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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包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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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想來,要麽此女在求雨,要麽此女餓極正在消化自己所剩不多的腦細胞。

這特麽難道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需要我叫救命麽?”

“年媽媽!”呂姽激動地一把抱住身材略豐滿的年媽媽,險些打翻年媽媽手裏端的吃食。

“小姽,”年媽媽把她推開,空出一只手貼上她的額頭,說:“餓瘋了不是病,治起來挺要命,你這是想把大少爺的積蓄全花光的節奏麽?”

一聽見張良的名字,呂姽瞬間歸於平靜。

知道說錯話了的年媽媽趕忙捂上嘴,小心翼翼地把早飯放在她面前:“你先吃,我去照顧……二少爺他娘的前夫的娘的第一個孫子,不送。”

“再賤。”

……

張勝的啟蒙教育沒有結束,某個不靠譜的怨婦老師卻已熱血沸騰時刻準備收拾行裝走人,都是同一個媽生的,差別待遇也忒明顯了。

“二弟,”張良攏袖而來:“我們去私塾老師那兒吧。”

“大哥,我要阿姽姐,”張勝絲毫不給自家哥哥面子,他好不容易說通了年媽媽算計呂姽去找大哥和好,好嘛,人家一句話便把他苦心經營了一刻鐘的計劃全打回了原型。於是張勝開始與張良唱反調,既然呂姽主動不行那就張良主動,總比他一個人大腦自轉來得強。

張良了然,對此呵呵一笑,轉身慢慢關上房門。

張勝一看不妙,立馬用手護住衣領,一邊護還一邊後退:“大哥!你想幹嘛?我可是個正經人!”

“家醜不外揚。”

在門外的下人們只聽得一聲聲堪比殺雞般的淒慘叫聲,從那以後連續好幾天二少爺都坐不了板凳,終於能坐下來卻發現二少爺因臀部腫脹比大少爺高出半個頭。眾人皆嘆大少爺下手太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十天後。

呂姽沒見張良的時間比年媽媽預料的長,只要有張良的地方絕對見不到呂姽。除了對張勝進行必要的啟蒙教育,不管是夫人陳氏還是下人們都整天見不到呂姽的身影。他們有時候去問年媽媽,年媽媽說她只負責呂姽的一日三餐,送完她就走,即使是在晚上,呂姽大部分時間是等年媽媽睡著之後才回來,於是下人們輪流守著小屋,可不知道為什麽呂姽總能躲過他們的視線進入小屋內。年媽媽猜中了開頭卻未猜中結局,她欲守株待兔,逮到這個不讓人省心的餓貨,結果往往以失敗告終。無論他多晚睡,呂姽絕不會提前回來,她索性試過熬夜,哪料呂姽徹夜不歸,可一旦她早睡,第二天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必定是呂姽……她有一種以中指相對的沖動:“你特麽在逗我?”

“巧合罷了,”呂姽翹起二郎腿,態度極其囂張。

“如果是巧合的話能維持十幾天?你想把我的智商拉得跟你一樣低麽?老實交代,幹嘛去了?”

年媽媽終於聰明了一回,她不守門,守窗,趁呂姽教完二少爺準備跳窗時舉著新織漁網命令下人們一齊罩上去,順利網到萬年餓貨一只,年媽媽表示很開心。

呂姽對年媽媽的小動作心知肚明,她本打算將計就計讓他們放松對自己的監視,然後安心跟東皇閣下報告任務,不過她可不知道自己能夠受歡迎到必須被綁著上身行動的地步。

“花姑娘,我看你印堂發黑……”

“滾犢子!“年媽媽一腳踏上木椅,頗有一種逼迫良家餓貨的架勢:“少給我老婆子裝蒜,聲東擊西?小姽你還太嫩了!”

呂姽扭動扭動於繩索捆綁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腕,說道:“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我的兒。”

……

“年媽媽!快把錘子放下!”

作者有話要說: 更多請戳瓊林第一枝吧~~~~~~

祝福我在高三之後還能繼續更文……

☆、傷傷更健康

與其說呂姽是在到處游蕩,還不如說她只是在提前體驗未來生活而已,當了快八年的人必須突然間變回死士,多少有些不習慣,於是她便決定時常出去溜達溜達,反正她現在除了教導張勝什麽也幹不了,相比待在相府玷汙了張良的眼睛,還不如躲得遠遠的。年媽媽鐵了心,硬是要呂姽向張良賠禮道歉,不然除開吃飯上茅房之外一律接受神聖的捆綁制裁,對此她很想開啟暴走模式,她好歹還算半個人不是?

