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午這個酒宴上，紀武還叫了一位他的同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陪我喝酒。他倆是忘年交。

這位老大夫幽默詼諧，說話幹凈利落，有些話語簡直像快刀一樣鋒利。他知道我是個作家後，就給我講了他早年的經歷，娓娓而談，我洗耳恭聽，如癡如醉。

回到家後，我就根據錄音（呵呵，我一向跟別人談話時喜歡偷偷錄音，可不是為了找證據禍害別人，而是為了找寫作材料啊），把這位老大夫講的故事整理成文，有些地方難免冗雜，一些泛泛的議論，也並無深意。大家看著玩罷了。下面就是這位大夫的自述：

——呵呵，郭作家，你算說對了！我這身板兒，還真就是頂呱呱的！

我的手術室在五樓，我一天來回爬好幾趟，一口氣上去，有電梯也不坐。根本不帶喘的，練長跑練出來了。我們醫院的長跑競賽，我連著拿了好多年老人組冠軍呢！

不是不服老，是幹我這行，不能老啊！人一老，手一哆嗦，再不能做手術了。高丸的血管非常細，稍有差錯，性命關天的“性”字就沒啦！

所以，我每天都堅持到醫院南邊的蓮河公園裏晨煉，練腿，練腰，覺著哪兒老了就練哪兒。前些天，在手術臺前，手突然抽筋兒了，於是又加緊練手勁。

呵呵，我今年五十五了。我想幹到六十歲。六十歲退休以後呢，我再開個私人診所，倒也不圖掙錢，為人民服務唄！人活著，不幹正事，光玩兒，我覺得也沒啥意思。

我做腎結石手術，也做前列腺炎手術，這是泌尿科本行；我也做計劃生育手術，主要是做輸精管結紮術，是男性絕育術之一。

幾十年來，計劃生育一直是我們的國策，有些外國人宣傳我們沒有人權，就拿這個事兒當話柄。其實呢，各個國家國情確實不同。以我看吶，這個生育政策的變化，還真是應該用領導人的話來評價：

“不能用前三十年否定後三十年，也不能用後三十年否定前三十年。”

自從2013年國家放開單獨二胎之後，尤其是2015年全面放開二胎之後，我這個絕育手術的活兒基本上就閑置不做了，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個活兒，搞得我和退休了似的，用你們年輕人的流行話來說，就是寂寞空虛冷啊！

什麽？你想聽聽以前計劃生育時代的故事？那好啊，有的是好玩好笑的事兒。

其實呢，我們醫院裏並沒有“計劃生育科”，業務是婦科和泌尿科的事。沒錯，在這個專業上，我是有點兒虛名。我的手術刀口小，快速，準確，沒有後遺癥。我的這個施術法，還在全國的專業會議上推廣過呢！

在中國，計劃生育手術進步極快，許多地方後來使用“註射法”了，比結紮術更先進。而且也有比“註射法”更先進的辦法。不過，結紮術一直在普遍用，絕沒落後！

年輕的時候啊，我還參加醫療隊去過邊疆某地，也宣傳計劃生育。少數民族地區我們不能硬限制，可你也得盡可能去宣傳、推行，不然隨便他們生，那還了得？

對啊，那時候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我當醫生還不久呢！說起來很好玩的，我去的那個地方，一個寨子全是男性絕育術，另一個寨子全是女性絕育術；一個村子全是口服藥，另一個村子全用避孕套。

呵呵，村子和村子不一樣，本村人和本村人全一樣。因為不是計劃生育推行區，所以認準一樣兒，就全信一樣兒唄！村裏第一個受術者是男人，全村就認定男性絕育好；村裏有一個婦女服藥，全村就覺著吃藥好。

有人瞧著我的男性絕育術做起來簡單，一個同隊的婦科主任要學我，想改行做男性絕育術，哈哈哈，那是個女大夫！我告訴她：

“這可不行，你樂意做，人家可不接受呢！你想想，你一個婦女給男人動手術，而且是在生殖器上開刀，嘿嘿，勞駕您還是幹您的活兒去吧！”

我知道，傳說2020年以後，可能政策全部放開，隨便生，生幾個都行，甚至像俄國似的，獎勵生育呢！

不過我看這是瞎說，在咱中國不大可能！這幾年全國人口普查的數字，僅僅是一個方面的說明；我們還有自己的數字，從專業角度分析的數字。這些數字的結論是什麽呢？並不是人口紅利消失的問題，而是我國人口仍然太多！

