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只包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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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屬下能力有限不足以完成您交給屬下的任務!”

原以為會被人道毀滅的呂姽在吼完這句話的同時就閉上了眼睛,至少她不用看到被炸成渣渣的自己,誰知道留了半天冷汗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她的第一反應是東皇閣下卡機該從2.0升級到2.4了,第二反應時東皇閣下是個演員,他在扮演一位慈祥和藹的黑衣老太爺。

“汝怎會知曉任務已結束?”

……

閣下,你特麽在逗我?

呂姽對著探雲刃露出了一個“=A=”,不過東皇太一似乎不太給面子:“天命之人的近況如何?”

“……”看在張良的份上,她忍:“回稟東皇閣下,天命之人張良近來牙好胃口好,身體倍兒棒吃嘛嘛兒香……等等您別打我!屬下馬上正經起來!天命之人天資聰穎,但他年紀尚幼所以並未有什麽大舉動,不過此人從小顯示的抱負不小,若假以時日,將來必成大器,還有……”她頓了頓:“屬下已聽閣下之命,使他對屬下情根深種。”

最後一句話連呂姽自己都沒把握,她在辭箋中表明了心意卻又狠心棄他而去,在呂姽的印象中,人類都是愛記仇的生物,保不準他長大之後會操起把菜刀追殺自己到天涯海角,可惜小命當前,她一二一三八在死士圈裏是出了名的惜命,離張良及冠尚有時日,眼下何苦跟命過不去?

“汝做得很好,”東皇閣下發出了天籟之音:“汝可歸吾陰陽。”

話音剛落,呂姽便覺得眼前一黑,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了。再次醒來時,呂姽已重新成為一二一三八,漂浮在浩瀚星空之中。

重新回到陰陽家,一二一三八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陸續飄過的死士沒有一個是熟悉的,往常這個時間段一二一九二與一四二百五都會在聚集地擺龍門陣侃大山,比如星魂大人和月神大人相愛相殺,雲中君大人穿了東皇閣下親手縫的小鞋,諸如此類,可當她回來的時候,只有望不盡的長廊。

她本想隨意找個死士打聽一下,但每每話到嘴邊又開不了口,因為他們的眼神虛無又空洞,就像死屍一樣,任人擺布。她讓路,他們便徑直飄過,她擋路,他們便繞道而行。剎那間,這裏仿佛形成了一黑一白的兩個世界,彼此之間距離越拉越遠。

“一定是我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她握拳,如果東皇閣下嫌她待在陰陽家礙手礙腳,大可以先殺之而後快,否則她一二一三八也不會茍延殘喘到今天這種地步。所以東皇閣下留鬼一命的唯一理由,就是她還有用,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陰陽家的。事情沒她想得那麽簡單,呵,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在以後的日子裏,執著的一二一三八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她想見的那兩只鬼,一旦遇到以前有過接觸的死士就馬上問他編號是多少,不過沒鬼,或者說,沒有傀儡願意回答她,一二一三八從此在陰陽家格格不入,繼張良之後,她又失去了兩個最親的小夥伴。

不辛中的萬辛,在她即將面臨崩潰的時候東皇閣下召見了她。

“東皇閣下,”一二一三八低下頭,如太陽般耀眼的東皇太一站在她面前,她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過了這麽多年相比汝也知道,陰陽家再也不是從前的陰陽家了。”

“屬下知道……”

“知道吾為何不讓汝消失於世上否?”東皇太一轉移了話題,但這恰好是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著一二一三八的問題:“八年前汝只身來到汝面前,就證明了汝有能力為陰陽家效忠,換句話說,汝的命運早在八年前就已註定。八年前汝死去,命運之輪不會有任何變動,只會朝一個方向永遠轉下去,可汝活了下來,命運之輪已經逆轉。”

一二一三八聽得一頭霧水,東皇太一則難得地繼續解釋道:“很少有人能夠在無際星空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更不用說汝只是一介傀儡,汝超出了吾的預料。吾斷定,汝的存在,對陰陽家很有價值。所以吾派閱歷不足的汝去執行任務,表面上為監視天命之人,實質是為逆轉命運之輪,為汝所熟悉的傀儡悉數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陰陽家。”

就算一二一三八智商再低她也聽明白了,請容許她為機智的東皇閣下點個讚。

“汝可有不理解之處?”