“我們先去忙事了,你給我好好待著不許亂跑!”

“好。”

除非作者瘋了。

當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那,探雲刃立馬從呂姽的袖中滑出,她用鋒利的刃輕挑麻繩,繩子斷開,軟軟地癱在地上,遭受腰斬的痛苦沒有人能懂。

呂姽堅信的事情很多,其中包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準備在剩下的兩個月時間內勞她脛骨,餓她體膚,空乏她身,以保證在東皇太一版斯巴達訓練下得到全屍,容她拜個佛先。

呂姽打開窗子,撩起裙擺踩上榻沿,開始輕車熟路地翻窗行動。

她早已有了計劃,距教導張勝尚有一個時辰,再加上午餐時間一刻鐘夠她跑個來回,死士的訓練除了結印就是結印,所以她這幾天做了十幾個木樁。砍樹,扛樹,削枝,打樁,美人皮的手臂都快磨破了,回來還得受這般慘無人道的特殊待遇。作者,你何棄療?

順利潛逃後,呂姽朝山頂進擊。

她本想去山上小屋看看伏念是否還在,如果在的話,她就把他推了然後跟他回齊國桑海了卻殘生,忘了年媽媽,忘了張勝,忘了張良,過一回真正的人類生活。可惜事與願違,伏念早在呂姽走後兩天就離開了,並且主動清掃了屋子,洗凈了被子,還把門上的破洞給補了,於是呂姽的決心更加堅定。此等極品好男人,怎能放過?

“伏念,伏念,心腸不壞~~~~~伏念,伏念~~~~傻的可愛~~~~~~”

心情莫名的好。

相府內。

張勝抱著呂姽給他布置的作業去找年媽媽,呂姽最近行蹤詭異經常不在府內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此番行動是為了找年媽媽打探清楚情形,好讓大哥和阿姽姐這倆蛇精病和好……順便去呂姽那兒翻翻作業答案,憑呂姽的智商,這麽多的答案她一定記不住,記錄在某個地方鐵定是上上策,沒錯!他簡直太機智了!

於是,按捺不住寂寞的機智小二少一邊抱起作業一邊捂著昨天再次被大哥虐待的臀部,一瘸一拐地跑向年媽媽所在地。

“又在大少爺面前提起小姽了?”年媽媽在廚房幫忙,手上尚抓有一把沾滿水的新鮮青菜,她見張勝點點頭,無奈嘆氣,道:“二少爺,你明知道在他面前提起‘阿姽’兩個字就會被虐,又何必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人生在世,切記不作死就不會死。”

“阿姽姐教你的?”

“除了她還會有誰如此急著作死?”

“我哥。”

是的,兩個欲在人生大道上一決高下的作死狂魔。

“話說,年媽媽,阿姽姐最近到底怎麽回事?我隱約有種不好的……”年媽媽眼疾手快,在眾人的註視下順手把手裏的青菜塞進張勝嘴裏,隨後連拉帶拽地將他趕出廚房。

張勝滿嘴青菜一臉呆滯,外加不明覺厲,年媽媽恨鐵不成鋼,道:“現在相府為了小姽的事混亂一片,大家一聽到她的名字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不暢快,二少爺,當為了小姽好,以後少提起她,特別是大眾場合,明白麽?”

張勝雖然呆,但他不蠢,孰輕孰重他分得很清楚。年媽媽見他乖乖點頭,於是幫他把青菜從嘴裏一片片抽出來。

所以說如果我不答應的話這些青菜就要永遠封存在我嘴裏了是麽!張勝內心淚流滿面瘋狂吐槽。

二少爺與大少爺功力相差甚遠,於是年媽媽在張勝面前樹立起了威望,張勝屈服於她的淫威之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機智的二少爺遭遇挫敗之後灰溜溜地返回自家溫暖的小窩,臨了也沒察覺自己遺漏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可以拯救數千萬條生命的終極神器……作業答案……他認為自己一定會被呂姽狂虐一百遍啊一百遍……

換做平常的呂姽一定會舉鍋追殺他直到放空他價值為負的血槽,但此次的結果讓張勝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呂姽真不愧為一代神獸,他等凡人無法駕馭……

“有紗布麽?”來者不善。

“……我次奧你是何方妖孽!快快報上名來!”正圍成一圈準備餓貨撲食的相府一幹下人通通逃離原地,阿宋膽子大點,他迅速抄起一把筷子指向來人:“我告訴你我這筷子可不長眼!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我就插死你!”

