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燦若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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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我陪岳父喝酒的時候，兩個人都喜歡說一些對生活與社會的看法。我喜歡剖析世態，而不喜歡憤世嫉俗。我總是盡量將深刻掩藏於淺顯之中。
鳳麒聽了剛才那番議論，趁著我們暫時的沈默，總結道：
“爸爸老是看不慣這個社會，批評這，批評那，是個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而姐夫呢，冷眼旁觀，比較客觀，是個逍遙派。”
我不禁笑道：
“那誰是改革派？你嗎？”
王鳳麒搖頭道：
“不不，我什麽派也不是。我姐勉強算是改革派吧！她對新鮮事物一般都很感興趣，喜歡研究的。”
岳母瞅了鳳麒一眼，說道：
“又在這裏耍貧嘴！你懂啥？”
鳳麒撅嘴道：
“我說的是實話嘛！對了，那我就算是務實派吧！”
貝貝這時擡起了頭，也叫道：
“爸備，爸爸，那我是個什麽派？”
我不禁笑道：
“你這麽小，什麽派不派的？”
貝貝眨巴著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是蛋黃派！因為我最喜歡吃蛋黃派！”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貝貝得意地歪著頭，也跟著笑。
後來我看著鳳麒，緩緩說道：
“鳳麒，你的說法並不科學。什麽改革派，保守派，逍遙派，都是相對的。現在，每個人都有改革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還有逍遙的一面。這叫性格組合論，是一個學者劉再覆提出來的。那本書發表於1986年，是一本經典的文藝心理學著作。”
鳳麒伸伸舌頭，點頭道：
“嗯嗯，姐夫就別掉書袋了，一說起來就弄得我頭大。再說，我也沒說絕對呀！我知道你講的東西，不是文學呀，就是哲學呀，美學呀！不過，你和咱爸倒是有一點相同之處，你們都是理想主義者！”
岳母瞅了一眼鳳麒，說道：
“姐夫和你爸講話，大人的事，你少攪和。”
鳳麒很委屈地說道：
“媽呀，我都十八了，你還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啊！真是的，還大人的事，少摻和；我偏不，偏要摻和姐夫和爸的談話！”
岳父擺擺手，說道：
“讓她說嘛！主席說過，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我倒也很想聽聽，鳳麒還有些啥新奇觀點呢！”
岳母早已吃完飯了，在一邊坐著，看我們喝酒吹牛，嗔道：
“老頭子就喜歡和我唱反調。一喝酒，話就多了。我看今天你也行了，就不要再喝了。”
岳父皺眉道：
“我們喝得正高興呢，你不要掃興嘛！你要是眼饞，幹脆你也來喝一杯吧！”
不料岳母走過來，端起我岳父的酒杯，真的把那杯酒一飲而盡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貝貝拍手說道：
“紅了，姥娘的臉紅了！”
岳母沾酒就上臉，果然臉上有了紅暈。鳳麒在一邊乖巧地笑道：
“爸，姐夫，我給你們盛飯了。”
說著，把飯盛了上來。又把半盆酸菜魚回了鍋，熱騰騰地端上來，大家便吃飯，喝魚湯。
我吃了一小碗米飯，便放下了筷子。鳳麒又要給我添飯。我說飽了，鳳麒說道：
“姐夫咋吃這麽少？你每天都寫那麽多文章，多費腦子啊，得多吃點飯才有精力寫作呀！”
我站起來，離開飯桌，看了鳳麒一眼，點頭笑道：
“呵呵，我喝了酒，吃飯就少了。對了，鳳麟跟那個李芳，究竟幹啥去了？”
鳳麒幫著母親收拾碗筷，擦桌擺凳，一邊說道：
“姐姐聽李芳說，她幹了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羨慕得不行。李芳說什麽保險理財的事，是個發財的好機會。把姐說動了心，就跟著李芳去她家裏看看去了。”
我不禁嘆口氣，說道：
“你姐姐就是太愛錢了，還是太物質。楊柳樹上能結包子嗎？天上會掉餡餅嗎？也不怕上當受騙，唉！”
岳母點頭說道：
“鳳麟也真是的，那種熱鬧豈是我們這種人去趕的？發財要是那麽容易，豈不是滿世界的人都發了？李芳這個女孩子野得很，前不久才離了婚，在外面跑生意，接觸的人覆雜得很。
李芳那些爛事，鳳麟又不是不知道。唉，女大不由娘，翅膀硬了，我說了她，她現在也不聽了。一鳴，你回去好好說說鳳麟，叫她少和李芳來往。”
