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意外終結

關燈
關於畢加索這個藝術大師,是不是渣男的問題,我跟劉玉霞研究了十幾分鐘。最後她咯咯笑道:

“哈哈哈!看來藝術家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這樣說起來,我離婚兩次還不算多;而你郭一鳴到現在還沒離婚,很不符合你這個作家的身份嘛!我看早晚也得離婚才行,生活才能給你提供寫作的靈感啊!”

“我草!你這是什麽意思?劉玉霞,閉上你的烏鴉嘴!幹嘛要咒我離婚?”

“你草啥啊草?有本事你就真來幹啊!別光在這裏瞎咋呼!我都脫光身子快二十分鐘了,你還沒行動,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有病啊?難道有博起功能障礙嗎?”

“你滾蛋!你哥哥我身體很正常!”

“那就來啊!一個勁地瞎逼逼什麽呀!我告訴你吧,你肚子裏也有一個鬼怪。他就是幫你寫作的靈感之神!對你的鬼怪說,快吻我,我長得不醜吧,而且,我也還不曾到人老珠黃的地步啊!”

我本來不想和劉玉霞糾纏不清。這個女人是個色情狂,是個馬屁精,是個拙劣的演員,一旦纏上了,我恐怕很難脫身!

我的心裏做著激烈的矛盾掙紮。一方面我很明白,劉玉霞不像宋紫玉那種單身女人,完全可以玩玩而不負任何責任;但是我的良心告訴我,在外面玩女人,是對不起老婆王鳳麟的。前幾天在王石門山莊,我曾經有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難道就應在與劉玉霞這場出軌的鬧劇上嗎?

根據劉玉霞的現狀來看,這場艷遇應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的。但是呢,她的丈夫韓慶來,現在對我滿懷敵意,萬一知道我睡了他老婆,他要是來和我拼命怎麽辦?

劉玉霞這種風騷的女人,以前我是打過交道的。她一會兒對你頂禮膜拜,一會兒又把你罵得狗血噴頭。她老是在追求某種不可企望的恩惠;而這種恩惠,我是不可能給予她的,因為我現在根本不具備那樣強大的能力。

話說,如果我已經像馬雲或者莫言那樣有錢,要打發這些女人高興,當然就是很容易的事了;可惜現在我還沒取得他們那樣大的成就呀!

但是,也許是受了羅素和畢加索的惡劣影響吧,我現在忽然覺得,偶爾荒唐一次也未嘗不可。為什麽別人可以有那麽多情人,我就不能有一個呢?我的靈魂在不停地動搖著。

此時此刻,我就像一個偏執狂一樣,人格處於不可思議的迅速裂變之中!然而,我一面暗下決心,抵制這個性感女人的誘惑;一面卻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劉玉霞。

這個世界上有些女人,就是非要弄得身敗名裂不可,她們還往往會自我陶醉於那種情緒,那種失魂落魄的錯綜覆雜的感情,並因此自欺欺人,聊以自我安慰!而偏偏我,現在就被這種女人所引誘而無法自持了。

我忘記了一切道德戒條,開始親吻劉玉霞,她也緊緊地咬著我的嘴唇。我聽到了自己的溫柔細語,那麽虛情假意矯揉造作,好像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我甚至低聲呼喚著劉玉霞,並恬不知恥地對她說道:

“玉霞,我認命了,看來我們的緣分是命中註定,不可逃離的。實際上,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對你垂涎三尺了。因為你發育得早,我們男生常常對你評頭品足,以你為意淫對象。哈哈哈!我想起那時候,因為你乃子比一般女同學大得多,我們男同學們給你起了個綽號——乳牛,你知道嗎?”

“哈哈哈!乳牛?真流氓啊你們!你說實話,你真的以我為意淫對象了嗎?我看你平時正襟危坐,挺嚴肅的一個小男孩啊!”

“沒錯,是真的。越是疾言厲色的人,往往越是道貌岸然;越是純潔高大上的人,往往內心越是齷齪!”

我們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在吊床上翻來滾去,互相撫摸親吻。我們就像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一樣,充滿著火熱的激情。這一幕場景,就好像我又回到了高中時代,圓了我那時候的一個常做的艷夢。

可惜天氣太熱了。我真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在王石門山莊,晚上還涼颼颼的;才幾天啊,到了明水的鄉下,咋就這麽熱了呢?是天氣突然的變化,還是地理位置的因素?奧,對了,地理書上說過,海拔高了,溫度就會降低的。白居易有詩《大林寺桃花》雲: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誰說中國古代文人不懂科學,這詩裏不就體現著很明白的科學道理嗎?

