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槐在一邊醉醺醺樂陶陶的樣子，我盯住他，問道：

“趙總的事你怎麽這麽清楚，你也一定參與其事了吧？是不是也發了一筆財？”

孫小槐點頭笑道：

“不瞞李哥說，我只有五萬原始股。前幾天拋出去了，賺的不算很多，也就一個整數，剛到一千萬吧！”

我心裏有點驚訝，思量如此賺錢，也實在太容易了，笑道：

“小槐，你可真不簡單，一翻手就賺一千萬，還說不算多！這比起你泡在牌桌上，可是來錢快多了！”

孫小槐很舒坦地笑著：

“是啊是啊，現在最賺錢的玩藝兒，就是投資股票嘛！否則，我們上上下下大搞股份制改革幹什麽？”

趙峰、汪秘書、十三妹也都笑著，點著頭。

孫小槐又說道：

“其實我們不過是小打小鬧。在李哥面前，這點錢算個什麽呀，小菜一碟，上不了臺面。如果李哥將合資企業也搞成股份公司，有上億的資金作家底，完全可以公開發行股票的。

現在河東省最牛的幾個金剛股，還有明星股，就是傳說中很快要上市的正規大股份公司的股票，也就是每家有個幾千萬的盤子，最大不超過一億。與李哥親戚的投資相比，其實也算不了什麽。

現在他們這些股票，一般都漲了六七倍，有的已經漲到十倍以上了。李哥你算算，十倍呀，兩千萬的股資，眨眼就變成兩億了！如果李哥的合資企業股票公開發行，不漲到十倍以上才怪呢！

李哥，你想想，你那兩億的投資，眨眼就能變成二十億的財富。到時候你就是無州響當當的億萬富翁，是無州首富，在河東省乃至全國也有一定知名度了！”

孫小槐越說越興奮，竟有些手舞足蹈。我也很震撼，奇怪自己以前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不禁怦然心動。

我以前只想到如何說動錢老板，引進外資，把合資企業搞起來，確實沒有想到還有如此快速投機發大財的竅門。如果真搞成了，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大機遇！我心裏不由地罵了一句：

媽的！老子的致富思路還是不夠開闊，知道這個信息有點晚啊！

不過，我畢竟是個老辣的生意人，不會將內心的興奮輕易表露出來。我故意做出一副淡然的樣子，搖著頭說道：

“空中樓閣，空中樓閣呀！股票又不是上帝，哪能說變，就變個億萬富翁出來啊？誰不知道股票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啊？”

孫小槐認真地說道：

“李哥，你敢不敢打賭啊？等你發行股票的時候，我給你承包下來，給你三倍的價格，三倍以外的利潤算我的，如何？”

無州十三妹嬌笑道：

“哇塞！老孫你也太貪啦！你剛才明明說李哥的股票會漲到十倍以上的，那麽李哥憑什麽要同你三七分成呢？”

汪秘書也帶笑說道：

“是啊，你得對李哥有誠意，才能得到李哥眷顧啊！”

孫小槐呵呵笑道：

“哎呀，你們也不用著急，不要壞了我的好事，只要李哥願意，到時候自然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十三妹嗔道：

“看你說的，就像真的一樣。就算有我們的好處，那也是李哥給的好處，用不著你賣乖啊！”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孫小槐又說道：

“李哥，不說別的，就憑合資企業享受的優惠政策，不費吹灰之力，你就能先賺一筆。按規定，外企可以帶進辦公用車來，還有電腦啦手機啦覆印機啦空調啦電視音響啦等等，都是免關稅的。你投資幾千萬資金，就能帶好幾輛豪華轎車進來呢！留一部自用，其他的賣了，輕而易舉就能賺個幾百萬的。”

十三妹說道：

“老孫，你以為李哥不懂這個，還用得著你來教嗎？再說了，李哥什麽樣的人物，會把這麽一點賺頭放在眼裏？我說你呀老孫，真是個小兒科，還是少在李哥面前假充老練啦！”

孫小槐連遭十三妹搶白，顯然已經暗生惱意，卻仍然強笑著，調侃道：

“十三妹，你是不是找茬啊？你想棄暗投明也可以啊，只要李哥願意收留你就成。”

十三妹的刀子嘴在無州江湖上非常出名，是向來不肯饒人的，她努嘴說道：

“棄暗投明就棄暗投明，活該你吃醋，氣死你！李大哥，以後你就罩著小妹吧！老孫不要人家啦！”

