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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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宋紫玉的話，為了安慰她，我故作輕松地說道：
“是嗎？難道就像那支歌裏唱的那樣，一切都是假象？哎呀這是啥時候，你由一個朦朧派詩人，轉變為一位憂國憂民的女詩人啦？……不過這也是好事嘛，說明你成熟進步了呀！”
宋紫玉努努嘴，嬌嗔道：
“去去去！郭一鳴，你就長點心吧！少挖苦人家，好不好？事實就是，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偉大高尚啊？我是身不由己！”
“呵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紫玉啊，那你說說，你到底憂慮什麽呢？”
“憂慮歲月無情啊！憂慮自己正在一天天虛耗著自己的生命，不久就要變成一個老太婆啦……”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紫玉啊，你才多大？你不才二十七歲嗎？再過三十年，也許會有人說你老的。你所擁有的超前意識，是不是也太強烈了一點？
當然了，從自然界發展規律來講，每一個燦若春花的小女孩，最終都是要變成老太婆的。但是呢，她總是有漫長的歲月，享受自己生命的花季啊！你也一樣，鮮花盛開的生活，這不才剛剛開始嗎！”
“不不不，我現在總覺得，我生命中的鮮花，已經快要雕謝了！”
“你也太誇張了吧？”
“這是真實的感覺。有時候我甚至感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沒人要的老女人了。”
我註意到宋紫玉的眸子裏，有晶瑩的閃光。我情不自禁地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柔聲說道：
“好啦，女詩人。少一點憂慮，多一份快樂。憂郁可不是你的天性啊！”
宋紫玉就勢依偎住了我，仰起臉，天真地問道：
“郭一鳴，就好像你有多麽懂我似的！那麽你倒是說說，我的天性是什麽呢？”
我沈吟了一下，說道：
“自然是美麗善良，天真活潑啦！”
“哈哈哈！還有嗎？”
“還有，嗯，那就是富有才氣和靈感啦！”
宋紫玉輕輕用手指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嗔道：
“你呀，盡揀好聽的說。”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宋紫玉含糊地嗯了一聲，緊緊地依偎著我。她的秀發拂著我的鼻翼，給我一種癢癢的感覺。我聞到了她臉頰上那淡淡的化妝品香味兒，引起我一陣輕微的顫栗。
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老婆王鳳麟。我現在和宋紫玉這樣相偎著散步，是不是過於親熱了一點？是不是背叛了我的老婆呢？
在我的記憶中，與我偎依擁抱，那是王鳳麟的專利。我們倆熱戀的時候，沒有別人在場的地方，我們經常會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進行著身體語言方面的交流，體會著情感與心靈的交融。
而我和宋紫玉，畢竟不過是同學而已，大學同窗四年，一直沒有超越同學之誼的範疇。
雖然我曾經真心喜歡過宋紫玉，也許主動做過某些暗示。但是當時宋紫玉的心思全在詩歌創作上，沒有對我的感情試探予以回應。這就註定了我和宋紫玉只能是同學了。
後來我考上了研究生。宋紫玉本科畢業後，順利地在無州日報社參加了工作，成了無州知名的編輯和詩人。再後來我機緣巧合，認識了美麗的姑娘王鳳麟，很快就戀愛結婚生子。此後我對宋紫玉曾經有過的感情，也就漸漸淡忘了。
生活就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你很難預測會遇到什麽和發生什麽。我們不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而只是人微言輕的平凡人，我們不能改變歷史，翻天覆地，那麽也就只能一切順其自然吧！
想到了王鳳麟，我心裏突然湧起了某種慌亂。這並不是負疚感，而是一種擔心和憂慮，似乎她發生了什麽不幸。那種感覺十分奇怪，很難準確形容，像是某種預感，又像是某種感應。
我們都知道，生活中比如眼皮突然狂跳，或是耳朵莫名其妙地發燙，常常暗示著某種意外事件的征兆。那麽，此刻我慌亂心情的征兆，又會是什麽呢？
難道王鳳麟出了什麽意外的事故？她會出什麽事呢？不，不會的。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賣保險的業務上。最多不過是吃了客戶的閉門羹，被人家無情地奚落諷刺，臉上掛不住罷了。