我連連點頭。李芳這個人，我是見過的，穿著打扮是有點妖冶。我和王鳳麟結婚的時候，李芳還送了我們一床很華麗的床罩。
但據我所知，鳳麟和李芳也僅僅是老同學而已，算不上特別好的朋友。既不親密，也不疏遠，平常很少往來。鳳麟每月聚一次的那幾個小姐妹裏，是沒有李芳的。
我猜想，王鳳麟跟著李芳而去，可能僅僅是出於想發財的好奇心吧？我知道鳳麟的個性。王鳳麟是個有主見有分寸的女人，我用不著擔心她做壞事。
岳母忽然鄭重地說道：
“一鳴，貝貝大了，需要送幼兒園了。這事你考慮過沒有？
我有點意外，忙說道：
“嗯，嗯。有這個打算。”
王鳳麒插話道：
“媽，你帶貝貝不是帶得好好的嗎？幹嘛不想帶了？”
岳母瞅了鳳麒一眼，說道：
“你懂啥？別亂說話。貝貝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我文化低，怕耽誤了貝貝的智力開發，那可是大事。
再者說了，今上午我也已經跟你姐說了，我有個姐妹的兒子，就在咱家門口開了一個小飯桌，讓我過去做做飯，一天給我五十塊錢呢！
你想想，你爸的工資和我的退休金，一共才多少錢？你還得上學花錢，我不掙點外快去，能行嗎？你姐買房子的貸款還沒還完，也沒法接濟咱，家庭經濟這就快轉不動啦！”
鳳麒挨了一頓數落，不搭腔了。我倒沒有往其他方面想，覺得岳母講的也有道理，也是一片好意，便說道：
“媽說的很對。我和鳳麟也商量過，貝貝快三歲了，是該送幼兒園了。媽這個年齡，不搞個兼職，確實也是可惜了。”
岳母含笑說道：
“呵呵，那就好，我們就是想到一塊兒了。聯系幼兒園的事，應該沒問題吧？”
我點頭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
岳母臉露笑容，問道：
“那你們什麽時候來把貝貝接走呢？我那姐妹那裏，可是急著讓我去幫忙呢！”
我明白了岳母急於讓我們帶走貝貝的意思，雖然心裏不悅，但是嘴上應承道：
“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選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可以啊！”
岳母聽了我幹脆利落的話，很是高興，笑道：
“嗯，這樣也好，免得拖泥帶水。我去把貝貝的衣服收拾一下。我就喜歡一鳴辦事的這種爽快勁兒。”
王鳳麒在一邊，卻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她默默瞅著母親，大概覺得母親打的小算盤，還是顯得有點薄情了似的。
我知道，鳳麒是很喜歡貝貝的，希望貝貝留在家裏，不情願貝貝去幼兒園，那樣她見到貝貝的機會就少了。但是她又說不出什麽反對的意見來，也就只能是神情怏怏地了。
岳父上了個廁所，回來對我說道：
“一鳴，來來，今天天氣好，我們把棋盤擺在陽臺上，殺兩盤去！”
我見岳父很有興致，便承歡道：
“好。我也很長時間不下，上棋癮了。”
岳父便叫鳳麒去搬小桌子，搬矮凳，泡茶。
我擺好了象棋，坐在午後的陽光裏，和岳父對弈了起來。貝貝在一邊鬧著也要下棋。鳳麒就在一邊哄著他，一邊看我們下棋。
因為鳳麒經常觀棋，她也多少會一點了，比她姐鳳麟要厲害一點。鳳麟直接就是不入門，她對這些費腦子的事情，一概不感興趣。
有時候星期天我過來得早，岳父還在書店加班，不在家。鳳麒就會粘著我，讓我陪她下象棋。當然鳳麒的水平，比我是要低一些的，我就讓著她，而且盡量讓她覺不出讓來，常常逗得她很開心。
結果後來鳳麒也上癮了，每星期都要跟我對弈幾局。像今天，我跟岳父下了三盤之後，岳父累了，就睡午覺去了。
然後鳳麒又接著和我開戰。她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小姑娘，朝氣蓬勃，青春洋溢。那纖細的手腕，嬌嫩的臉龐，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白得刺眼，讓我常常恍恍惚惚，覺得是在和一個小仙女對弈，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貝貝就在一邊玩兒，把我們吃掉的棋子，摞起來，摞得高高的，像是一座比薩斜塔。他一個勁兒地高喊：
“爸爸快看，小姨快看，我蓋的大樓高不高啊？”
鳳麒瞥了我一眼，努努嘴。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讚美：
“你兒子真聰明！”
她又轉過頭去敷衍貝貝道：
“嗯嗯，高，實在是高！貝貝真厲害！”
貝貝仰著頭，“謙虛”道：
“一般一般，中國第三！”