孫小槐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可憐狀，指著十三妹，冷笑道：

“大夥兒都看看啊，什麽叫水性揚花！女人啊女人，真是太勢利了！”

汪秘書咯咯嬌笑起來，說道：

“孫大哥，十三妹喜歡李哥，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這算啥呀？我給你講個新聞吧。說是一個女人生了孩子，丈夫感覺有問題，就帶她去做親子鑒定，結果出人意料，竟然是公公的孩子！丈夫憤然離了婚，不久之後，那個女人居然就和公公結了婚！為什麽呢？因為公公是億萬富翁啊！兒子啥也不是，是個只會享受聲色犬馬的廢物富二代啊！”

大家哈哈大笑。我也笑道：

“女人啊，女人，這就是世態炎涼的女人啊！”

趙峰為了解開窘境，忙端起杯來，連聲說道：

“李哥，咱們不說這個。喝酒！喝酒！”

這幾個人便都端杯，碰杯，變著法兒向我敬酒。我們又說了很多生意場上的話題兒。這樣喝著，說著，笑著，一直到很晚才散席。

我回房的時候，已經有些酩酊醉意。不過我的思路仍然清晰，滿腦子都是合資企業，股票發行……

…………

第二天上午，我陪錢老板又釣了一上午魚。

錢老板很喜歡面對一塘春水靜心而坐，喜歡那份怡然自得的田園風光，更喜歡忙碌人生中難得的一段清閑。

我這方面的涵養還欠火候，老想和錢老板再談談合資企業如何抓緊辦成的事，見錢老板談興不濃，只好打住話頭。人雖然在釣魚，腦子裏想的卻是其他事情。我幾次收線抖竿，魚都跑了。

錢老板便呵呵笑起來：

“玉成，你看你，沒穩住啊！連上鉤的魚兒都讓它跑了！”

我也笑道：

“唉，《南征北戰》這部電影裏，在和解放軍作戰打了敗仗之後，國軍將領感嘆：‘不是國軍太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套用這句話來說，不怪我釣技不高明，只怪這魚兒太狡猾！”

錢老板哈哈大笑起來。

…………

中午，趙峰和孫小槐請客。錢老板雖然不喜歡這種沒來由的應酬，但又不好掃我和朋友的興，就勉強答應了。

趙峰和孫小槐說不出的興奮，熱情得不行。宴席果然豐盛異常，有些菜連我也還是第一次吃呢！酒水也要了好多，有幾種價格昂貴的年份酒。

席間，十三妹和汪秘書，拼命賣弄風騷，不斷向錢老板勸酒。錢老板卻不甚領情，淡淡說道：

“謝謝，你們無州人真是太熱情了。不過，我在外面是從不這樣飲酒的，大家還是隨意好。”

趙老峰怕掉份，顯得太土，便使個眼色，不再勸酒了。孫小槐找了很多話題，和錢老板使勁套近平。

錢老板卻話很少，臉上始終浮著不易琢磨的微笑。他越是這樣，越顯出了港商身份的不一般，使人們覺得莫測高深。趙峰和孫小槐對錢老板的態度，也就越發敬畏有加，誠惶誠恐了。

我看得出，趙峰和孫小槐是一心想巴結錢老板，好像錢老板是天上掉下來的一位財神一樣。而錢老板呢，我看卻並沒有怎麽看重他們，完全只是虛與委蛇的應酬。

我便想，錢老板今天的架子似乎大了一點。而趙峰、孫小槐的馬屁，好像也沒有拍到點子上，我心裏就不免覺得他們有點好笑。

宴席吃了兩個小時才散。離開餐桌時，趙峰說晚上還要請。錢老板立刻拒絕道：

“謝謝趙總的熱情招待。不過確實不必了。這麽個吃法，我也消化不了啊！最近我要飛香港，等我回來後，再答謝你們吧！”

孫小槐連忙說道：

“您是一般人請都請不來的貴賓，只怕招待不周，還望海涵呢，哪裏談得上答謝二字啊？等您來時，我們再給你接風洗車吧！”

錢老板呵呵笑道：

“禮尚往來嘛！還是我請你們。”

孫小槐滿臉堆笑道：

“那倒不必了，就請錢大哥以後在生意上多多關照，我們就感激不盡啦！”

錢老板點頭道：

“這個自然，好說好說。”

趙峰和孫小槐聽了，眉花眼笑，高興得不行，大概覺得有了錢老板這句話，這頓宴席也就算沒白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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