一旦全部放開，估計那些邊遠貧窮落後的農村裏，將會出現大量生三五個孩子的家庭。真要那樣的話，這幾十年的計劃生育成績，也就付諸東流了。

所以我認為，現在這個每個家庭生兩個孩子的政策，會長期推行下去的。如果說全面放開，甚至獎勵生育，我判斷也可能是在21世紀中葉，2050年之後的事兒。

你想想，就以咱們河東省來說吧，眼看就要突破一億人口的大關啦！從咱們的省會齊州來看吧，建國前，也就只有二十萬多一點兒人口吧，現在呢？二百萬？三百萬？還是四百萬？這就叫人口大爆炸呀！

咱們就說國家號召並且采用行政手段生一胎多少年了？實際上還有多少婦女偷著生第二胎、第三胎？有些貧困山區，生第五胎的有沒有？任重道遠呀！

呵呵，我也不光做節育手術。除去這些事，我還管調解家庭糾紛呢！別笑，真的呢！

在咱們中國，因為性的問題，不和諧的家庭實在是不少。如果像美國那樣大規模調查一次，拿出中國的“金斯基數字”，肯定會非常驚人的。

離婚案子，上法院去鬧的，有個別的純為性格不合或者經濟問題的；但實質上因為性生活不協調的，你知道有多少？兩口子打架，都是為柴米油鹽醬醋茶嗎？呵呵，才不呢！好多人有苦說不出來就是了。

也有許多人，打來打去，還不知道自個兒為什麽打；還以為是別的矛盾，根本不知道性的問題。不知道性是怎麽回事。也有的明知道，心知嘴不說，守家過日子。

是啊，很多。比如我有一個病人，兩口子多年不生孩子。去門診看了，查了，誰也沒毛病，就是沒孩子。男的找我來了，我一問，這麽多年，完全不懂性生活的常識！還是大學畢業生呢！又把女的也請來，一塊兒說，非常細致地講解。唉，就差當場示範了，哈哈哈！

年輕人，也有不懂的。新婚第二天開始打架，打了兩個星期，女的要離婚，說男的有病。男孩子的爸爸急了，正好和我們醫院的一個大夫沾點親，托了她，帶著兒子來看病。

對啊，得慢慢問，他還不好意思說，紅著臉。原來，女孩子一喊痛，他就軟啦！哪裏是性無能，是不懂啊，得教他怎麽辦，還得教他怎麽愛護女孩子，怎麽愛撫女孩子，是他妻子啊！

後來嘛，當然沒事啦！一年後抱著小孩子來看我，帶著禮物感謝我啊！結果，帶男孩子來找我的那位女同事，嗯？紀武，你問是誰？呵呵，我可不能告訴你她是哪個科的，不過，是該說說這個事。

她也跟我詳細說了自己的苦惱。她說她從來就討厭那種事。到了晚上，一躺，來吧！然後就完了……

呵呵，我聽了心裏直發涼。不，她倒不是不喜歡她丈夫，而是沒知識，從來就這樣兒。嘿嘿！唉！性冷淡嘛，常常是由於無知。哎吆，她還是個醫生呢，說出來誰會相信？！

是啊，咱們國家太缺乏性的普及教育了。當然了，我也覺著，國外的性教育是太早，也太多了一點。其中包括社會教育傳播和影視報刊網絡的啟發，暗示太多，也是一個社會弊端。

但是我國的中小學教育，基本上就是一點兒也沒有啊！有的小兩口，竟然以為幹躺在一塊兒也能生孩子，月經差幾天就嚇得要命，這還是研究生呢！這怎麽好呢？怎麽行呢？

聽說學校裏是開了生理衛生課，從初中開始講一點兒，不過還是講得太少，言之不詳。前些年，再版了《性的知識》，刪了一些內容，加了計劃生育的內容，發給大學生朋友，也算一個進步吧！

是薄薄的一小本兒。我和作者是老朋友，見面直謝他。他連連擺手，說道：

“別謝啦！讀者來信都快成了山啦，簡直回不清。”

好多信裏叫他“救命恩人”，還有叫“親爹”的。唉！這書，在書店賣得極快，在書攤上賣好幾倍的價錢。最近又出了幾本，還是很受歡迎。

奧，這個嘛，並不是我的門診範圍，也不收住院的。這不光是性的問題，是人的問題，人跟人的大問題。因為不懂而不和諧，吵，罵，打，多冤呢！因為不懂，年輕輕的，沒結婚懷了孕，怕受處分就自殺，也有不少冤死的啊！

當然也有人很壞。有個男人，和他妻子關系不好，一間屋子裏住著，多少年也不離婚，也沒性關系。這人還是個國家幹部。這樣的行為很惡劣。故意拖著，自己在外面尋歡作樂，簡直是沒人性啊！這個從外表能看出什麽呢？外邊很難看出來啊？對這種人，我就是勸他離婚。

對啊，是要跟先進國家學習。還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東瀛國，六個月，學術交流。

在中國，我算生活節奏快的吧？到那兒一看，嚇人。過馬路，綠燈一亮，所有的人都跟趕火車似的。許多婦女穿著很瘦的裙子，很高的高跟鞋，走得飛快。我跟她們比，偷偷地比，不然人家當我不正經，追婦女呢！嘿！還真追不上。