“……是,恕屬下多嘴,閣下將星魂大人……”

東皇太一早料她會問這個問題,隨之伸出食指緩緩擡起,指尖光芒凝聚,正對著的是一二一三八後方:“汝回去吧,星空的另一端自然有汝要找的人,記住,要如同管教天命之人一般管教本不該管教的人,憑汝的經驗與實力,吾相信絕無問題。”

當時一二一三八並未懂得其中的意思,她又擔心自己再多一句嘴東皇閣下必是將她胖揍一頓的節奏,索性退下了,後來她才明白一個道理,曾經有一份可貴的返回機會擺在她面前,她沒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了以後才追悔莫及,如果東皇太一願意再給她一個機會的話,她願意對那個機會說三個字:“友已盡,”如果非要給這份友盡加上一個期限的話,她希望是,一萬個光年。

她可算是知道東皇閣下為何如此至情至性了:眼前一個約莫四五歲的紫發小女孩與一個十歲左右的棕發小姑娘站在她面前,一齊恭恭敬敬地行禮:“莫十八/大人好。”

她的大腦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十八摸大人好。

我累個擦難道她的編號是一二一三八就非得取首尾數組成十八麽?!我累個擦難道就因為她腦洞大才姓莫且水乳交融變成了十八摸?!如此高大上的名字配她這種小角色當真合適麽?!東皇閣下問她為何跪在地上接受兩個妹子的叩拜!

假如一二一三八不確定來者是誰的話,那妹子們一個說她叫少司命一個說她叫大司命便已足矣。

配合上東皇閣下最後的話,一二一三八了然了。

“東皇閣下你放心吧,”她轉過頭朝東皇太一所在的方向說道:“屬下專註帶孩子三百年,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作者有話要說: 要調戲吾輩請戳瓊林第一枝吧。

陰陽家之後就是正劇了。

不過……這篇文還有多少人在看……

☆、十八摸

春去春又來,新葉再一次舒展開柔軟的身軀,冰雪早已在旭日東升下瓦解,化作潺潺流水直達不知名的遠方。縮了一冬天的木棉與芍藥終於竄出地面,以笑靨示人。清晨冰涼的露水迎接朝陽洗禮,慢慢散開,滴落,浸入土壤中。本是如此具有生機的季節,有的人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有的人可以勤勤懇懇,而有的鬼,則可以兩者兼備……

一二一三八在陰陽家的勢力範圍總算有了自己的名字,雖然東皇閣下的行為從某種方面可以被定義為損人不利己,但她還是很感動——如果忽略掉一左一右兩個妹子的話。

“莫十八/大人,”縮小版大司命一手扯她的衣袖,一手指著旁邊不斷飄過的死士們說道:“他們跟你長得好像。”

莫十八望向無盡的長廊,正如同自己黯淡無光毫無未來可言的鬼生,她唯有回答:“因為我們是一個媽生出來的。”

東皇閣下讓她像教導天命之人張良一樣教導少司命和大司命,恕她多少有點力不從心。陰陽家從不在詩書文墨上下功夫,也沒有任何史書典籍供人翻閱,她能教導的,只有她那點微不足道的結印,以及防身所用的花拳繡腿,後者開啟的隱藏條件還必須是人形狀態。

相比較兩邊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莫十八的腦袋上則烏雲密布。

陰陽家的長廊上萬年不變的紅底金紋已被莫十八蕩過無數次,她本沒有資格蕩正路,但有一個大司命和一個少司命不斷地叫著莫十八/大人……好吧,也許只有一個人在叫,不過說到底也給長年遭受奴役的莫十八帶來了心理安慰,看著旁邊以前的同事只能灰溜溜地蕩過去,哎喲這感覺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對於普通人來講,帶上兩三孩兒拿點瓜果點心,一邊觀賞綠野一邊嬉笑打鬧也是極好的,可惜這畫面太美莫十八不敢看,看看別人家的孩子長大後一個個多孝敬父母,反觀她帶的孩子,長大後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全是一群危害世界危害和平的終結者。

東皇閣下,我一二一三八上輩子究竟欠了你多少錢,你這輩子要如此癡情於我?