王鳳麟賺錢多少無所謂，我也根本就不在乎。這並不是我所關心的。也許是因為我剛才心血來潮，向宋紫玉做了一個親近的表示，而讓她大膽地依偎進了我的懷裏，於是我便有了那種近似慌亂的感覺？
我想等一會兒，回到客房裏，一定要先給鳳麟打個電話，慰問一番。
現在宋紫玉對我這樣癡情，我當著她的面，怎麽能忍心打電話大秀夫妻恩愛呢？這對宋紫玉的心，會是多麽殘忍的打擊！我狠不下心，在情感上，我還是個懦夫啊！
…………
宋紫玉不愧是個詩人，非常敏感，立刻感受到了我情緒中的異常，仰臉問道：
“一鳴，你怎麽啦？”
我有點驚訝宋紫玉有如此敏銳的反應，尷尬地笑了一笑，說道：
“我忽然感覺啊，像是來了一只狼，正朝我們走過來。”
宋紫玉輕輕捶了我的胳膊一拳，笑道：
“你滾吧！你可真會胡說八道！這兒雖然是山林，可到處都是人的蹤跡，怎麽會有狼呢？”
“呵呵，感覺嘛！我也沒說真有啊！”
“嗯。那麽如果真的遇上了狼，你會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趕緊逃跑啦！”
“如果那只惡狼追上來了，窮追不舍呢？”
“那個嘛，那就和它擺事實講道理吧！我準備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它，別讓它吃我們呀！”
“哈哈哈！真不愧是學者教授，迂腐的教書先生啊！你為啥不想著拿起棍棒石頭，堅決地正當防衛；反而妄想逞口舌之利，兵不血刃，擊敗敵人呢？真是可笑至極！
郭一鳴呀，你以為歷史上的燭之武退秦師，那樣的故事是真實存在的嗎？嘿嘿，什麽三寸不爛之舌，強於百萬之師！依我看，那都是一些看書看傻了的書呆子編出來，騙那些更傻的書呆子的吧！
難道你還想學東郭先生對待中山狼的態度不成？到時候惡狼非吃了你不行！哈哈哈！恰恰你就姓郭，說不定你還是仁慈寬容無度的東郭先生的後人呢！《紅樓夢》裏的孫紹祖，就是一個這樣的惡狼。雪芹先生有詩道：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我告訴你啊，將來會在歷史上放光的偉大的郭一鳴先生，對待欺負你的惡狼，你除了徹底打倒它，徹底消滅它的囂張淫威，踩上一萬只腳，讓它一萬年不得翻身之外，別無他途！
這就像《紅樓夢》裏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因為你是個真誠的正常的善良的老好人，所以你是永遠不可能和惡狼握手言和的！因為那些惡狼，已經喪失人性，窮兇極惡，企圖把你逼上絕路，趕盡殺絕！
所以你從現在起，就要牢牢記住：
無論它貌似弱柳扶風，還是燦若春花；無論它多麽花言巧語，還是流著鱷魚的眼淚；它終究只能欺騙那些弱智的傻逼！它在本質上，永遠都是欺軟怕硬弱肉強食的惡狼！
惡狼就是惡狼，一定是不可理喻的，無法溝通交流的！它那裝滿吃人理論的腦袋，比榆木頭疙瘩更頑固！它會至死始終沈浸在它的歪理邪說裏，一絲一毫也不能自拔。
當然，如果它能自拔的話，它也就是一般的正常的畜牲，而不是兇猛野蠻殘忍嗜血慘絕人寰十惡不赦一包壞水必死無疑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惡狼了！
在這個殘酷的動物世界裏，你除了戰勝惡狼，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生存。要麽你殺死惡狼，要麽惡狼吃掉你，二者必居其一！沒有任何別的解決辦法！……”
宋紫玉終於結束了她的長篇大論。她是非常了解我因為寫書而引起的麻煩和冤案的。
我感動得緊緊抱住了宋紫玉，使勁攥住了她的手。我激動地說道：
“紫玉，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我很感激你對我的理解支持。尤其是你一針見血入木三分的剖析，給了我反抗邪惡勢力的強大動力。我會堅持鬥爭下去，絕不屈服於任何汙蔑誣告陷害的！”
我們站住了，不再往前走。我們默契地輕聲笑起來。這是戰勝敵人的決心和勇氣，是敢打必勝的笑聲。
…………
良久，宋紫玉仍然依偎著我，她擡起了頭，撅起了嘴巴，幽幽地說道：
“一鳴，這樣的夜晚，真好……”
我很明白宋紫玉的心意，她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她顯然是希望我吻她。但是我不敢。
我像一根古老的樹樁似的，靜靜地站在那兒。我不能推開宋紫玉，但我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去親吻她在等待我的芳唇。
此時此刻，我的心裏在翻江倒海。我怕一個不慎的細微的動作，就會傷害了宋紫玉那微妙的心靈。我只能聽憑她，繼續柔情似水地依偎著我。
良久良久，宋紫玉沈吟道：
