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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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往正殿的路上,溫晁歪著脖子上下打量薛洋,似笑非笑道:“久日不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看來那魏無羨將你照顧的不錯啊!”

“比起溫二公子確實不錯。”薛洋冷笑道:“不過看溫二公子面色紅潤,說話也中氣十足,想來傷也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吧?”頓了頓,帶著些惡意又道:“可要小心別再惹仙督生氣,否則再有幾腳下來,依溫二公子這身體,只怕就要直接下地去見閻羅王了。”

“你!”溫晁怒極,一步上前就想要教訓薛洋,被旁邊的溫逐流攔下,更加生氣道:“溫逐流你幹什麽,你也幫著這個薛洋來對付我不成?”

溫逐流語簡意賅道:“仙督還在等著他。”言下之意是不要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況且以薛洋的嘴上功夫,十個溫晁加起來也不一定說得過他,又何必非要在這上面爭長短。

溫逐流的提醒令溫晁冷靜下來,想到他是和魏無羨一起來的,便勾著嘴角道:“薛洋,看在你對父親還有些用處的份上,我暫且不動你。不過那魏無羨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我會好好招呼他,一定讓他對此次的岐山之行畢生難忘。”

薛洋毫不在意的笑笑,似乎並不將溫晁之言放在心上,身側手指卻不動聲色緊握成拳。

魏無羨是被人推進柴房的。

世家子弟來岐山聽訓,雖不像在雲深不知處那樣給安排單獨舒適的廂房,但各門各派皆有獨立的院落,溫若寒乃百家仙督,自然不屑於在這點小事上苛待人。

但溫晁卻不管這些,他看不慣魏無羨,又被薛洋幾番言語刺得心中憋怒,一腔火氣全都撒在魏無羨身上,也不讓人去院裏住,只命弟子將他強行帶到這簡陋的柴房,想要以此來搓一搓他的銳氣。

魏無羨對睡哪倒不以為然,只是擔憂薛洋處境,被關在這裏不得出去,完全打聽不到對方消息,心中實在不安。

本想著等熬到明天眾弟子一同去往殿前聽訓時,再伺機找人詢問薛洋情況,卻不想半夜時分聽見有人在外輕輕叩門,魏無羨扒著窗口往外看去,站在門外那人可不正是薛洋麽。

“薛洋,”魏無羨大喜過望,忙喚道:“你沒事吧?溫晁有沒有為難你?可有受傷?”

“我能有什麽事,有事的是你吧。”薛洋走過來,隔著窗欄將一點食物遞給他,開口就問:“你要不要離開這裏?”

“為什麽要離開這裏?”魏無羨接過食物吃了兩口,突然明白薛洋是在為自己掛慮,心中倍感沁甜,遮掩不住臉上愉悅的笑意道:“我沒事,你放心,溫晁不敢拿我怎麽樣的。倒是你,第四塊陰鐵是在你這裏失去下落,溫若寒一定會抓著你不放,直到你交出陰鐵為止。”想了想,突然計上心頭,又道:“不如這樣,薛洋,你告訴溫晁,就說陰鐵已經給我了,這樣他們便不會再為難你,只會來找我要陰鐵。”

“他們不會為難我,卻會為難你。”薛洋悶聲道:“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魏無羨正色道:“薛洋,我是在說認真的,你聽我一言,等明天他們再問你時,你就說陰鐵給了我,若有什麽便讓他們來找我就好。”

薛洋卻撇開臉低聲詢問:“你不是不喜歡我說謊嗎?”

“事態緊急情非得已,總要有個變通。”魏無羨往窗欄邊湊近一分,想要借著月光看清楚薛洋臉上神情:“你聽到沒有啊薛洋?”

薛洋低頭張了張口,好似說了什麽,卻因聲音太小魏無羨沒能聽清,只得又問:“你說什麽?”

薛洋陡地一下擡頭大聲重覆道:“我說不!魏無羨,你憑什麽把我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我不需要!”

魏無羨被他突如其來的生氣給驚住,隨即回過神苦口婆心勸道:“薛洋,只單憑你一己之力實在難從溫若寒手中討到好,但你若凡事推到我身上,你那邊便要輕松許多。你不用擔心我,再不濟我也是雲夢江氏的親傳弟子,他們不敢真把我怎樣的。”

薛洋沈下聲音道:“魏無羨你不用再說了,我的事我自能應付,不需要你這麽偉大舍己為人。”

見薛洋邁步就要走,魏無羨忙喊他道:“你等等。”從懷裏掏出一張符劃下幾筆,符篆自動折疊成小小的一團飛出窗外落在薛洋手心:“千裏傳音,有什麽事你就用這個告訴我。”