莫十八在懺悔鬼生中帶著自家孩兒出了陰陽家結界來到了後山。

後山風景獨好,不同於陰陽家內部的拘束,不同於四周的銅墻鐵壁,有的只是陽春三月,有的只是盎然春意。莫十八深呼吸一口,她唯有在陰陽家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真正地活著,她想,即便沒有東皇閣下推波助瀾,一二一九二和一四二百五在八年之中都會自己退化成傀儡,而他居然如此狠得下心。

“大司命大人,少司命大人,”莫十八決定先幹正事:“想必東皇閣下已經告訴過你們應該如何練功了,屬下只負責監督兩位大人,具體事宜還得請兩位大人自行安排。”

大司命一聽到可以自由練功不受管制,立馬掙脫莫十八的手撲向春姑娘的懷抱。少司命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莫十八懇求一般的眼神中邁出了步伐。

……還是小孩子好哄。

看著兩個小豆丁在眼前晃來晃去,莫十八不得不回憶起在相府的日子,如今過了多久連她自己也忘記了,當她還是呂姽的時候就是這樣照管尚且年幼的張良,他練習五射,自己便與年媽媽一起談笑風生,他學習五禮,自己便站在一邊神游,他學習六書,自己便坐在他身邊一起調戲老師……

一只黃蝶撲扇著翅膀從她眼前飛過,腦海中的場景再一次變換。這一次是在山上小屋,他第一次沖自己發脾氣,第一次讓自己感覺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眼睛沒瞎的人,第一次使自己在他身邊的時間進入倒計時。她好像有點明白當初張良在相府想念她的心情了。

春天是一個總能引起少女想入非非的季節,若不是一陣爆炸聲,莫十八會一直楞下去。

眼前一股硝煙還未散開,莫十八當場就急了,她寧願現在少二兩肉都不願意兩個女娃出事,一旦她們出事了,她幹脆直接把自己剁成渣渣做成肉餅贈與東皇閣下算了,說不定還會陰陽家鬼手一個——當做新年的福利。

“大司命大人!少司命大人!你們……”

話音未落,一個紫色的身影從硝煙中沖出來給了莫十八一個熊抱,來著是灰頭土臉外加一臉不爽的少司命,她得感到欣慰,至少少司命大人小時候的臉部肌肉尚且正常。

“大司命大人?你在裏面嗎?”莫十八很感激少司命用行動告訴她她只需要把自己的一半剁成渣渣就行了,可是另一半還生死未蔔,少司命不放開她,她只好架住少司命的胳肢窩把她放在臂彎上,一齊走進硝煙內。

老天還是眷顧這位作孽的保姆的,從天而降一陣溫暖的春風卷走了煙霧,將霧後的一幕展現給莫十八。

只見一棵用幾個成人的手臂才能勉強圍住的大樹被攔腰折斷,斷裂處尚有黑焦物體,如同被雷劈一般,周圍的碧草全被燎得一幹二凈,光禿禿的猶如阿宋的腦門兒,可據她所知東皇閣下沒算出今天有雷陣雨,於是她抱著少司命心有餘悸地繞過大樹,直到發現了在樹後不知所措的大司命。

“莫十八/大人,”她看起來有些迷茫:“我……一結印就成這樣了。”

所以說孩子你覺得自己擁有這樣的力量完全是理所當然,覺得奇怪的原因只是結了個印就把力量釋放出來了多少有些過於簡單是吧……莫十八扶額,果然,她帶的孩子都是無敵小金剛。

少司命在她的臂彎裏窩著相當愜意,最後竟然把頭一歪,睡過去了。

莫十八低頭瞧了一眼睡得相當甜美的少司命,她只能先暫停今天的訓練:“大司命大人,鑒於你的表現……太強悍以至於波及少司命大人使她不省人事,所以我決定——”她頓了頓:“回家洗洗睡吧。”

“哦,”盡管大司命覺得莫十八的理由蒼白無力幾乎接近於好不靠譜,但她照舊接受了,乖乖地跨過被她的力量轟炸出來的坑,來到莫十八身邊抓起她的衣擺,忽略掉無辜的斷樹,兩人一鬼照原路返回。

作者有話要說: 潛水的人兒喲~~~~浮起來喲~~~~~兔子那個耐你喲~~~~水裏的人喲~~~~~喲!喲喲!