“一鳴，你知道為什麽嗎？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夜晚，留戀難以割舍？”
“嗯，這個嘛，到底為什麽呢？”
“哼！你這樣聰明的人精，肯定已經猜到原因了！幹嘛還要我親口說出來？”
“不不，紫玉，你說得我好糊塗啊！我可一點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好吧，那我就親口告訴你，是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呀！”
宋紫玉忽然更緊地抱住了我。我被宋紫玉突然而大膽的表白鎮住了。我渾身一震，有些懵逼的感覺，楞怔了一下，隨即開玩笑道：
“呵呵，紫玉啊，你這樣喜歡我，我很榮幸！我也很開心……可是，你知道嗎，對我這樣一個有婦之夫，你的感情付出，是得不到任何收獲的喲！”
宋紫玉伸手扶住了我的兩頰，盯著我的眼睛，毫不羞澀，含笑說道：
“一鳴，你別過早下結論嘛！這個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一切皆有可能。你看，這不就是我今天的收獲嗎？”
說著話，宋紫玉突然踮起腳來，擡起嘴巴，親吻了我的嘴唇一下。我猝不及防，有點兒手忙腳亂，半開玩笑，半婉拒道：
“餵餵，老同學，這樣不好吧？你讓我回去，可怎麽向夫人交待啊？”
宋紫玉反而更緊地摟住了我，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她咯咯嬌笑道：
“王鳳麟嘛，我也和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在我看來，她不過就是一個披著一張畫皮的物質女。這種庸俗的女人，終究是配不上你這樣偉大的人物的。
我相信，她永遠不會懂得你的價值，不會理解你對天下後世的意義。不過呢，她要是真的知道了我們的感情交流的話，那你就大膽地對她說：
‘我很不幸，遇上了一個愛我愛得發昏的瘋狂的女詩人！’”
我目瞪口呆，吃吃地說道：
“也許王鳳麟會這樣說：
‘你為什麽不及時潑她一瓢冷水，讓她清醒清醒啊！然後你要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你已經是有婦之夫了！不能再有婚外情，更不能有小三小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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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難道就像那支歌裏唱的那樣，一切都是假象？哎呀這是啥時候，你由一個朦朧派詩人，轉變為一位憂國憂民的女詩人啦？……不過這也是好事嘛，說明你成熟進步了呀！”
宋紫玉努努嘴，嬌嗔道：
“去去去！郭一鳴，你就長點心吧！少挖苦人家，好不好？事實就是，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偉大高尚啊？我是身不由己！”
“呵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紫玉啊，那你說說，你到底憂慮什麽呢？”
“憂慮歲月無情啊！憂慮自己正在一天天虛耗著自己的生命，不久就要變成一個老太婆啦……”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紫玉啊，你才多大？你不才二十七歲嗎？再過三十年，也許會有人說你老的。你所擁有的超前意識，是不是也太強烈了一點？
當然了，從自然界發展規律來講，每一個燦若春花的小女孩，最終都是要變成老太婆的。但是呢，她總是有漫長的歲月，享受自己生命的花季啊！你也一樣，鮮花盛開的生活，這不才剛剛開始嗎！”
“不不不，我現在總覺得，我生命中的鮮花，已經快要雕謝了！”
“你也太誇張了吧？”
“這是真實的感覺。有時候我甚至感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沒人要的老女人了。”
我註意到宋紫玉的眸子裏，有晶瑩的閃光。我情不自禁地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柔聲說道：
“好啦，女詩人。少一點憂慮，多一份快樂。憂郁可不是你的天性啊！”
宋紫玉就勢依偎住了我，仰起臉，天真地問道：
“郭一鳴，就好像你有多麽懂我似的！那麽你倒是說說，我的天性是什麽呢？”
我沈吟了一下，說道：
“自然是美麗善良，天真活潑啦！”
“哈哈哈！還有嗎？”
“還有，嗯，那就是富有才氣和靈感啦！”
宋紫玉輕輕用手指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嗔道：