薛洋低頭看了看手中符篆,半晌後才輕聲道:“知道了。”說完疾步離開,一路匆匆忙忙只等到走出柴房的視線範圍,才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扶著一旁的墻大口喘息,等待心下翻騰的血氣慢慢歸於平靜。

他比魏無羨更知道溫若寒不好應付,因他執意一口咬定身上沒有陰鐵,溫若寒早已開始懷疑陰鐵是不是就在魏無羨身上——畢竟這段時間他和魏無羨同在一處,把陰鐵交給親近之人也並非沒有可能。

雖然薛洋在大殿時連譏帶諷的表示就算真有陰鐵,也不會給外人,但溫若寒儼然不信他的維護之詞,並讓溫晁在百家聽訓時一定要想辦法從魏無羨身上問出陰鐵的下落。

第二日的殿前聽訓,溫晁果然沒少刻意針對魏無羨刁難。

雖然溫晁一向囂張跋扈,對其他世家子弟也常口出惡言,但在對魏無羨時卻格外明顯,連一向遲鈍的聶懷桑也看出了端倪,悄悄問身旁之人:“魏兄,你是不是得罪了那個溫晁,我看他好像一直在針對你啊!”

“大概吧!”魏無羨模棱兩可道:“溫晁作風不是一貫如此嗎?得不得罪有什麽區別。”

“那倒也是,”聶懷桑握了握扇子,惴惴不安道:“反正誰都不能在他那裏討個好。”

正說著,就見站在階梯上的溫晁指著這邊怒道:“讓你們說話了嗎?交頭接耳的議論什麽呢?找死嗎?”

聶懷桑忙站直身體不敢再多言,魏無羨卻冷笑一聲撇開目光看向旁邊,懶得理會。

“說你們兩呢,聾了嗎?”見得不到回應,溫晁氣急敗壞地幾步走下來,先給了聶懷桑一記警告的眼神,才斜著眼睛看向魏無羨道:“魏無羨,說的就是你。怎麽著,人都站在我溫家的地盤上了,還把自己當少爺呢?剛才說話不是很大聲嗎?怎麽現在反而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說話了?”

魏無羨懶洋洋地看了過來,反問:“溫二公子想聽什麽呢?”

溫晁近前來壓低聲音道:“乖乖說出陰鐵的下落,從此你我便相安無事。你若不說……”

魏無羨挑眉:“如何?”

溫晁勾著一邊的嘴角很是不屑道:“那這訓你也不用聽了,去後山做做苦力,直到你老實交代出陰鐵下落為止。”

魏無羨嘖嘖驚嘆,恍然大悟道:“相比起聽訓,做苦力似乎更有意義一點。我怎麽沒想到呢,多謝溫二公子給指的這條明路。”

說完還正兒八經地拱手行了一禮,只氣得溫晁嘴都歪了,退後兩步猛地一甩袖擺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魏公子這麽想做苦力,來人,把他帶到後山去砍樹,傍晚前不裝滿整個柴房,飯就不用吃了。”

幾名家仆上前來押著魏無羨,在其他世家弟子同情的眼光中將他帶了下去。

事實上比起聽訓,魏無羨確實更願意砍樹。既不用背什麽《溫氏菁華錄》,又不用看溫晁那張惡心的嘴臉,這不是很好麽。

不過說什麽“傍晚前要裝滿整個柴房”,魏無羨倒沒這個精力和想法。

溫氏看管他的家仆站得很遠,也不多加催促,畢竟砍不完吃不上晚飯的人是魏無羨,又不是他們,何苦費這個力氣一直吆喝。

因而一天下來,魏無羨砍幾下便休息一會兒,遇上起風時還會找個陰涼處躺下小憩,真覺待在這後山的林子裏比在前殿聽什麽訓要好上百倍不止。

臨近入夜,溫晁在一眾弟子的圍擁下過來查看時,見一整日魏無羨才砍下兩根樹,氣得一鞭子抽在看人的家仆身上,怒罵道:“你們是死人嗎?讓你們在這裏看著他,你們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不成?整整一天才砍了兩棵,你們和魏無羨一起都別吃飯了!”

魏無羨忍不住就大笑起來,被人一把推進柴房時還止不住笑意。

吃不吃飯的魏無羨倒不那麽在意,他也不是沒有挨餓的經歷。只是一日不見薛洋,著實掛念對方情況,心想如今溫晁一口篤定陰鐵就在自己這裏,薛洋那邊應該要稍稍好上一些才是。

靠著草垛出神地看著窗外夜空,星光點點映耀出光芒,透過窗欄灑在地上,魏無羨心緒逐漸飄遠,胡亂思忖著:不知道薛洋現在在做什麽?他這一日過得如何?溫若寒有沒有為難他?

正想著,就聽見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尋聲望去,薛洋那張極是好看的臉出現在窗外,將手中的食物遞進來道:“餵,你沒餓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岐山,劇情也正式開始了。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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