“……宋伯,你是逗比派來的猴子嗎?”她頓了頓:“不,金剛嗎?”

話音剛落,站在一邊的年媽媽馬上對阿宋一通板磚問候:“頭部體積那麽大敢情裏面全是油?你難道不認識一只叫阿姽的鬼?!枉我老婆子前幾日誇你聰明,誰知道現在智商降得比小姽還低!”

……等等她這是躺著也中槍的節奏麽?!

不怪阿宋智商捉急,只是呂姽的猥瑣模樣確實超出了他的智商可以捕捉到的範疇:一張像是要向包公看齊的臉格外顯眼,手臂上的顏色仿佛豬下水(太陽曬脫了皮),一件上好的綢緞衣裳被虐得淒淒慘慘戚戚,穿在身上不是野獸派就是抽象派,淩亂如狗啃的發型呈現出飛一般的感覺。蹉就一個字,他們只說一次——我嘞個去這是打哪兒逃逸出來的殺×特貴族!

呂姽聳肩,反正不是她的皮,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對沒錯我是阿姽,”呂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隨便抽了雙筷子便開吃,哪知道連第一口都沒到嘴,筷子就飛了。

“瞧瞧你那造型吧!”年媽媽手抓擊飛筷子的真兇:“小的們給我上!阿宋,你去拿水盆和衣服!手腳麻利點!”

眾人齊應紛紛撲身上前制住阿姽,防止她再一次跑出去危害人間,呂姽那句“果然不是親生的”已漸漸淹沒在人群中。

作者有話要說:

☆、包子說他錯了

相信呂姽會悔悟,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此乃亙古不變的真理。

呂姽在打木樁的時候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半截木樁沖向柵欄,只因柵欄彈性太好,反彈回來的木樁帶著被腰斬的仇恨撞上呂姽不盈一握的腰,清脆的骨折聲回蕩在幽靜的山野間,光骨折倒也罷了,偏偏那半截木樁看呂姽不爽,不對她的腰負責不說,還從半空落下砸中她的腳——還是沒穿鞋的那種。

待呂姽好不容易把那倒黴的半截木樁燒成炭踩得稀巴爛之後,又踩中了角落的螞蟻窩,數千萬只螞蟻噴湧而出撕咬她的皮,可能覺得不對口味,後來幹脆朝她的腳踝進軍實行車輪戰,呂姽索性結了個印打中歡聚一堂的螞蟻……

結果燒爛了裙子不說自己倒摔了一跤,臉正好埋進黑木炭灼熱的懷抱,吐魂歇菜的過程中不但錯過了張勝的啟蒙教育,還被正午的太陽曬脫了皮,導致她現在渾身上下散發著肉香味。

“螞蟻呢?”呂姽匯報了除結印之外的所有經過,年媽媽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問。

“它們脫了層皮的同時被陽光烤至八分熟,現已加入相府豪華午餐,友情價只要九九八!”

“那是因為你皮厚,”年媽媽聰明地過濾掉她的廢話,把黑與白完美結合的帕子搓幹凈,再次將它敷上呂姽的臉。

“九九八,你買不了吃虧,九九八,你買不了上當……唔唔!”

年媽媽沒多話,只是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細繩,在塞進呂姽嘴裏的帕子上再綁了一圈,然後她覺得不太美觀,還在呂姽腦後把繩子末端打了個蝴蝶結。

“別跟別人說我認識你,”年媽媽和一個小丫鬟拿起紗布開始包紮她傷得五彩斑斕的手臂,在快裹完的時候,阿宋突然插了一句:“上藥沒?”

“……”鴉雀無聲。

“拆開,再來一次。”

“吾苦不(不靠譜)!”