日方對我的印象很好，趕到東京、大阪，手術、報告，來來往往，我像個學生似的。我們中國人，一是能吃苦，二是並不笨。我出去一下就感覺到，世界上沒多少民族像我們這麽能吃苦。當然，我特殊點兒，我堅持長跑，精神好。

不過，我也沒少琢磨，我國有許多事情缺乏科學管理和計算，還遠遠不如人家。你比如到超級市場；算一算，覺得他們的蔬菜真是貴重得嚇人，貴得太厲害啦！而且人家買半棵白菜，兩截蔥，咱們當時在國內沒法設想。人家把菜洗得幹幹凈凈的，用個塑料袋一裝，漂亮得很。

我們呢？那時候我們國家，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嘛，還沒有超市，有的就是供銷社，合作社，小賣部，商店，經銷，就那個意思吧！

那時候你比如買蔥，一買就幾十斤；冬天買白菜，來上幾百斤；土豆、菠菜，成筐論捆往家裏搬。以為省事，勤儉，實際呢？大部分葉子得扒了。爛了扔，吃不光也扔。

光說白菜，從地裏倒騰到市民裏，得經過多少道手啊？得多少人工錢呢？可還帶著土哪！我看，洗幹凈，少賣點兒，其實合算。我們的蔬菜產量，和市民實際吃到嘴裏的數量，恐怕有一個很大的差距。浪費現象，那是大大的有啊！

當然這是以前，像現在，我們當然跟國際接軌啦！國際上油價跌了咱們不一定跌，可是人家油價漲了咱們一定跟著漲。咱們也是超市遍地，菜也貴得太離譜了。

你像芫荽吧，他媽的以前誰敢想，今年（2018年）竟然能賣到四五十塊錢一斤！就連芹菜，都三塊五一斤了，甚至就連白菜，也兩塊錢一斤了！這工資啊，是怎麽也跟不上物價漲得快啊！

呵呵，這些事嘛，當然跟我的業務沒啥關系，不過，琢磨琢磨不是也挺不意思嗎？有些事得有人琢磨才行，位卑未敢忘憂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嘛！

是啊，就拿我們醫院的汽車來說吧，原先只有四輛急救車，卻隨叫隨到；後來添了好幾倍，卻得向外院借車運急診。有車，也有司機，可是分工太細了；在家的車，司機休息；在班的司機，車卻送去修理了。能不能開別人的車呢？

不行！人家司機還嘴叭叭的，蠻有理由：

“那輛車不歸我，出了問題怎麽辦？管這車的司機不樂意，你負責？”

總之，閑著可以，幹活不行。這種事兒，連院長也沒辦法，這就是他訂的“崗位責任制”、“精細化管理”，嘿嘿！倒把他自己給困住了。

向外院借車，反倒隨叫隨到，為什麽呢？那是人家得給我們面子，我們畢竟是無州市最大的醫院嘛！大醫院的院長、主任，說句話還是有面子的嘛！人家覺得可能以後有事用得著我們。這個面子嘛，在本單位反而用處不大，呵呵！

事關大政方針，有時也得琢磨琢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老是宣傳“只生一個好”，這倒是最有效的辦法，一刀切。理論上說嘛，半個世紀，中國人口就會減少大約百分之七十。

那時候，我就經常說，這事兒肯定不能實行五十年。你看，實行三十幾年，就結束了嘛！你想啊，半個世紀是幾代人？兩代。

那麽，兩代人之後，如果繼續實行計劃生育，家庭制度就會發生重大變化：

社會將會沒有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如果嚴格都生一個的話，甚至連姑嫂、叔伯、姨舅、嬸叔這些稱謂，也都將成為歷史名詞。

不，倒還不是無親戚社會，還有岳父母大人、公公婆婆嘛！就單憑這個，你們說能“獨生子女好”五十年嗎？所以，我年輕的時候，就常說：

誰也別夢想五十年後，因為沒什麽七大姑八大姨了，就沒有走後門的了。因為政策肯定會發生變化的。

琢磨這些，有助於我們生育政策宣傳的分寸和方式，我挺讚成近來的宣傳：

“還是生兩個孩子好，孩子長大了可以互相照應。”

我早就說過，不給老百姓點兒前途，不講咱中國人最重視的人情，是不成的。

嗯，我是脫產學習半年日文，還有英語才出國的。我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無州醫學院畢業生。我看英文資料、文獻都沒問題；不過聽人家說，自個兒張嘴說，全得從頭來。沒什麽難的，沒學不會的，我告訴你，中國人不笨，相當聰明，就看怎麽用了。