另外新文秦時之誰動了我的鳥 也請去觀摩一下=w=

話說我覺得有親的評論被晉江吞了,特別是其中還有一個長評,晉江這是幾個意思?

☆、帶孩子的日子

莫十八早該想到東皇閣下性本邪惡,大司命大人和少司命大人更是不簡單。不僅如此,連精神寄托都被他砍了一截。她從寫給張良辭箋的那一刻開始就斷了對伏念的念想,一來腳踏兩只船不是她的風格,二來她不會劈叉。

東皇閣下也算良心發現,還專門為她騰出一間房子供她帶娃,對不起,我家老大讓你們見笑了。

素凈的案幾上擱置著一面銅鏡,周圍沒有放任何女子應該用的東西,或者說,東皇閣下根本沒把她當女人看待。莫十八環顧四周,房間以木為原料,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木香,沒有雕梁畫棟,沒有曲欄朱檻。中央擺了一張漆案,上面放有盛滿水的木杯,下面鋪有兩張席子,所有擺設通通以簡單為主。

少司命在莫十八的懷裏睡得相當安逸,時不時挪動腦袋尋找更柔軟的地方……她的胸是硬的還真是抱歉啊。

“莫十八/大人,”大司命好像要詢問什麽事情,莫十八立馬沖她豎起了食指作輕聲狀,然後繞過門圍子鉆進月洞門,俯身,將少司命緩緩放在欞子板上,用被子蓋住。

“大司命大人,請跟屬下來,”莫十八牽起大司命的手一齊走到漆案前,一人席地而坐,一鬼懸空。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想當初大司命大人尚未縮水之時,對一二一三八就一個眼神:“不想跟你廢話,人的高貴你不懂。”

大司命雖然不甚理解,但還是按照莫十八的吩咐乖乖坐好,一臉嚴肅地等待她開口。

“大司命大人……”可以說莫十八很不習慣現在的相處方式,當年年少輕狂動若瘋兔的緣由是一二一九二與一四二百五,現在二鬼已掛,她必須自己面對慘淡的人生,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被爆發。

“莫十八/大人,屬下不敢逾越,還是請大人直接稱呼屬下為大司命的好,”大司命的眼神異常堅定,好像有種在沖莫十八喊:“你要是不答應人家就死給你看”的架勢。

真不愧是東皇閣下進口的孩子!

莫十八習慣成自然,於是乎淡淡然道:“大司命,剛才你所發出的應該是陰陽家秘術陰陽合氣手印,”別問她為什麽會知道,難道她會告訴你在幾十年之前大司命用這招爆了她的菊?

“陰陽合氣手印?”大司命做思索狀,片刻之後問道:“東皇閣下告訴過屬下,陰陽合氣手印是陰陽家的陰陽秘術之一,威力巨大,但是發出這招要甚為強大的內力,莫十八/大人,屬下自信。”

“自信便好,以後要多加練……”

“屬下自信沒有那樣的能力。”

……當她在上兩樓什麽也沒說過。

為了保住面子,莫十八努力從自己的腦細胞中挖掘出一點可用的東西:“我知道,陰陽合氣手印需要施印者雙手擺出特定的各種動作同時發動法術攻擊,狀如太極,很明顯你差得很遠。太極未成形攻擊便先發動了出去,傷到花花草草也就罷了,如果傷到少司命的話可就太不應該了。”而且你傷了她同時也把我送入了地獄,一屍兩命。

還好大司命不是張良,不會瞬間屌起來向她問十萬個為什麽然後再長篇大論自己的閱歷順便嫌她沒用,人家只知道乖乖點頭,不管聽沒聽懂都始終銘記一條,在職位比自己高的大人面前只需要點頭便可,即使是坑也要跳,這讓莫十八甚是欣慰。

她拿起木杯,用手指頭沾沾水,繼而在漆案上快速畫了一個太極圖案。

大司命有點好奇地盯著圖案看,對面的莫十八表示一邊懸空一邊彎腰的滋味很不好受,她用灰衣將手指擦幹凈,發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大人,屬下年紀雖然小,但還不是白癡,”隨之遭到莫十八一瞪立即改口:“東皇閣下告訴過屬下,此乃太極圖。”

