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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廢柴公柴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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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安撫了公主一番, 便放她與夜弦回了芙清殿。

紀千塵早猜到謝挽會說些什麽,不過是說市井傳言不可信, 謝明淵和蘇錦兒的事,想必是個誤會, 叫她與明淵表哥好好相處, 以備日後大婚。

謝挽留下謝明淵一人,冷著臉對他說了一句話:“若哄好了公主,日後,這天下都是你的,豈止一個女人, 你可別因小失大!”

謝明淵抑郁不過,眼前的事實就是,公主可以放火, 他卻點不得燈。

公主生來就是皇儲,公主若與他大婚, 日後登基,他便是君後。女帝可以有整個後宮,而君後哪有三妻四妾的道理?

公主若是不願與他大婚,那麽更糟。他得守著謝家人不問朝政的承諾, 當一輩子夜鷹閣的閣主,遠離權力的中心。

公主對他的喜歡, 是他一飛沖天的登雲梯。可現在,公主長大了,有主見了, 以前他覺得輕言軟語地哄著就行的小姑娘,竟然喜歡上了別的人,還為此大動幹戈,廢除了一宮的夫侍。

謝明淵離宮時,心事重重。他這段時間得收斂些,不能再去找蘇錦兒了。若是壞了大事,謝挽氣起來,會殺了蘇錦兒,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這邊,紀千塵和夜弦一離開雅南亭,倆人便各自換了副嘴臉。

彼此橫眉冷對,半晌沒說話。夜弦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上天不公!公主還了一群人的清白,獨獨毀了屬下一人的名聲。真看不出來,公主一個小姑娘家,心夠大,臉皮也夠厚。”

紀千塵偏不惱,揚了揚嘴角:“是你自己要選擇和我做一根繩上的螞蚱,給本宮做夫郎,那也是天經地義。”

夜弦不屑地瞟她一眼,顯然很瞧不上她這只沒用的螞蚱。

她笑嘻嘻地湊上去,與他耳語,落在外人眼中,是說不出的親昵。“你可別說你給我下藥,只是因為怕我垂涎你的美色,對你為所欲為。你留在本宮身邊,是想拿本宮做幌子,自己行事方便吧?”

紀千塵現在想來,當時她在夜鷹閣那麽輕易地找到了夜弦,沒準兒,其實夜弦也在借機接近她。只不過,他只想留在公主身邊,並不想出賣色相。

夜弦的語氣驟冷,眸中也摻了一絲陰寒:“公主繼續說,屬下意欲何為?”

這個,紀千塵猜不到。

這皇宮裏值得讓人惦記的東西很多,最有吸引力的,當然是那張龍椅,最沒吸引力的,大概就是她這位廢柴公主。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是很顯然,夜弦接近她,但目的一定不是她。

謝挽的身邊已經有了夜朱和夜絲,那麽留在芙清殿,把公主控制於掌心,是最佳的選擇。只是有一點,紀千塵想不通。照說夜鷹閣的暗衛都是從小接受忠君思想的洗腦,把主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夜弦的行為,當真讓人費解。

“不急,咱們留著良辰美景,花好月圓時,秉燭夜談,慢慢地聊。”

夜弦咬牙冷笑:“這世上,還沒有一個女子能要得起我來當夫侍。”

然而,這事兒既然女帝已經答應了,便由不得他不肯。夜弦打從今日起,便不用上屋頂去當值了,倆人剛到芙清殿,就遇上佩英姑姑派來的人,說是來給夜公子送東西。

夜弦生平第一次不當暗衛當夫侍,隨手把送來的箱子一掀開,便深悔自己還是太年輕。他那白皙英俊的臉上,像打翻了調色盤,頓時七彩紛呈,煞是好看。

他幹咳一嗓子,連忙又給蓋上了,抿著薄唇半晌沒出聲。紀千塵看他的表情就已經猜到箱子裏會是些啥東西,左右不過是幾本畫冊,外加藥膏用具之類。

夜弦成天地舞刀弄劍,何曾見過這些東西,乍一看見,心虛得緊。

高公公那邊辦事效率也是極高的,他已經差了人過來,打點美男們出宮的事宜。紀千塵再次慷他人之慨,拿了些銀子出來,分與眾人,叫他們好出宮後謀個營生。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得了銀子心下歡喜,竟還特意跑來,叩謝公主不染指之恩。紀千塵抽一抽嘴角,聽見夜弦這會兒憋都懶得憋著,直接笑出了聲。

也有那麽幾個真心想給公主做夫侍,不願出宮的,不管公主廢不廢柴,好不好色,總之公主生得美,而且跟著公主有飯吃。紀千塵懶得廢話,直接讓人往外請。

“折騰這半日,本宮也乏了。”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夜弦本以為終於可以回屋歇著了,誰知她接著說:“來人,伺候我倆沐浴。”

他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裏,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她居然來真的啊?若不是當著許多宮人,他真想掐著她的脖子,讓她想想自己的小命兒。

他決定了,一定要看著她毒發一次,讓她長點記性,以後她才不會自作主張!