“你呀，盡揀好聽的說。”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宋紫玉含糊地嗯了一聲，緊緊地依偎著我。她的秀發拂著我的鼻翼，給我一種癢癢的感覺。我聞到了她臉頰上那淡淡的化妝品香味兒，引起我一陣輕微的顫栗。
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老婆王鳳麟。我現在和宋紫玉這樣相偎著散步，是不是過於親熱了一點？是不是背叛了我的老婆呢？
在我的記憶中，與我偎依擁抱，那是王鳳麟的專利。我們倆熱戀的時候，沒有別人在場的地方，我們經常會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進行著身體語言方面的交流，體會著情感與心靈的交融。
而我和宋紫玉，畢竟不過是同學而已，大學同窗四年，一直沒有超越同學之誼的範疇。
雖然我曾經真心喜歡過宋紫玉，也許主動做過某些暗示。但是當時宋紫玉的心思全在詩歌創作上，沒有對我的感情試探予以回應。這就註定了我和宋紫玉只能是同學了。
後來我考上了研究生。宋紫玉本科畢業後，順利地在無州日報社參加了工作，成了無州知名的編輯和詩人。再後來我機緣巧合，認識了美麗的姑娘王鳳麟，很快就戀愛結婚生子。此後我對宋紫玉曾經有過的感情，也就漸漸淡忘了。
生活就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你很難預測會遇到什麽和發生什麽。我們不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而只是人微言輕的平凡人，我們不能改變歷史，翻天覆地，那麽也就只能一切順其自然吧！
想到了王鳳麟，我心裏突然湧起了某種慌亂。這並不是負疚感，而是一種擔心和憂慮，似乎她發生了什麽不幸。那種感覺十分奇怪，很難準確形容，像是某種預感，又像是某種感應。
我們都知道，生活中比如眼皮突然狂跳，或是耳朵莫名其妙地發燙，常常暗示著某種意外事件的征兆。那麽，此刻我慌亂心情的征兆，又會是什麽呢？
難道王鳳麟出了什麽意外的事故？她會出什麽事呢？不，不會的。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賣保險的業務上。最多不過是吃了客戶的閉門羹，被人家無情地奚落諷刺，臉上掛不住罷了。
王鳳麟賺錢多少無所謂，我也根本就不在乎。這並不是我所關心的。也許是因為我剛才心血來潮，向宋紫玉做了一個親近的表示，而讓她大膽地依偎進了我的懷裏，於是我便有了那種近似慌亂的感覺？
我想等一會兒，回到客房裏，一定要先給鳳麟打個電話，慰問一番。
現在宋紫玉對我這樣癡情，我當著她的面，怎麽能忍心打電話大秀夫妻恩愛呢？這對宋紫玉的心，會是多麽殘忍的打擊！我狠不下心，在情感上，我還是個懦夫啊！
…………
宋紫玉不愧是個詩人，非常敏感，立刻感受到了我情緒中的異常，仰臉問道：
“一鳴，你怎麽啦？”
我有點驚訝宋紫玉有如此敏銳的反應，尷尬地笑了一笑，說道：
“我忽然感覺啊，像是來了一只狼，正朝我們走過來。”
宋紫玉輕輕捶了我的胳膊一拳，笑道：
“你滾吧！你可真會胡說八道！這兒雖然是山林，可到處都是人的蹤跡，怎麽會有狼呢？”
“呵呵，感覺嘛！我也沒說真有啊！”
“嗯。那麽如果真的遇上了狼，你會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趕緊逃跑啦！”
“如果那只惡狼追上來了，窮追不舍呢？”
“那個嘛，那就和它擺事實講道理吧！我準備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它，別讓它吃我們呀！”
“哈哈哈！真不愧是學者教授，迂腐的教書先生啊！你為啥不想著拿起棍棒石頭，堅決地正當防衛；反而妄想逞口舌之利，兵不血刃，擊敗敵人呢？真是可笑至極！
郭一鳴呀，你以為歷史上的燭之武退秦師，那樣的故事是真實存在的嗎？嘿嘿，什麽三寸不爛之舌，強於百萬之師！依我看，那都是一些看書看傻了的書呆子編出來，騙那些更傻的書呆子的吧！
難道你還想學東郭先生對待中山狼的態度不成？到時候惡狼非吃了你不行！哈哈哈！恰恰你就姓郭，說不定你還是仁慈寬容無度的東郭先生的後人呢！《紅樓夢》裏的孫紹祖，就是一個這樣的惡狼。雪芹先生有詩道：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我告訴你啊，將來會在歷史上放光的偉大的郭一鳴先生，對待欺負你的惡狼，你除了徹底打倒它，徹底消滅它的囂張淫威，踩上一萬只腳，讓它一萬年不得翻身之外，別無他途！
這就像《紅樓夢》裏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因為你是個真誠的正常的善良的老好人，所以你是永遠不可能和惡狼握手言和的！因為那些惡狼，已經喪失人性，窮兇極惡，企圖把你逼上絕路，趕盡殺絕！