“很好,你今後便要朝著這個圖案運功,什麽時候凝聚成形了,什麽時候算完。”

下一秒,一團紅光乍現,染紅了莫十八的臉,充斥著整個房間,深厚功力伴隨紅光愈發地強烈,她甚至能感覺到地板都在顫動,空中氣流湧動,全朝一點匯集。大司命的手一上一下,不斷釋放內力結印,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屋內的人不死都要傷得半殘。

她來不及讓大司命住手,下意識地轉過身去護住尚在榻上的少司命,用傀儡的身軀幫她擋住攻擊,在同一時間,少司命睜開了眼睛。

好似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不知道從窗外沖進了什麽東西凝聚在少司命手中,兩人的內力都不是莫十八能承受得住的,她只清楚一個黑色的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一紅一綠兩光相碰撞發出巨大的爆裂聲,沖擊力之強無法讓她繼續睜眼。

傳入耳中的除了頻繁的爆炸聲就只剩下淩烈的風聲,烈風如同刀刃刮過莫十八的臉頰,木塊不斷劃破空際撞擊在她的身上,她甚至慶幸現在不是血肉之軀,不然早被內力打出去摔成肉泥。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消停了下來,而即將面臨散架的莫十八也於此刻得到了救贖。

“大司命,少司命,你們……”她睜開眼之後首先瞧見的不是滿屋狼藉,而是少司命的後背,裝死半天,她總算知道那個黑影是誰了:“少司命!”

不同於莫十八的驚慌,少司命只是轉過頭來瞥了她一眼便又磨刀霍霍向大司,也正是那一轉頭讓她放寬了心,兩個女娃還是有自保能力的,在危急時刻都用內力護住了自己的心脈,只是少司命粉雕玉琢的臉上多了幾個血口讓她感到很不爽。

莫十八艱難地從榻上爬起來,越過少司命的小肩膀看見了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一人一鬼的大司命,她當時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內力匯聚成太極模樣,結果收不住,陰陽合手印便被釋放出去了。

從此莫十八心裏多了一個真理:每次跟自家孩子談完話後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自己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還要磨嘰幾章星魂才會出來,咱家會盡量壓縮和陰陽家的終結者們培養感情的日子,不過畢竟是為了正劇做打算所以要有點劇情,大家再按耐一下……陰陽家這裏一完就讓呂姽……你懂得……

另外不留爪的人兒都是雲中君身下受(?﹃?)

☆、驅逐出境

新被分配的房間就這麽香消玉殞了。

望著一片廢渣和燒焦的木屑,莫十八頭都大了,原本素潔幹凈的房間隨處可見爆炸後的傷痕累累,連門圍子都被飛過來的漆案撞斷半截,木香早被火藥味代替,木質的家具時而冒出火星,屋頂要不是有東皇閣下的結界護著早就坍塌了,這兩個女娃怎麽這麽兇殘!

“我說你們啊,今天……”話音未落,床榻轟然倒塌,莫十八只覺得身上一重,力道猶如被馬車軋過,還未等她站起來又是更大的重量疊加,眼前猛然被鋪天蓋地的灰塵掩蓋住,視線逐漸朦朧,在完全閉上眼之前氣若游絲地吐出最後三個字:“何……棄……療……”

待身心皆遭受沈重打擊的莫十八醒過來的時,已經是兩天之後的事情了。

但是引入眼簾的不是自己溫暖的小窩,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是時隱時現的幾朵淡雲,這讓她甚為不明覺厲。一雙小手突然闖入莫十八的視線,莫十八順著看過去,原來是少司命,她臉上的傷口差不多好全了。

“少司命,我們怎麽在這裏?”空氣凝結了三秒她才想起來,少司命不愛說話。

直到大司命拿著沾了水的布回來給她擦臉時她才知道,身為一代好房東的東皇閣下在得知兩個娃造的孽之後二話沒說就讓死士把他們掃地出家了,說是要等房間修繕好再把她們打包帶回來,至於這幾天的衣食住行,二人一鬼自理,活著算他的死了算莫十八的。

“不用擦了……反正我的臉怎麽擦都是這色兒,”莫十八接過濕布,捧住大司命的小臉,細細地擦拭起來,隨後又換了一面幫少司命擦:“孩兒們,為何為娘有種莫名的淒涼之感?”

