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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征收糧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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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娘娘醒了。”一嬤嬤從閣間出來,行禮說道。

“好。”閑王點點頭,看向那小廝,小廝會意,推著閑王往閣間走去。

入了閣中,藥味彌漫著,靜妃正靠坐在床上,沒有施粉的臉更是蒼白,眼眶下綴著一圈烏黑,雙目渾濁,見閑王進來,那眼中才帶了些光。

“母妃。”小廝將閑王推到靜妃床邊,閑王瞥了眼放在桌上的藥,正冒著熱氣,伸手拿過藥,看向靜妃,溫聲說著,“母妃還是先將藥喝了才是。”

靜妃卻是笑笑,“將藥放下吧,喝了也總不見好,陪母妃說說話吧。”

聽到靜妃的話,閑王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覆自然,將藥放下,嘴角帶笑,“那就先放著,兒臣陪母妃說話。”

“初見你父皇那年母妃不過十八,二十那年便有了你,一切仿佛還在昨日,而今我兒已及冠,也快成婚了。”靜妃的目光很是慈愛,又道:“那傅家小姐我見過,是個溫婉的得體人,性子估摸著也不會差,日後既是娶了她,好生相待,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母妃說的自是有理,兒臣會好好思量的。”閑王輕輕點頭,順著靜妃的話應下去。

只是,靜妃瞧著閑王那依舊風輕雲淡的模樣就知他沒有聽下這些話,不過是討她開心的,想了想,還是道:“不管喜不喜,母妃總不願你一人,有人相伴才是。”

“母妃過慮了,不過三十餘年,兒臣還想無拘無束周游山水,若是尋了他人,豈不是不得自在了。”閑王笑著,眉間盡是恣意,如視世間而無一物,仿佛當真如他所說的那樣。

見閑王這個模樣,靜妃卻是說不出話了,過了許久才伸手拍了拍閑王,柔聲說著,“也罷,隨你吧,總的要自個兒自在才是。”

“母妃說的是。”說著閑王把藥端起,遞給靜妃,“快些喝藥,不然該涼了。”

靜妃這次卻不再推拒,接過閑王的藥,看著閑王臉上掩飾不住的擔憂,遂將碗中的要一飲而盡。

分明已是黃昏,夕陽又怎會不落,如她,喝了藥也是不會好的......只是,這藥卻是不得不喝。

於她也罷了,只是,靜妃看著坐在一旁的兒子,玉樹蘭芝,正是風華正茂時,可惜了,心中止不住的愧疚,靜妃將玉碗放下,帶著哀聲,“終究是母妃對不住你,若不是母妃大意了,也不會將你送入東玄,如今你也不會如此。”

“母妃總是說些有的沒有,若不是母妃,兒臣又怎會在這世間,不過是兒臣的命罷了。”閑王拍拍靜妃的手,安慰著。

聽著閑王這安慰話,靜妃心中愧疚更甚,還有許多事,是他不知的,所以她才愧。

想著,靜妃竟紅了眼眶,過了許久才言,“也罷,現下說這些也無用了,待母妃薨逝了,你便離了這北雲吧,他自會允了的,那東玄也不要去了。”

“嗯,兒臣應下了,母妃且放心。”閑王點頭,允了諾,他是要離開北雲的,不過卻不是靜妃所說那人允的,有利可圖,於帝王而言又怎麽放他離去?

只是,那東玄,他卻不得不去,關乎他心中那人,還有他的命就是如此,將沒於東玄的。

楚洵枂回到宸青宮之時,宋君顏也在宮中,見楚洵枂來了,宋君顏起身向前,將楚洵枂身上那件輕便的披風解下,攬著楚洵枂坐下,溫聲問著:“今日可是皇後又留你,回來的這般晚。”

“倒不是,今日請安後,我去了攬月宮。”楚洵枂隨意說著,將空茶杯遞給宋君顏。

宋君顏接過茶杯,目光閃了閃,卻是依舊溫和問道:“去攬月宮作何?”

“見靜妃娘娘病了,我便想著去探探。”楚洵枂接過宋君顏遞過來的茶,小酌了一口。

“就這般喜靜妃麽?”