盡管過程很曲折,不過半個時辰後總算大功告成,呂姽尚且活著,真是可喜可賀。

正當呂姽慶幸自己依然完整之時,大門被打開,伴隨而來的是眾人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阿姽姐呢?”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護駕,”老少仆人一齊騷動再次包圍呂姽,並一臉無辜地左顧右盼,阿宋則撿起地上的筷子擦幹凈,一邊撫摸它們粗糙的身軀一邊說:“筷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畢竟你們跟了我這麽些年,我老宋待你們就像親生孩子一樣,現在黑發人送黃法人……哎,安息吧。”年媽媽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紗布展開,一圈圈地包裹住筷子,神情甚是凝重:“阿宋,別難過,筷子沒了可以再生,你如果因此悲傷過度一蹶不振兩腿一蹬有出氣沒進氣未免也太不值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筷,你種下一只筷子,來年結出一韓國的筷子,連起來可繞相府兩圈再打個蝴蝶結。”

呂姽在人群中翻白眼,作者你又亂入了。

……一群演員。

張勝一時語結,好半天才說:“娘親找你們,包括年媽媽,不去者扣薪一年,”語畢,屋內所有人頓時跑得一幹二凈,呂姽暴露無遺。

她如今是紗布當衣服穿,滿臉傷口頂多其次,單單是放在一邊的破爛衣服和沾有少許血跡的舊紗布就足以讓未經歷過風波的機智小二少瞬間萎靡了。

“我……”張勝欲言又止,後來幹脆朝門外喊了一句:“大哥,沒問題了。”

“真的?”

“嗯,下人們沒問題,阿姽姐有很大的問題。”

一聽見張良的聲音,呂姽腰不酸了腿不痛了連智商都提高了:“大少爺你好,大少爺再賤,大少爺不送,大少爺好走,”接著腳底抹油。

可惜相府的府內構造不夠完善,面積太大,以及捆綁制裁,呂姽從地上掙紮起來才蹦了兩步就被逮住:“我需要一個解釋。”

“報告據我所知相府內沒有人叫解釋。”

張良無言,只向張勝打了個手勢,張勝會意,麻利地關上房門,不一會兒,呂姽便聽見窗戶上鎖的聲音。

天要亡鬼的節奏。

“大少爺,奴婢可沒教過您逼良為娼,”盡管實力相距甚大,呂姽還是選擇了垂死掙紮,為了維護一只鬼的尊嚴,窮盡了她一生智慧。

張良手抓呂姽衣袖,面無表情:“身為相府大少爺,詢問丫鬟事情是理所當然的,丫鬟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

呂姽停止反抗,掙開對自己來說毫無作用的繩子,學著張良的語氣:“一個下人也有權利選擇是否將自己的私事報告給相府大少爺,奴婢可以明確告訴大少爺,奴婢做的事與您半點關系都沒有,奴婢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伏念先生。”

一連三個奴婢已經完全劃分開了她與張良之間的距離,另外表示作孽的伏念再次躺著也中槍。

“你不會,”張良與呂姽四目相對:“你曾經說過你要追隨一個人,即使再困難再艱辛你也要跟上他的腳步,我能看得出你那時說的是真話,但現在,不是,你是為了你要追隨的那個人而非口中的伏念先生。”

……這娃智商要逆天了。

“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阿姽只是一個下人,與大少爺並沒有什麽關系,更不用說生老病死,”呂姽異常嘴硬:“大少爺以往對奴婢的關心奴婢銘記在心,不過斷就要斷得幹凈,在二少爺的啟蒙教育結束後奴婢會搬離相府,請大少爺別誤會,奴婢只想履行自己的諾言,兩個月的時間,奴婢保證,今生今世都不會出現在大少爺面前。”

屋內一陣沈寂,她估計張良已經氣結了。

許久,她才聽到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對不起。”

一塊巨石砸中呂姽,上面寫著“罪大惡極。”

這種帶有哭腔的軟綿綿的調調怎一個萌字了得!我累個去這娃的美男計升華了啊餵!真不愧是天命之人,居然懂得從不同的方面擊潰對手以達到敵動我不動的最高境界。夾雜著“你好過分你最過分了”的眼神簡直稱得上會心一擊,如此天命聖人是她養大的著實讓她有些小激動,只是……

她真的忍心離開麽?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一章有可能是告別章……

我高三了,娘親說要斷網一年。

二女兒呂姽,大女兒雙韻,

待為娘一年後把你們從孤兒院裏接回家。

還有一直在支持我這只只長年齡長體重不長智商和身高的傻缺兔子的親們,

一年後我待我重出江湖。

☆、離別前夕

有句俗話叫做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上總是格外平靜,這場鬧劇表面上結束得比所有人想象得要早,實際上則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呂姽在兩難之下選擇了暫時妥協,減少了外出次數,卻未增加與大少爺見面的機會。該躲的,她還是會躲。對外人就一句話:不服?你特麽來打我啊。