“……莫十八/大人,我們這幾日的吃食看來都要在山中解決了,”大司命看起來比莫十八淡定得多,並且用一種名為“信任”的眼神盯住莫十八不肯轉移目標。莫十八默默轉過臉去,見少司命也是同一種表情,她瞬間萎靡了,以往在相府時,哪一日不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一點活不用幹,丫鬟仆人供奉著捏肩捶腿趕都趕不走,雖然和年媽媽在山上小屋過過一段小日子,可那上面好歹有間小茅屋遮風避雨,現在頂多有幾棵樹讓她們遮陰。

不一會兒,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傳入莫十八耳中,跟張良當年哭著要奶喝的調調一模一樣。

“……大司命,帶我去小河邊。”

一刻鐘之後。

魚兒從河水中跳出,水花四濺,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同披了一件銀盔甲,耀眼且獨特。它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探索這萬千世界,扇形尾部不停地搖擺,希望看得更高,更遠,長期躲藏在水下的精靈,就於此刻爆發了——接著被爆炒了。

“我還從沒見過如此傻逼的魚,”莫十八一刀下去,銀盔甲瞬間解體亂飛,幹凈利落。

怎麽說大司命小時候也是個純潔的孩子,對於上司的新技能總能報以由衷的憧憬:“莫十八/大人……”小眼神蕩漾得就差寬衣解帶終不悔了。

趁著她說話的功夫,莫十八早已將鱗片刮幹凈,正準備給傻逼魚開腔,哪知道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按住了自己,她回過頭去,見是少司命疑惑的眼神,於是說道:“放心吧,大人我是專業的。”

其實也不算,她的專業是帶孩子,殺魚頂多兼職。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對開腔破肚這類東西有特別的領悟能力,難道東皇閣下將她幻人的時候不僅給了她探雲刃還給了她一項新技能?果然東皇閣下還是眷顧她的。

秉著買一贈一挺劃算不能拒絕的原則,莫十八繼續開啟殺戮模式,切開魚腹,掏出內臟,剪斷魚鰓,洗凈魚線,一條龍服務完全到位。

望著這條赤/裸且沾滿透明液體,雪白水嫩且惹人憐愛,任人宰割且柔弱無比,讓人一看就想撲上去吃幹抹凈的魚兒,兩個女娃胃口大開。

“……打住,”莫十八拎起嬌弱的魚:“你們打算生吃?”

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司命和少司命四目相對,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弄熟它。

“哐啷”一聲,一大堆木柴落在草地上。莫十八把它們堆好,說道:“既然你們有能力毀了我的窩,那麽你們也有能力點燃這些木柴,我幾百年不吃飯也餓不死,所以要麽自己燒熟,要麽餓成幹屍,你們選擇。”

大司命了然,開始結印。

很顯然,即使過了多年莫十八也只長年齡,智商和身高永遠停留在初次幻人的那一刻。她本以為大司命吸取教訓之後控制力會有所長進,沒想到她太傻太天真,三天份的木柴被大司命一個手指頭解決完畢,看這火焰燃燒的架勢,把東皇閣下煮熟都夠了。

大司命和少司命在一起快樂地啃著烤魚,莫十八在樹下黯然神傷,為何她這麽單純……

火焰從木頭中迸發出來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似乎在沖她猙獰地叫囂,又好似在嘲笑她的智商,夾雜著呼嘯聲,燃燒得肆意妄為。

“莫十八/大人,”大司命舉起手中的烤魚問道:“您真的不吃麽?”

