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褒貶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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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跟韋老板喝酒聊天,甚是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後來吃著喝著聊著,其樂陶陶,也不知道韋老板又給我倒了幾杯酒,我居然酩酊大醉了。什麽時候結束宴席的,我怎樣跟韋老板道別的,以及韋老板的司機如何把我送回無州家屬院的過程,我後來統統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我感覺頭腦有點昏昏沈沈,鼻子也不透氣,嗓子也不舒服。我想,大概是因為飲酒過量,導致感冒了吧?

我平常很少感冒。有時候一年半載都不感冒一次。大學本科四年,加上讀研究生的三年,我從未間斷過體育鍛煉,身體一直結實得像個足球運動員。

但是自從和王鳳麟結婚以後,尤其是有了兒子貝貝以後,我逐漸放松了自己。早晨不再跑步了,球也打得少了,游泳呀,郊游爬山呀,也懶得參加了。

再就是我開始了緊張的著述事業,每天都寫文章,自然免不了經常熬夜,身體素質很可能不知不覺地下降了。

當然,我自我感覺,這一切並沒影響我的健康。我仍然精力旺盛,思維活躍,不知疲倦地讀書寫作。

只有像今天,當我感到身體不適,可能生病了的時候,我才不由地驚嘆:身體怎麽不如以前了呢?

由此可知,生命的虛耗,原是一個很容易被忽略和很難覺察的過程。就如同時光一樣,不知不覺地便流逝了。

唉,看來今後我要加強鍛煉才行。人啊,過分的勞碌,和過分的舒適,都不是好事情。我真後悔自己這幾年,怎麽會忽略了鍛煉呢!以後無論寫作多忙,也必須每天抽出一個小時來散步啊!

我翻尋著家裏的藥袋子,平常看病少,除了維生素和魚肝油之外,居然找不到治感冒的藥。看來只有去一趟醫院了。

今天是星期五,需要處理的事情非常多。上午,無州學院中文系要開一個會;下午,我要去幼兒園接貝貝;還有,我答應了大學同學宋紫玉,要寫一篇評論她的詩歌的文章,要趕寫出來,發表在《無州日報》的《汶匯》上。

我又想起來,近日就要構思開筆,寫無州大富豪韋老板的傳記,也是個麻煩事。明天還要帶貝貝去岳父母家,上回小姨子鳳麒來,千叮嚀萬囑咐了的。

想到有這麽多瑣碎的事情要做,我心裏便有點煩亂。但是沒辦法,人生就如同一道覆雜的方程式,生活就如同一個變化莫測的萬花筒。一個人要想真正做到超脫一切,其實是相當困難的。

唉!一個需要賺錢養家的教書匠,是不可能只潛心做學問的,更不可能終日將自己關在書齋裏。有許多你樂意或不樂意做的事情,等待著你,糾纏著你。

你只能心平氣和地去做,除此之外別無良策。這就是適者生存,適應生活。有時候這的確是讓人無可奈何,但是有時候這也彰顯了一種能力和本領。現代的知識分子,是否大都懷著這種矛盾的心態呢?

我直起腰,用手指按著兩邊的太陽穴,盤算了一下,得先參加系裏的會,然後去醫院。王鳳麟一早就走了。她這段時間像著了魔似的,一門心思放在賣保險上。家裏的事情,她管得越來越少了。

王鳳麟一心想快速發財致富,一步跨進小康之門。這個願望當然是美好的,但是否有點幼稚和荒誕可笑呢?賣保險的人,幾乎都懷著這種迫切的願望。當然賣保險致富者,也不乏先例。但這是否就意味著所有賣保險的人都能致富呢?

改革開放,商潮澎湃,發財的夢想已成了這個時代的最大誘惑。而心浮氣躁,強烈的投機心理,類似傳銷一樣的商業模式肆意蔓延,已經成了社會的通病。我應該提醒鳳麟冷靜一點才對,關鍵是,她會聽我的話嗎?

我長嘆一聲,喝了一杯熱茶,鎖上房門,晃晃悠悠地往中文系會議室裏走去。

中文系現在已經搬遷進了校園南部新建的文科樓。這是香港大亨邵逸夫先生捐資建造的,所以也叫逸夫樓。樓房的外觀和內部裝修,都非常氣派,非常現代化。

樓外的綠化和雕塑也非同凡響,生機勃勃,典雅脫俗,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以前粉壁脫灰、樓板吱呀作響的舊文科樓,與這座逸夫樓相比,就顯得太寒磣了。

為了紀念這位樂善好施的富豪,我特此把網上百科的內容摘錄如下:

邵逸夫(1907-2014)原名邵仁楞,1907年生於ZJ寧波鎮海。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榮譽主席,邵氏兄弟電影公司的創辦人之一。邵家八兄弟姐妹中,他排行第六,舊SH時代人稱“邵老六”,來港後尊稱“六叔”。

邵逸夫在1958年於香港成立邵氏兄弟電影公司,電視廣播有限公司(TVB,慣稱無線電視)主導著香港的電視行業。半個世紀以來,他是香港電影電視娛樂產業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幾乎所有知名巨星皆出自其旗下公司。

自1985年以來,邵逸夫通過邵逸夫基金與教育部合作,連年向內地教育捐贈巨款建設教育教學設施,截至2012年贈款金額近47.5億港元,建設各類教育項目6013個。

1974年邵逸夫獲英國女王頒發CBE勳銜。1977年,獲英國女王冊封為下級勳位爵士,成為香港娛樂業獲“爵士”銜頭的第一人。

1990年,中國政府將中國發現的2899號行星命名為“邵逸夫星”。1991年,美國舊金山市(三藩市)將每年的9月8日定為“邵逸夫日”。

2002年,創立有東方諾貝爾獎之稱的邵逸夫獎,獎金高達一百萬美元,每年選出世界上在數學、生命科學與醫學及天文學方面卓有成就的科學家進行獎勵。

2014年1月7日,邵逸夫逝世,享壽107歲。

——我郭一鳴作為一個大學老師,當然最感佩的是,邵逸夫先生在我國很多高等學府捐資修建了逸夫樓,以供教學科研之用。

這不僅表現了邵逸夫先生雄厚的經濟實力,更重要的是展示了一種精神,一種境界。熱愛祖國,關註教育,寄希望於未來,這彰顯了一個大實業家難得的氣度。

我對此很有感慨,聯想到國內有的企業家將豪華別墅贈送給走紅影星的做法,境界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同樣是捐贈,一個是為祖國的教育事業出力,為了祖國長遠的繁榮發展而無私奉獻;另一個則僅僅為了炒作出名,而去巴結那些素質低下的明星。

我想,抽空我要將這種現象,寫成一篇犀利的雜文,應該是很有意思的。其實批評企業家的某種商業行為,倒還是次要的;關鍵是往深處分析,會使你想到更可怕的東西,想到當今的社會心態,想到魯迅先生的預言……

我信步走在逸夫樓裏,浮想聯翩。快到中文系會議室的門口了,我才自嘲地搖了一下頭,心想我只不過是一個潛心做學問,而且四處碰壁的迂腐書呆子,何必這麽憤世嫉俗呢?我的意見又有誰會傾聽會理解會信服呢?

算了,我管不了那麽多,管好自己就行了。世界上的事情總是有美有醜,世界上的人總是有好有壞,這是一條永恒的規律。

我不禁油然想起,我近來不就因為我寫的作品太犀利,而得罪了一些既得利益者嗎?有些看不慣我的人,這樣氣勢洶洶地評論我:

“郭一鳴啊,看了你寫的作品,你表現得好像很有作家的責任感,希望將來的你是這樣。你一再強調你揭露了黑暗,事實是你自己就是黑暗。

你寫的很多東西只是一些汙蔑誹謗。難道謠言也是你充滿道義的揭露嗎?你不辨是非,聽信並且發布謠言,你有什麽資格自稱作家?某些人的悲劇,你不僅不同情,反而以嘲笑的口吻,無情暴露人家的隱私,這分明就是你的窺陰癖。

你的某部作品似乎寫到了一些官場的事情,但是這部分內容你反而刪掉了,你的勇氣呢?責任呢?擔當呢?你巴結領導,還說願意做他的一條狗,你自己黑暗得很,有什麽資格揭露黑暗?誰會相信你的正義?

從近期作品來看,你似乎是有所悔悟。說實在的,我現在看你的東西,都生不起氣來。我一直對你充滿好奇,究竟是什麽人生經歷,讓你成了這樣一個怪胎?迷途已遠,回頭是岸啊!

你說,你如饑似渴地傾聽民眾。這是你的原話。但是你選擇傾聽的,往往是嫉妒的誹謗的話,你對緋聞謠言充滿濃厚的興趣,民眾的真話你反而沒興趣。你為人師不盡責任,不認真備課,誤人子弟,你怎麽可能充滿正義感地去揭露黑暗呢?

你經常憤怒地指責有人阻撓你寫作。你真是胡說八道,沒有任何人阻止你寫作,要阻止的是你作惡。你不是在揭露黑暗,你是在制造和傳播緋聞謠言。你先把你自己的黑暗改正了,再去指責別人吧!你先把你自己的心腸清洗幹凈了,再來為民眾呼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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