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是李玉成的自述：

這天晚上，我應酬完了一個商業夥伴的聚會，處理好了一件不小的難題：跟別人爭地競標。

最終我忍痛出血，給了另一個跟我競爭最激烈的房產商五百萬元的出讓費，他才把這塊地讓給了我。

宴會還沒完畢的時候，司機說家裏有點事，我就讓小夥子打的回家了。幸虧我晚上沒有再喝酒，所以就自己開著汽車，趕回了我在東方華庭小區的家裏。

雖然我有很多房子，但是這裏才是我和女兒小琴，以及和我同居的女人齊秀，一塊兒住著的家。

這是我經商發財後，購買的第一套住宅，三室二廳一廚兩衛，153平米，裝修情況呢，比我中午剛和王鳳麟去的那套三百多平米的覆式豪宅，略為簡樸一些。不過家具和電器都是高檔的，一應俱全。

我和前妻劉蕓離婚前就住在這兒。這兒是無州市中心，門外就是文化廣場、茂業天地、銀座商城，幾乎所有大銀行在無州的總部，都在小區外東邊不遠的魯中東大街上。早晨門外就是早市，可以買到價廉物美的各種菜肴等日用品，生活非常方便。

小區北邊就是無州最美麗的公園——紅石公園。再遠一點就是無州三中，這個高中原來的教學質量還是不錯的。不過因為無州一些管教育的人，制定的教育政策有問題，導致生源越來越差。不是一般的差，已經差到連無州三中教師的子女，也不在這裏上高中了。

什麽教育政策呢？就是中考考得好的學生，全部集中到無州一中去。這是教育部門，為了讓一中一家獨大，成為巨無霸，多考住些名牌大學，以便讓無州教育在河東省各市地比較時，好有些名頭。

但是這種教育方針是錯誤的，導致一中每年都有幾百人考不住大學，葬送了一些好學生。而三中的生源有多差呢？說出來真是不可思議，已經連續好多年，連中考成績在前四千名的學生，都沒有一個了！都是四千名後的差生！

饒是如此，無州三中的老師們，還兢兢業業，每年都遠遠超過中考成績的名次，考住幾百個本科生呢！若是依照中考成績，三中考不住一個大學生，也是正常的；而無州一中呢，即使有一個學生沒考住大學，也是很失敗的！

其實無州一中的成績衰落，自有其原因，很簡單，就是管理松懈，太腐敗了。老師們忙著輔導學生，掙外快，上課不講，下課講，逼著家長花錢找老師單獨輔導，這種混亂現象已經愈演愈烈了。

話說，無州還有四五個高中，但是呢，人家二中、四中、五中、六中，都有自己的自留地，有自己的生源片區，可以保證控制住一些比較好的學生。

而唯獨這個怪異的三中，是和一中學校劃為共片的。什麽叫共片？就是說三中沒有自留地，人家一中把好學生全挑一遍，挑完了剩下的，才可能去三中。

問題比這個更可怕。城裏的三所高中，還有個二中。二中有幾個鄉鎮是自己的生源片，同時無州城區的孩子也是可以上的。

這樣一來，就像欒（翻找）地瓜，人家一中篩一遍，然後二中再篩一遍，剩下的還能不是歪瓜裂棗嗎？只有那些哪裏也去不了的孩子，才是三中的菜！

十幾年前，三中曾經弄過北師大合資辦學，招過重點班，那時的生源還是不錯的，最輝煌的時候，有一年全市中考前一百名來了八十多個！那一屆學生高中畢業的時候，光清華北大就考住了十幾個人！

可是後來，無州市教育局不允許三中辦重點班了，轉而去專門扶持一中，導致三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這十幾年來，一屆屆的校領導消極怠工不作為，不去積極謀取市領導的理解支持，只是悲觀認命，不求解決之道，無州三中的生源問題，已經形成惡性循環，導致三中幾乎快沒法生存下去了。

為什麽我要關註這些呢？因為我的女兒小琴今年十五歲，上初四，還有三個月就面臨中考，過了暑假就要上高中了。

如果三中生源好了，離我家這麽近，女兒在這裏上學，也不用住校，多方便啊！可是無奈無州三中已經積重難返，臭名昭著了，我只有想辦法讓小琴去一中了。

可是小琴的成績不好，如果完全靠中考成績，恐怕也只能去三中了。我正在發愁，希望通過關系找到領導，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把女兒轉學到一中去呢！

可是近年來，從上到下，反腐敗力度很大，一中的黑暗現象多次被點名批評，以至於換了新校長。新校長新官上任三把火，下決心革除積弊，制定了很多舉措，導致我已經不好找關系把女兒轉學進去了。

舉個例子吧，據說前幾年，腐敗已經蔓延到班主任這個級別了。想給孩子調個座次，在教室裏靠前一點坐，傳說需要給班主任送五千塊錢的購物卡！想讓孩子在宿舍裏睡個下鋪，也是明碼標價好幾千元，讓班主任們收卡都收到手發麻了！

今年一中的新校長下了狠心，堅決治理腐敗了。特地發了公告：座次要嚴格按照高矮個去排；宿舍床鋪，睡哪裏靠學生自己抓鬮，再也不是以前，誰給班主任送了卡，孩子就可以睡下鋪了。新生去報到，家長按照一定標準，自己買床上用品，不再給總務處領導制造拿回扣掙錢的機會了。

尤其是陽光分班，這一招也太厲害了，完全按照分數，流水分班分完學生，然後班主任和老師抓鬮，抓到哪個班，就教哪個班。

家長本來希望花錢送禮，找個教得好管得嚴的老師，陽光分班一實行，弄得誰送禮也沒有意義了！完全看天意的安排！呵呵，新任的一中校長真是太牛逼了！簡直是包公再世，海瑞覆生啊！

近年來，我女兒小琴的教育問題，可以說是讓我最操心和煩惱的問題了。我真希望孩子能聽話，好好學習，別再讓我這麽費心思了。

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以前我坐過六年牢，耽擱了對孩子的早期教育，再加上我和她媽離了婚，對她的心情造成了不利影響，她現在學習不成器，也主要是怨我這個不稱職的爸爸啊！

我現在痛自反省，我這些年也有點太過溺愛女兒了，這大概出於一種補償心理吧！都說窮養兒子富養女兒，可是我發現這也不是真理。

我給小琴的零用錢也許太多了，導致她非常奢侈，什麽也敢亂買，網購的東西堆滿了屋子，很多還沒吃沒用，就扔掉了。唉！我是窮人出身，白手起家的，深信浪費就是犯罪，看到女兒這樣子，真的是很心痛。

可是女大不由爺。小琴現在已經不聽我的話了。女兒大了，早就不能打罵了。實際上，我從小也沒舍得打罵過她一次。

小琴雖然才十五歲，可是已經長成一米七的高個子，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小琴結合了我和劉蕓的優點，長得既有我的英氣勃勃，又有她母親的柔婉美麗，粉妝玉琢，煞是可愛，確實是我的掌上明珠。

可惜這只是外表。小琴只是長了一張可愛的畫皮，她的缺點太多了，脾氣乖戾，不愛學習，驕橫奢侈，唯我獨尊，說話尖刻，不肯讓人。

我真不知道，小琴將來找個什麽樣的丈夫，才能受得了她呢！我的唯一的寶貝女兒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點出息呢！幾個月後，你能考上哪個高中呢？

有時候我想，實在不行，就給小琴辦個出國留學算了。出國就算花掉個幾百萬元，倒也無所謂的，我反正也不差錢。可是我又舍不得女兒離開我太遙遠，唉，我的心情很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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