“……我蛋疼,你們吃吧,”莫十八相信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自己的智商會變得更銷/魂。

兩人很快吃完莫十八最後的自尊心,開始商量晚上的住宿問題,大司命說可以用樹葉暫時用作遮罩,少司命以眼神視之你特麽幾個意思?大司命說你的萬葉飛花流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火都是我生的你搭個篷又怎地了,少司命以眼神視之你真能幹,連火都能生的人幹脆再生個篷出來豈不妙哉。

所以商議後的結果是先幹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聽著身後兩個娃過招的聲音,一個個十字路口陸續跳上她的腦後門,直到大司命的陰陽合氣手印再一次誤傷了她嬌嫩的小菊花後,徹底暴走了:“你們特麽的有完沒完?!害老娘被趕出用了八年時間換來的狗窩你們到底要作甚?!張良那廝再皮也不如你們可惡!奪了老娘的身奪了老娘的心又奪了老娘的菊花!以為老娘必須這麽窩火?!大不了一起到東皇閣下面前同歸於盡!老娘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鬼!”

世界瞬間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潛水的人兒,你們偷走了我的心。

☆、野外生存

把大司命和少司命平安帶大並保證莫十八依然完整,是個比讓星魂海拔增高更難的任務。莫十八可以把星魂種在土裏澆水施肥,加以禱告使他迅速突破一米六,但她不可以對大司命和少司命上下其手,兩個娃倒下了千千萬萬個娃站起來,帶娃覆帶娃,娃娃何其多,保不準下次東皇閣下就給她塞個雲中君大人或者月神大人什麽的。

夏天本是喧鬧的季節,但這個詞明顯不符合陰陽家的特征,沒了一二一三八,一二一九二,一四二百五的互動,更是顯得死氣沈沈,盡管它本來如此。

最終少司命還是在長輩莫十八的暴走之下妥協了,發動萬葉飛花流為二人一鬼制作了一個簡易遮風蓬,大司命很得意,大司命很嘚瑟。

夜晚的太陽撤去了白天的炎熱,皎潔的月亮緩緩爬上樹梢,萬籟俱寂。她們選擇在小河邊度過一晚,僅僅為了方便。山頂上郁郁蔥蔥卻多蚊蠅,兩個女娃被煩得一直到醜時也睡不著,莫十八不用睡覺,所以自覺地為她們扇風。

少司命小小的紫色腦袋枕在她的肚子上,臉蛋泛著淡淡的粉紅色,睡相甚是惹人喜愛,似乎是做了一個美夢,嘴角還掛有微笑。大司命則靠在她的肩膀上,腮邊兩縷發絲靜靜地垂下,溫熱的呼吸不斷噴在她的側臉上,以上是她曾經想也不敢想的畫面。

隨著夜色加濃,月光更顯素潔,連最後一絲雲彩都銷聲匿跡,樹林像是與陰影混為一體,綠色不見,如果過濾掉蚊蠅倒是一副妙景。

逐漸的,在莫十八的眼中,大司命和少司命的模樣都被張良和張勝替代,記得十幾年前丞相大人去世時,張良就像大司命一樣枕在她的肩上默默傷心,而張勝就像少司命一樣撲在她身上痛哭流涕直到累暈過去,他們倆如同一塊小石子,扔進了莫十八本該平靜的一生,蕩起一圈圈漣漪。

“張良……你現在,該有十幾歲了吧,”莫十八仰望漆黑的天空,在相府,她能牢牢記住時光的流逝,因為她必須在每一年向東皇閣下匯報情況,但自從回到陰陽家之後,任憑光陰匆匆走過,她都視若無睹,看來失去了一些東西真的不太習慣。

莫十八帶的孩子從來只呈對數,大司命少司命,張良張勝,東皇太一東皇太二……

對不起,最後一個純屬她腦洞略大。

今夜註定不眠。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時,她們已經從睡夢中醒來開始一天的活動了。

大司命撩起裙擺下河捉魚,不能用陰陽合氣手印,否則會把河底轟穿,少司命負責鉆木取火,本來莫十八是想讓兩人調換個角色,可惜少司命一下河就會被淹的節奏,所以只能如此,而她只需要負責奴役,這真真是極好的,若能享受奢侈生活,倒也不負東皇閣下的恩澤。

“莫十八/大人!我抓到魚了!”與魚搏鬥了快半個時辰的大司命掩蓋不住自己的激動,雙手抓起一條魚給莫十八看,哪料力太小使魚掙脫入水,其結果就是她濕了身。

“……大司命,”莫十八扶額嘆氣:“你被一條魚射了一身。”

少司命挑眉,擡頭望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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