我和鳳麒不禁哈哈大笑。鳳麒長發飄飄，春風滿面，露出了雪白整齊細密的牙齒，笑靨燦若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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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麒聽了剛才那番議論，趁著我們暫時的沈默，總結道：
“爸爸老是看不慣這個社會，批評這，批評那，是個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而姐夫呢，冷眼旁觀，比較客觀，是個逍遙派。”
我不禁笑道：
“那誰是改革派？你嗎？”
王鳳麒搖頭道：
“不不，我什麽派也不是。我姐勉強算是改革派吧！她對新鮮事物一般都很感興趣，喜歡研究的。”
岳母瞅了鳳麒一眼，說道：
“又在這裏耍貧嘴！你懂啥？”
鳳麒撅嘴道：
“我說的是實話嘛！對了，那我就算是務實派吧！”
貝貝這時擡起了頭，也叫道：
“爸備，爸爸，那我是個什麽派？”
我不禁笑道：
“你這麽小，什麽派不派的？”
貝貝眨巴著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是蛋黃派！因為我最喜歡吃蛋黃派！”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貝貝得意地歪著頭，也跟著笑。
後來我看著鳳麒，緩緩說道：
“鳳麒，你的說法並不科學。什麽改革派，保守派，逍遙派，都是相對的。現在，每個人都有改革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還有逍遙的一面。這叫性格組合論，是一個學者劉再覆提出來的。那本書發表於1986年，是一本經典的文藝心理學著作。”
鳳麒伸伸舌頭，點頭道：
“嗯嗯，姐夫就別掉書袋了，一說起來就弄得我頭大。再說，我也沒說絕對呀！我知道你講的東西，不是文學呀，就是哲學呀，美學呀！不過，你和咱爸倒是有一點相同之處，你們都是理想主義者！”
岳母瞅了一眼鳳麒，說道：
“姐夫和你爸講話，大人的事，你少攪和。”
鳳麒很委屈地說道：
“媽呀，我都十八了，你還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啊！真是的，還大人的事，少摻和；我偏不，偏要摻和姐夫和爸的談話！”
岳父擺擺手，說道：
“讓她說嘛！主席說過，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我倒也很想聽聽，鳳麒還有些啥新奇觀點呢！”
岳母早已吃完飯了，在一邊坐著，看我們喝酒吹牛，嗔道：
“老頭子就喜歡和我唱反調。一喝酒，話就多了。我看今天你也行了，就不要再喝了。”
岳父皺眉道：
“我們喝得正高興呢，你不要掃興嘛！你要是眼饞，幹脆你也來喝一杯吧！”
不料岳母走過來，端起我岳父的酒杯，真的把那杯酒一飲而盡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貝貝拍手說道：
“紅了，姥娘的臉紅了！”
岳母沾酒就上臉，果然臉上有了紅暈。鳳麒在一邊乖巧地笑道：
“爸，姐夫，我給你們盛飯了。”
說著，把飯盛了上來。又把半盆酸菜魚回了鍋，熱騰騰地端上來，大家便吃飯，喝魚湯。
我吃了一小碗米飯，便放下了筷子。鳳麒又要給我添飯。我說飽了，鳳麒說道：
“姐夫咋吃這麽少？你每天都寫那麽多文章，多費腦子啊，得多吃點飯才有精力寫作呀！”
我站起來，離開飯桌，看了鳳麒一眼，點頭笑道：
“呵呵，我喝了酒，吃飯就少了。對了，鳳麟跟那個李芳，究竟幹啥去了？”
鳳麒幫著母親收拾碗筷，擦桌擺凳，一邊說道：
“姐姐聽李芳說，她幹了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羨慕得不行。李芳說什麽保險理財的事，是個發財的好機會。把姐說動了心，就跟著李芳去她家裏看看去了。”
我不禁嘆口氣，說道：
“你姐姐就是太愛錢了，還是太物質。楊柳樹上能結包子嗎？天上會掉餡餅嗎？也不怕上當受騙，唉！”
岳母點頭說道：
“鳳麟也真是的，那種熱鬧豈是我們這種人去趕的？發財要是那麽容易，豈不是滿世界的人都發了？李芳這個女孩子野得很，前不久才離了婚，在外面跑生意，接觸的人覆雜得很。
李芳那些爛事，鳳麟又不是不知道。唉，女大不由娘，翅膀硬了，我說了她，她現在也不聽了。一鳴，你回去好好說說鳳麟，叫她少和李芳來往。”
我連連點頭。李芳這個人，我是見過的，穿著打扮是有點妖冶。我和王鳳麟結婚的時候，李芳還送了我們一床很華麗的床罩。
但據我所知，鳳麟和李芳也僅僅是老同學而已，算不上特別好的朋友。既不親密，也不疏遠，平常很少往來。鳳麟每月聚一次的那幾個小姐妹裏，是沒有李芳的。