所以你從現在起，就要牢牢記住：
無論它貌似弱柳扶風，還是燦若春花；無論它多麽花言巧語，還是流著鱷魚的眼淚；它終究只能欺騙那些弱智的傻逼！它在本質上，永遠都是欺軟怕硬弱肉強食的惡狼！
惡狼就是惡狼，一定是不可理喻的，無法溝通交流的！它那裝滿吃人理論的腦袋，比榆木頭疙瘩更頑固！它會至死始終沈浸在它的歪理邪說裏，一絲一毫也不能自拔。
當然，如果它能自拔的話，它也就是一般的正常的畜牲，而不是兇猛野蠻殘忍嗜血慘絕人寰十惡不赦一包壞水必死無疑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惡狼了！
在這個殘酷的動物世界裏，你除了戰勝惡狼，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生存。要麽你殺死惡狼，要麽惡狼吃掉你，二者必居其一！沒有任何別的解決辦法！……”
宋紫玉終於結束了她的長篇大論。她是非常了解我因為寫書而引起的麻煩和冤案的。
我感動得緊緊抱住了宋紫玉，使勁攥住了她的手。我激動地說道：
“紫玉，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我很感激你對我的理解支持。尤其是你一針見血入木三分的剖析，給了我反抗邪惡勢力的強大動力。我會堅持鬥爭下去，絕不屈服於任何汙蔑誣告陷害的！”
我們站住了，不再往前走。我們默契地輕聲笑起來。這是戰勝敵人的決心和勇氣，是敢打必勝的笑聲。
…………
良久，宋紫玉仍然依偎著我，她擡起了頭，撅起了嘴巴，幽幽地說道：
“一鳴，這樣的夜晚，真好……”
我很明白宋紫玉的心意，她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她顯然是希望我吻她。但是我不敢。
我像一根古老的樹樁似的，靜靜地站在那兒。我不能推開宋紫玉，但我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去親吻她在等待我的芳唇。
此時此刻，我的心裏在翻江倒海。我怕一個不慎的細微的動作，就會傷害了宋紫玉那微妙的心靈。我只能聽憑她，繼續柔情似水地依偎著我。
良久良久，宋紫玉沈吟道：
“一鳴，你知道為什麽嗎？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夜晚，留戀難以割舍？”
“嗯，這個嘛，到底為什麽呢？”
“哼！你這樣聰明的人精，肯定已經猜到原因了！幹嘛還要我親口說出來？”
“不不，紫玉，你說得我好糊塗啊！我可一點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好吧，那我就親口告訴你，是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呀！”
宋紫玉忽然更緊地抱住了我。我被宋紫玉突然而大膽的表白鎮住了。我渾身一震，有些懵逼的感覺，楞怔了一下，隨即開玩笑道：
“呵呵，紫玉啊，你這樣喜歡我，我很榮幸！我也很開心……可是，你知道嗎，對我這樣一個有婦之夫，你的感情付出，是得不到任何收獲的喲！”
宋紫玉伸手扶住了我的兩頰，盯著我的眼睛，毫不羞澀，含笑說道：
“一鳴，你別過早下結論嘛！這個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一切皆有可能。你看，這不就是我今天的收獲嗎？”
說著話，宋紫玉突然踮起腳來，擡起嘴巴，親吻了我的嘴唇一下。我猝不及防，有點兒手忙腳亂，半開玩笑，半婉拒道：
“餵餵，老同學，這樣不好吧？你讓我回去，可怎麽向夫人交待啊？”
宋紫玉反而更緊地摟住了我，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她咯咯嬌笑道：
“王鳳麟嘛，我也和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在我看來，她不過就是一個披著一張畫皮的物質女。這種庸俗的女人，終究是配不上你這樣偉大的人物的。
我相信，她永遠不會懂得你的價值，不會理解你對天下後世的意義。不過呢，她要是真的知道了我們的感情交流的話，那你就大膽地對她說：
‘我很不幸，遇上了一個愛我愛得發昏的瘋狂的女詩人！’”
我目瞪口呆，吃吃地說道：
“也許王鳳麟會這樣說：
‘你為什麽不及時潑她一瓢冷水，讓她清醒清醒啊！然後你要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你已經是有婦之夫了！不能再有婚外情，更不能有小三小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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