再說年媽媽,整個相府好比一個青樓,年媽媽就是老鴇,手底下掌管著一堆不谙世事的小熊瞎子,其中兩只最為鬼畜,一只叫阿宋,一只叫阿姽。阿宋一天到晚腆著個肚子四處打醬油給她丟人現眼,阿姽如同一只阿飄,指不定某一天她摳腳的時候擡起頭來就撞見阿姽倒掛在她眼前吐口水,為此她操碎了心。

“小姽你別想跑!大少爺叫你過去!

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年媽媽決定再次主動出擊。

“……”呂姽默默地拉上自己的褲子,走出茅房。

“小姽,別怪我老婆子多嘴,你雖然長著一張年輕的臉,可也不能當飯吃,你知道阿宋為什麽守了那麽多年活寡都沒嫁出去嗎?因為他不懂得把握機會,嫁人如同摳腳,摳舒服了就滿足了,挑對象如同挑摳腳神器,試問,誰能讓你滿足?誰能讓你舒服?答,大少爺。試問,一雙大嬸的腳誰能摳得起勁?答,大少爺……”

“摳腳狂魔泥垢!”呂姽躲開漫天亂飛的唾沫星子:“射了我一臉。”

任何事情都要有對比面才能顯得更完美,舉個例子,一個是大少爺張良一個是屌絲阿宋,腦子裏沒長黴的你會選誰?雖然阿宋對自己躺著也中槍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但他還是得在最危急的時候站出來,捍衛一個屌絲的尊嚴,當然,前提是他現在不在廚房裏擦煤灰的話。

呂姽對年媽媽對自己的稱呼從“小姽”變為“大嬸”感到胸悶氣短,可大敵當前不是和色魔老太太糾纏不清的好時機,她憑借腿長的優勢撒開蹄子開始玩兒命地跑,直至離開年媽媽的視野。

此時距離張良八歲生辰尚有五十天。

不久之後,年媽媽一哭二鬧三上吊威逼利誘無效,面對脾氣堪比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呂姽,她決定采取溫柔攻勢,以柔克剛才能百戰不殆。

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不知名的丫鬟甲在相府外撿到一只流浪狗,那只狗今天可能沒吃藥,感覺自己一整天都萌萌噠,丫鬟甲今天吃了一個小蘋果,感覺自己一整天也萌萌噠,二萌相見一炮打響,她馬上把流浪狗抱回府裏向呂姽喊道:“阿姽姐姐!人家撿到一只萌噠噠的小狗狗耶!”

恰逢年媽媽也在,她對狗毛過敏,於是搶在呂姽開口之前說道:“府裏有你就夠頭疼的了,兩只牲口只能留一只,你走還是它走,自己選。”

丫鬟甲忒無辜地看了一眼已入定的呂姽,再看了一眼同自己相見恨晚的萌狗,小心肝愈發不舍,便湊到呂姽耳邊試探性地問:“阿姽姐姐,你也幫人家勸勸年媽媽嘛,你看這只狗狗這麽萌,跟大少爺長得好像,你舍得它孤苦伶仃的嗎?”

呂姽打量了一下丫鬟甲手裏的流浪狗,那只狗仿佛知道誰才是老大,立刻四十五度角膜拜她,瞪大一雙二十四K純鈦合金狗眼,發出賣萌光波。呂姽滿頭黑線地盯住這只毛發淩亂像是剛被強【嘩——】過的小東西,瞧這長滿毛的狗腿子,瞧這水靈靈的一雙狗眼,瞧這風騷的小姿態,東皇閣下在上,原諒理智如她,她不能把它當成張良一般對待。

“怎麽了阿姽?你看起來好像很為難的樣子。”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大少爺!”丫鬟甲發現了一塊新大陸:“阿姽姐姐說這只狗狗好可愛,我們能不能收養它?”

張良看向呂姽,眼裏帶有一絲疑惑,詢問:“我怎麽不知道阿姽你還喜歡小貓小狗之類的東西?”

“對不起大少爺奴婢肚子隱隱作痛得先去趟廚房。”

張良微笑著放呂姽腳底抹油並表示一點都不介意,丫鬟甲趁機把狗抱到張良面前:“大少爺,奴婢瞧這狗萌萌的,與阿姽姐姐有幾分相似,要不我們留下它吧,您舍得它孤苦伶仃的嗎?”

