到你聽得懂。”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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