談天說地,吹了半天牛逼,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做那件好事兒呢!正當我下定決心,拋棄夫妻之間互相忠誠的觀念,第一次出軌女同學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兒,阻撓了我的道德敗壞行為的真正發生。

因為我們倆左搖右晃,有不少蚊子鉆進了蚊帳。劉玉霞就掀起蚊帳,想把蚊帳重新拉好,我們就把帳子拉來扯去,好把自己遮住。

就在此時,也許是因為我們的搖擺,用力過大了吧,吊床一端的繩子突然松開了!吊床一下子從樹上掉了下來,把我們摔到了地上。

大概吊床下面本來就是一個窪地,因為下午剛下了雨,存了不少積水,竟然形成了一個泥潭。這個地方,顯然劉玉霞平時也很少來,沒有好好打掃整理,坑裏面有大量刺人的樹枝、爛樹根和汙泥。

我和劉玉霞渾身濕淋淋的,臟兮兮的,瞬間變成了兩只泥猴子!我想站起來,但是帳子把我絆住了。剛才還風光旖旎呢,一秒鐘之後就成落湯雞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感慨命運的無常。

這時候,劉玉霞忽然驚恐萬狀,大聲慘叫起來。原來成群結隊的黑蚊子,直接成片地飛來,象蝗蟲過境一樣,向我們大肆進攻。

我以前也飽受過蚊子叮咬之苦,但是從來沒有被這麽多這麽大的黑蚊子咬得這麽厲害。我終於從帳子裏掙紮出來了,並幫助劉玉霞爬出了泥潭。

我們連忙向屋子奔去,一路上被荊棘和樹枝刺得痛苦不堪。劉玉霞張皇失措,邊跑邊叫。這時候,我才發現劉玉霞赤裸裸地一絲不掛,還丟了一只鞋子。我使勁拉著劉玉霞,而她真像嚇壞了,還在不停顫抖。

我們終於跑進屋子,打開了電燈。就這一小會兒工夫,我們倆都已經被咬得遍體鱗傷。許多黑蚊子還跟進了屋子,繼續叮在身上咬個不停。這些黑蚊子不怕死,不躲避,就像水蛭一樣叮住了就不肯放。

我們開始互相拍打對方身上的蚊子。皮膚上很快就一小片一小片血跡了。這些血,在一分鐘之前還是我們身體裏的血啊!

我們發瘋似地互相追逐著蚊子,我的襯衫上染滿了鮮血。劉玉霞給我脫了襯衫,把我推進了東廂房的一間浴室。

浴室裏有一只長長的洗澡缸,有太陽能熱水器,一只蓮蓬頭。劉玉霞扭開了水龍頭,我們就站在蓮蓬頭下面讓水淋遍全身,洗去身上的汙泥濁水。後來我們一塊進了浴缸,相互摟抱在一起,以免在地上滑倒。

洗完了澡,回到正房裏,劉玉霞打開了一只藥箱,從裏面拿出一瓶酒精棉,開始在我和她自己的身上,擦起藥水來。從鏡子裏我可以看到,自己臉上許多處也被不小心抓破了。

劉玉霞一面嗚嗚咽咽地哭泣,一面從衣櫥裏拿出一條床單,攤在了長沙發上,然後,把我像木乃伊似地完全包裹起來了。她自己也用另一條床單裹好。她伏在我的身上,哭著說道:

“上天對我們還是仁慈的。這個意外是對我們的警告。我們還來不及作孽,就受到懲罰了。我們還是保持朋友關系,不要更進一步了吧!”

劉玉霞抱著我悲聲痛哭,我的臉幾乎完全被她鹹漬漬的淚水沾濕了。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她終於平靜下來,準備上床睡覺。我們決意保持純潔,兩不相擾。

劉玉霞剛關上燈,躺在床上,我們還沒有入睡;突然門開了,電燈又亮了!嚇了我們一跳。擡頭看時,竟然是韓慶來回來了!

這天的下半夜,在我們三個人之間,此後發生的事情,有多麽荒唐尷尬無奈郁悶淒涼,在我看來,就成為不可描述的禁區了。因為描寫出來,會丟死人的。

第二天一早,韓慶來騎著電動三輪車,送我到了明水鎮公共汽車站。我在那裏等著去無州的客車。劉玉霞經過一夜折騰,不得不臥床休息,沒有出門送我。

去明水鎮這一路上,韓慶來和我都默默無言,一聲不響。我們互相都竭力回避著對方的眼光。經過一夜混亂,我也筋疲力盡,大部分時間都在打瞌睡,頭腦昏昏沈沈,頭擡起又趴下,擡起又趴下。我幾乎有點麻木不仁了,以至於忘卻了羞愧。

坐上公共汽車之前,韓慶來給了我一個大塑料袋,裏面鼓鼓囊囊的,裝的全是他寫的小說的手稿。他沈聲說道:

“你的這次訪問,使我們夫妻倆各有所得:我得到了一個忠實的讀者,劉玉霞諒解了她肚子裏的鬼怪。”

客車出發了,我一路昏昏欲睡地回了無州。這一趟拜訪文友的鬧劇,至此徹底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