芙清殿僅次於女帝的寢殿,內有一方漣漪池,乃是引溫泉水,四周玉石砌成。

溫潤的水汽,粼粼柔波,讓人看著就舒服。夜弦猜不出宮女們往池子裏加了什麽花露和草藥,聞著既有恬淡的花香又有清苦的藥香,沁人心脾。

然而他沒什麽閑情雅致,站在池邊繃著臉不肯下去。

紀千塵催促:“快脫。”

“……”他趁著當下沒人,咬牙切齒地反問:“你這個女人,要不要臉?”

她輕笑:“不管你從前是聽謝明淵的,還是聽母皇的,如今進了芙清殿,明面兒上本宮才是你正經的主子。”

“主子是主子,正不正經你心裏有數!”

若不是此刻芳苓帶著幾個宮女進來了,他自己都不保證會不會馬上采取暴力解決問題。

幾人放下手中物品,紀千塵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不必跟前伺候。芳苓也從沒見過這場面,想是公主不方便,她當下紅了臉,低著頭目不斜視,領著幾人退到金絲帷幔之外。

夜弦不磨嘰了,示威似地開始脫衣。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不怕,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麽?攤上這事兒,還不知道吃虧的是誰。她執意如此,可別後悔!

他幹脆地幾下子脫光,跳進水裏,水波圍著他一圈圈蕩開。池裏的溫度宜人,讓渾身的毛孔瞬間舒張。

夜弦笑了笑,轉過身來:“該你了。”

這笑容紀千塵見過,看似溫潤,其實包藏著陰沈,還帶著點說不出的邪氣。

然而,公主沒動。

夜弦斂去所有表情,覺得事情和他所想有點不一樣。

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從他身上掠過,沒有一絲輕佻,甚至那瀲灩的秋水漸漸顯出迷茫和空洞,像是有種讓人心顫的失落。

難道說,公主對他的身材很失望?夜弦閃念一過,當下脹紅了臉,又羞又惱,火冒三丈。

他雖說偏瘦了點兒,但是練了這麽些年的功夫,自認為身材線條絕對是無懈可擊的。若說失望,只能有兩種可能。一是公主沒見過男人,所以眼瞎;二是公主不喜歡他這一款。

他腦海中一時晃過那些被打發出宮的美男們,也算是各有千秋。如果再加上他,全都不是公主喜歡的類型,他忍不住用排除法設想了一下,最後只剩下一款。——西街菜市場殺豬的劉老二,五大三粗、絡腮胡子,皮膚黑得像煤球。公主的口味這麽重?

紀千塵已經轉了身,在池邊蹲下來,把他脫下的那堆衣服一件件抖開。末了,她嘆口氣,重新站起來,沈默著發呆。

一塊桂花胰子突然飛過來,精準無誤地打中她的膝側,她腿一麻,撲通一聲栽進池子裏。

紀千塵毫無防備之下喝了幾口水,這才狼狽地扶住玉石邊緣。她惱怒地叫道:“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已欺近,手臂一撐將她禁錮在池壁。

夜弦笑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他擡手掐住公主美玉似的下巴,看著像在調·情,只有她知道,真的很痛。

“公主想在我身上找什麽?”

紀千塵擡眸,怔忡著沒說話。

她在找那個墨玉手串,她很奇怪,為什麽這一世的他沒有。他身上沒有,原主的記憶裏也沒有,沒有任何關於那手串的線索。

夜弦是系統指定的目標人物沒有錯,但紀千塵更想知道的是,他就是前兩世的他。這樣,她才安心。他每一世的樣子和性格都不太一樣,她目前與他相交不深,沒有手串,她還感覺不出來。

倆人的目光膠著了片刻,然後各自移開,帶著面紅耳赤的慌亂。

他沒穿衣服,而她掉下來的時候,衣服濕透了。

剛才倆人居然沒意識到,那種距離有多危險。

紀千塵飛快地爬上去,喚了聲:“芳苓。”她現在和這個男人還沒有熟到可以一個池子泡澡。

她濕了的青絲不住地滴著水,全身曲線畢露,一張俏臉不知是被熱水蒸的還是急的,宛如天邊雲霞。

芳苓走過來,拿布巾將公主裹了,夜弦才感覺自己的僵硬,連殺人都不曾有的緊張。

芳苓瞧著她這模樣,心中疑惑:“公主怎麽了?”

“不洗了。”公主像是生氣了。

紀千塵邊走邊說:“去找把鐵刷,刷馬刷騾子的也行,讓他好好刷掉幾層皮,誰叫他皮厚!”

夜弦差點忍不住要還嘴,看著她的背影,又默默地笑了。她罵人家皮厚,其實是她皮薄害羞了吧?他還當她有多大膽子,現在看來,到底也只是個嬌軟的小女子。

這位公主和世間傳說的不太一樣啊。世人說她是個草包,世人說她荒唐好色,可依他看來,沒一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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