我猜想，王鳳麟跟著李芳而去，可能僅僅是出於想發財的好奇心吧？我知道鳳麟的個性。王鳳麟是個有主見有分寸的女人，我用不著擔心她做壞事。
岳母忽然鄭重地說道：
“一鳴，貝貝大了，需要送幼兒園了。這事你考慮過沒有？
我有點意外，忙說道：
“嗯，嗯。有這個打算。”
王鳳麒插話道：
“媽，你帶貝貝不是帶得好好的嗎？幹嘛不想帶了？”
岳母瞅了鳳麒一眼，說道：
“你懂啥？別亂說話。貝貝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我文化低，怕耽誤了貝貝的智力開發，那可是大事。
再者說了，今上午我也已經跟你姐說了，我有個姐妹的兒子，就在咱家門口開了一個小飯桌，讓我過去做做飯，一天給我五十塊錢呢！
你想想，你爸的工資和我的退休金，一共才多少錢？你還得上學花錢，我不掙點外快去，能行嗎？你姐買房子的貸款還沒還完，也沒法接濟咱，家庭經濟這就快轉不動啦！”
鳳麒挨了一頓數落，不搭腔了。我倒沒有往其他方面想，覺得岳母講的也有道理，也是一片好意，便說道：
“媽說的很對。我和鳳麟也商量過，貝貝快三歲了，是該送幼兒園了。媽這個年齡，不搞個兼職，確實也是可惜了。”
岳母含笑說道：
“呵呵，那就好，我們就是想到一塊兒了。聯系幼兒園的事，應該沒問題吧？”
我點頭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
岳母臉露笑容，問道：
“那你們什麽時候來把貝貝接走呢？我那姐妹那裏，可是急著讓我去幫忙呢！”
我明白了岳母急於讓我們帶走貝貝的意思，雖然心裏不悅，但是嘴上應承道：
“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選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可以啊！”
岳母聽了我幹脆利落的話，很是高興，笑道：
“嗯，這樣也好，免得拖泥帶水。我去把貝貝的衣服收拾一下。我就喜歡一鳴辦事的這種爽快勁兒。”
王鳳麒在一邊，卻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她默默瞅著母親，大概覺得母親打的小算盤，還是顯得有點薄情了似的。
我知道，鳳麒是很喜歡貝貝的，希望貝貝留在家裏，不情願貝貝去幼兒園，那樣她見到貝貝的機會就少了。但是她又說不出什麽反對的意見來，也就只能是神情怏怏地了。
岳父上了個廁所，回來對我說道：
“一鳴，來來，今天天氣好，我們把棋盤擺在陽臺上，殺兩盤去！”
我見岳父很有興致，便承歡道：
“好。我也很長時間不下，上棋癮了。”
岳父便叫鳳麒去搬小桌子，搬矮凳，泡茶。
我擺好了象棋，坐在午後的陽光裏，和岳父對弈了起來。貝貝在一邊鬧著也要下棋。鳳麒就在一邊哄著他，一邊看我們下棋。
因為鳳麒經常觀棋，她也多少會一點了，比她姐鳳麟要厲害一點。鳳麟直接就是不入門，她對這些費腦子的事情，一概不感興趣。
有時候星期天我過來得早，岳父還在書店加班，不在家。鳳麒就會粘著我，讓我陪她下象棋。當然鳳麒的水平，比我是要低一些的，我就讓著她，而且盡量讓她覺不出讓來，常常逗得她很開心。
結果後來鳳麒也上癮了，每星期都要跟我對弈幾局。像今天，我跟岳父下了三盤之後，岳父累了，就睡午覺去了。
然後鳳麒又接著和我開戰。她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小姑娘，朝氣蓬勃，青春洋溢。那纖細的手腕，嬌嫩的臉龐，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白得刺眼，讓我常常恍恍惚惚，覺得是在和一個小仙女對弈，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貝貝就在一邊玩兒，把我們吃掉的棋子，摞起來，摞得高高的，像是一座比薩斜塔。他一個勁兒地高喊：
“爸爸快看，小姨快看，我蓋的大樓高不高啊？”
鳳麒瞥了我一眼，努努嘴。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讚美：
“你兒子真聰明！”
她又轉過頭去敷衍貝貝道：
“嗯嗯，高，實在是高！貝貝真厲害！”
貝貝仰著頭，“謙虛”道：
“一般一般，中國第三！”
我和鳳麒不禁哈哈大笑。鳳麒長發飄飄，春風滿面，露出了雪白整齊細密的牙齒，笑靨燦若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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