此狗抓住機會繼續發動賣萌光波,可惜張良是位肉食主義者,下一秒便伸出手指雙管齊下戳瞎了它的狗眼:“舍得。雖然我沒看出它哪裏可愛,不過如果阿姽喜歡,相府也不缺一份狗糧。”

從張良一出現就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年媽媽有種老來得子的欣慰感。

此時距離張良八歲生辰尚有三十天。

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呂姽對二少爺張勝的啟蒙教育差不多要結束了,張勝有些擔心呂姽會不會跑路棄他於不顧,所以他打算去找阿宋商量,美名其曰要發揮隊友之間的友愛精神。阿宋身為新一代豬一樣的隊友,自然要捅個婁子出來。

“你是說二少爺想把我騙到森林裏假裝打劫我然後讓大少爺出來英雄救美?”

阿宋天然呆樣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告訴我?”

“我不告訴你你怎麽會過去?”

“……”還真是。

於是呂姽相當篤定地跟隨阿宋走進森林,相當篤定地讓阿宋離開,相當篤定地看著只有自己大腿高的黑衣二少從樹後跳出來耍流氓:“喲!阿……哦不,大嬸,哦不,妞兒,今兒太陽不錯,要不要賞臉隨小爺去吃個飯?”

呂姽忍住拔出探雲刃往他身上多紮幾個洞串成羊肉串的沖動,歪頭一笑:“好啊。”

然後她牽起楞在原地的黑衣二少向前走:“去新鄭最貴的酒樓吧。”

最後……

沒有最後了,張良從阿宋那兒聽說呂姽被纏上了,火急火燎地趕到樹林裏來,卻連毛都沒發現一根,而呂姽已經回到府中,事後他罰阿宋洗了半個月的茅房,不過令他費解的是當天晚上有人捎口信讓他去酒樓裏接吃霸王餐且因腿短跑不快被逮個正著,刷了三個時辰盤子的弟弟張勝。

張勝回來時哭喪著一張臉,對表示自己毫不知情的呂姽不敢言而敢怒。

此時距離張良八歲生辰尚有五天。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一

☆、宴席

“紅燒肉,過來,”呂姽朝不遠處的黑點招呼道。

丫鬟甲撿來的狗因為極不要臉而博得了大少爺張良的青睞,張良特地吩咐這只狗的名字一定要讓呂姽來取,呂姽當機立斷——奔跑的紅燒肉。對此她只能感慨作者腦洞太大。

待紅燒肉用它的四只小短腿跑過來之後,呂姽蹲下,伸出手:“爪子,”紅燒肉把前爪搭上去。呂姽點點頭:“後爪,”紅燒肉又把狗腿子搭在她手上,不過因為角度關系,它差點沒扭成臘腸。

很好,肉多,她很滿意:“你可以滾了。”

此狗內心老淚縱橫。

如果說以上逗狗花絮純屬作者為了湊夠兩千字而做出的卑劣行為,那麽以下正文才是作者被狗啃光的良心死灰覆燃。

“其實,當初我還以為你一定會把它取名為奔跑的伏念。”

“……為什麽。”

“睹狗思人。”

“所以說伏念先生在你心裏也就一塊紅燒肉的地位了麽?”

張良這幾天甚少來煩呂姽,左不過是托人送點罕見的吃食,舒適的衣物,借此傳點小布帛表達自己對佳人愛慕的少年之心。比如前天呂姽就收到了他送來的時令水果,咬了一口,裏面藏有的小布帛卡在她喉嚨裏差點沒讓她提前去仰望東皇閣下的英姿。大少爺,您的高大上都去哪兒了?