平時嘛，我愛看報，最愛看《無州日報》。本土的報紙，雖然水平不高，但是接地氣嘛！我也喜歡上網，可惜花眼了，看電腦時間長了看不清楚。我買了個放大鏡片，自己做了個架子，放在報紙上，就成了大字本的報紙了。

不過我知道，這年頭，真正愛看報紙的人不多了，大家都忙著上電腦，玩手機嘛！

這不，前幾天無州醫學院校慶，老校友去的不多，因為好多人並不知道。我去找學院宣傳部的人說：

“你們幹嗎光把校慶啟事登在《無州日報》上呢？這個報還有多少人細看啊？你要是把消息登在網上，你看看得有多少人來吧！你們年輕人做事，還是得多動腦子啊！”

呵呵，你年輕輕的還打盹？我呀，從來不睡午覺，參加醫療隊時就練出來了。那時是不能睡，總在忙。回到醫院，我就找點兒事兒在中午幹，堅持住。這不，也堅持幾十年啦！

外國人也很納悶啊，整個地球上，中午陽光高照的大好時光，幾乎全國人民都在睡覺，只有咱們這個古老偉大的國度嘛！反正我是覺得午睡這個事，因人而異，並不是人人必需的。

娛樂嘛，呵呵，前段時間過“五一節”，每個科室分了幾張“同唱一首歌”音樂會的票，我也要了一張。我才不給兒子，他忙著開車賺錢，哪有工夫看這些勞什子。我老伴嘛，忙了一個禮拜，休息日不動窩還喊累呢！

我就自個兒去的。騎上電動自行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無州市會展中心，聽了聽近年通過電視臺選秀節目火起來的一些歌手唱歌，真有人唱得還不錯。

你像那個號稱中國最樸實節儉的民間藝人朱某某，你別看這個老農民土得掉渣，不會說啥好聽的話，還真就是有兩下子絕活，一聲“滾滾長江東逝水”，全場震翻天，掌聲雷動，你不服不行呀！

有時候晚上我也跳跳舞，就是廣場舞，這幾年火遍全球的中國大媽的舞蹈呀！我也是跟著跳，玩玩唄！有個年輕人給我錄下來，發在了網上，也讓我火了一把，哈哈哈！有段時間，出門在外，經常有人叫我“小蘋果大爺”啊！對啊，就是那個最火的小蘋果舞蹈。

其他的舞蹈？我跳得可不怎麽樣，華爾茲那屁股可不興扭，肩膀不興晃呀！我倒是也會。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我也是個舞迷，一轉就是一百多圈。一晚上得換好幾件襯衫，那時候年輕，不能叫女同志聞著汗味兒。

呵呵，那叫禮貌啊！教？我才不呢！年輕人能聽我的？有時候還真想跳，愛跳舞的人，太久了不跳，腿也癢癢。但是我好幾年沒跳了。不跳啦！按照自然規律，我是夕陽西下，過了景啦！年輕人的舞蹈，還是年輕人跳去吧！我跳跳廣場舞就行啦！

現在嘛，外院還有聘請我去做些難度大的手術的。人家叫我專家，不過我覺得，自己還是稱不上專家的。

不，我應該謙虛。因為我心裏明白，論作學問的踏實勁兒，我可比不上我父親，他原來是無州醫學院的教授，後來當過鄂莊煤礦醫院的院長，早就退休啦！

老頭子八十幾歲了，還天天起來看書，吃飯，睡午覺，寫書，吃飯，睡覺，然後第二天又是早起看書。生活非常有規律。他是搞醫學理論的，卻常去舊書攤，買了好些英文、法文的臨床醫學書，吭吭哧哧地提回家，然後認認真真地看。

嗯，他可不是為了任何虛名浮利，就是為了搞學問。這可真是不容易。他瞧不上我呢，說我功利主義嚴重。我很佩服老人家自甘淡泊，搞純學術。最起碼，他的自信和淡定，別人就很難學得來。

我這個人也是比較自信的，不過，和我父親比起來，如果用英語表達，我和父親得用不同的形容詞比較級。

有時候不自信也沒辦法。那年在邊疆地區，我們醫療隊裏有好多人發燒，我燒得最兇。我做了體檢，分析了血相，全身都沒病，可就是發燒。估計是水土不服。隊裏的同志愛護我，要給我打特效針退熱。我可不幹，只吃A.P.C。一共就那幾針藥，自己打了，老百姓打什麽去呀？

當然了，我絕對不會瞎猜自己得了瘧疾呀，癌癥呀什麽的。做人要坦坦蕩蕩，視死如歸，千萬別自己嚇唬自己。

對啊，郭作家，你啥也別怕！走得直立站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天一定會佑護善人的。還是要相信蒼天有眼，惡人自有惡人磨，那些喜歡找茬子整你的壞人，是一定不得好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