“不,”張良偏頭一笑:“他是白菜。”

……當她什麽也沒問。

呂姽依舊蹲在地上遠觀紅燒肉在夕陽下恬不知恥地裸奔,張良也一並蹲下,雙手環膝,問道:“阿姽,明天是我八歲的生辰,你……”他頓了頓:“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下一秒,一種微涼的觸感覆在他的頭上,但在他看來,這種溫度已經稱得上溫暖。

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就再也沒有碰過他?記得他尚在繈褓時自己曾無數次對他展開笑顏,有時惱怒,因為他不懂得去茅房解決新陳代謝問題,有時無奈,因為他沖所有人河東獅子吼卻偏偏除了自己,有時欣慰,因為自己用布帛堵上了他黑洞一般哭鬧不止的嘴。張良成長的一點一滴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裏,那她還有什麽理由與張良撇清關系?也許是由於他的成熟穩重,也許是因為他幾個月前的一聲對不起,也許更早。其實,自己的不老從某種方面來說也足以配得上張良。

張良沒有反抗在自己頭上愈加放肆的手,他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全當離別前的禮物。她如此想到。

夕陽照耀的餘暉下,如金玫瑰盛開四周,恬靜布滿整個小院,小狗的吠聲戛然而止,黑黝黝的大眼睛直楞楞地盯著面前的這一幕,好似百年不可一見的場景——女子淡色的唇瓣輕輕印在男孩稚嫩的嘴唇上,那一刻,仿佛隔了八年。

“對不起,忘了我吧,”這是男孩昏睡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女子接住男孩倒下的身體,收回剛施展手刀的力道,輕柔如羽。明日相府必定人山人海,憑夫人陳氏的性子一定會加強戒備,到那時更走不了,與其難上加難不如就此放手,拖泥帶水定會出現偏差,一旦差錯出現,死得就不止是她。

“紅燒肉,”她彈彈小東西毛茸茸的腦門:“有緣再見,待我照顧好他。”

風兒調皮地吹起男孩的黑發,就像他從前對女子告白那樣,發梢在他精致到不可思議的臉蛋上來回掃動,濃密的睫毛如扇般展開,鼻有規律地翕動,呼吸和暢,嘴角帶有能融化堅冰的笑意,他仿佛做了一個好夢,但殊不知夢外早已沒了夢中佳人的身影,留下的,只有女子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它是女子曾存活於世的唯一證明。

不知過了多久,夢醒了,男孩揉揉惺忪的睡眼,把自己的衣擺從小狗嘴裏拽出來,順便照顧了它一記一指彈:“遲早把你做成紅燒肉給阿姽吃。”

剛睡醒的張良智商無限接近於零,絲毫沒有在意為何自己的頸間一陣酸疼。紅燒肉難得地唾之以鼻,轉過身把菊花對向張良,匍匐身軀,開始打瞌睡。張良唯有感慨狗大不中留,呂姽又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府裏的人都在張羅明日生辰的事。無法,他只好去玩弄自己嬌嫩的弟弟張勝,並且牢記呂姽的囑咐,別把他玩壞了。

在他想來,呂姽漫不經心的一吻已然說明了她不會在教導完二弟之後就走,她暫時不在了,只是出去為自己尋摸一個稱心如意的禮物而已。後來年媽媽還來問他是否知道呂姽的去處,張良只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並沒有多加懷疑,兩人也沒有任何疑慮,得到確切答案後回到了各自房間裏,在天際完全黑下時安然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迎接眾人的,是相府大少爺張良的八歲生辰和未來少夫人一夜未歸的消息。

“怎麽回事?”陳氏厲聲斥責守門下人:“讓你們看個門,你們居然眼睜睜地讓一個大活人跑出去了?!”

兩個下人手足無措,只得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夫人,阿姽姑娘經常外出已是平常事了,昨日黃昏她離開相府時深色自然也並未攜帶行李之類的東西,奴才們眼拙,這才放跑了阿姽姑娘,請夫人念在奴才們只是無心之失,饒過奴才吧!”

陳氏皺眉,按按脹痛的太陽穴,拂袖道:“下去吧下去吧。”

她現在頭疼的不是呂姽的安危,而是自家兒子情緒。

張良讓所有下人遠離呂姽的房間,自己卻獨自站在榻前,手中執有一塊布帛,上面寫著:前世淡然浮生,今朝甘為卷簾人。枉天命難違,旨在偷得一日閑。機緣相逢,與君相悅,可恨天語禁,瑉生寒,臺上剪刀冷,伴君數年不配明月珰。應辭箋,獨著衫儒翠,踏蹊行,碧煙無際,渾似魂歸阿鼻。離前凝眸如可事,密語乍驚魂悸。請君視姽陋,相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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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九

呂姽趁天黑回到了山上小屋,在後院裏臨幸,哦不,召喚了東皇太一。

“東皇閣下!您要殺要剮一句話!”她搶在東皇太一開口之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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