“許是她與玉娘娘極像,且她待我也不見惡意,還與了我這能克百毒的玉鐲,總是想探探她的深淺。”楚洵枂笑笑,又是隨口道:“不過今日卻是沒見著靜妃娘娘,倒是見到了閑王。”

說著,楚洵枂看向宋君顏,“想必夫君已知皇上指婚給閑王與傅淺沫一事吧。”

“知曉了。”宋君顏淡聲應著,將心中的不安盡數掩去,“此事我已安排玄機樓去查了,潯兒不必憂心,安心就是。”

“嗯。”楚洵枂點點頭,擡眼看著宋君顏,眼中帶著笑。

瞧著眉眼含春的楚洵枂,宋君顏便低下頭吻著楚洵枂,直至楚洵枂滿臉通紅才放開,楚洵枂靠著宋君顏,宋君顏也沒說話,只是攬著楚洵枂,順了順她的頭發,動作溫柔著,面上淡然中掩不住的寵溺。

只是,那雙淡色的眸子中卻掩不住的不安,撇下眼看到了楚洵枂皓腕上的玉鐲,他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他師弟見面。

自宋君顏被調往戶部後,每日忙於稅收一事,如今幾乎每個州皆交上了稅款,唯有柳州還未交上稅款。

戶部中,案桌上擺放著數本賬本,宋君顏翻閱著,面色微淡,過了近一刻鐘才將賬本放下。

“太子,早上柳州巡撫已命人傳信過來,說是柳州連遇五年災年,百姓顆粒無收,那糧稅交不得。”一估摸二十餘歲,面容清雋,著官服的男人說著。

這人名趙昱,任戶部侍郎,出自寒門,不過年方二十六,中了探花後徽宗便將他放於戶部,不過兩年便從主事升為侍郎,性溫和,卻剛正不阿。

“趙侍郎以為如何?”宋君顏看向趙昱,淡聲問,“可當真收不得?”

“太子?”趙昱看著面色淡漠的宋君顏,頓了頓,還是道:“稟太子,恕臣直言,柳州連年遇旱災,莊稼無收確有其事,恐怕柳州已無錢交稅。”

語罷,趙昱低垂著頭,也不敢再看宋君顏,沒想卻聽宋君顏道,“倒是與孤的意見一樣。”

說著,宋君顏拍了拍趙昱的肩膀,向門外走去,“趙侍郎隨孤去尋一趟父皇。”

趙昱不敢怠慢,快速躍步而去,跟在宋君顏身後。

禦書房的門卻是關著的,宮人見來人是宋君顏便先進去通報了,在門後等候不久,龐高就從禦書房出來,領著宋君顏與趙昱進去了。

“太子殿下,瑞王方才在禦書房同皇上商議政事,皇上命奴才來接應太子時,瑞王還在。”龐高似是不經意的說著。

“原是如此。”宋君顏微微點頭,對著龐總領笑笑,心中了然,龐高不會無緣無故提醒他,豈不是表明於他與瑞王,龐高站的是他這一邊。

對他人的投誠宋君顏不會立馬接了,卻也不會立馬拒了,他倒是好奇這龐高怎會投誠於他,哪怕連一些大臣都不看好他這有名無實的太子。

趙昱只管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不出一言,仿佛沒看到龐高與宋君顏的動作。

龐高打開禦書房議事堂的門,引著宋君顏與趙昱進去後,便退下了。

禦書房中徽宗正坐於主位,瑞王坐於下首,待宋君顏與趙昱行了禮後,徽宗便讓他們坐下了,宮人上了茶。

“太子與趙侍郎來可是為了稅收一事?”徽宗看向宋君顏,淡聲問道。

“正是。”宋君顏應著,還不待說話,卻是聽徽宗道,“倒是巧了,瑞王來尋朕為的也是糧稅一事。”

宋君顏也沒接話,不過是看向徽宗,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徽宗又言,“瑞王接手傅家軍後,半月中已完全從樊將軍手中接手操練一事,卻是覺傅家軍軍晌不足,又思及國庫不夠充盈,倒是想在糧稅未入庫前勻一州糧稅三層,即可夠傅家軍軍晌。”

聞此,宋君顏看向瑞王,卻見瑞王正面色自然的看著他,不過嘴角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之意,卻是轉向看著徽宗,“父皇,各個州的糧稅皆不同,瑞王可指明要哪一州糧稅?”

“瑞王,你同太子說就是。”徽宗對著瑞王吩咐道。

“稟太子,傅家軍軍晌所用不多,故有一小州即可。”瑞王目光鋒利,眉宇間盡是嘲諷之意,可語氣卻是極盡恭謙,“臣以為柳州的糧稅即夠。”

“柳州連年欲旱,百姓幾顆粒無收,已交不起糧稅。”說著,宋君顏看向徽宗,拱手道:“父皇,今日兒臣來正為了柳州糧稅之事,明日便是糧稅統計時,可今日戶部才收到柳州巡撫的書信,言柳州無糧稅可交。”

語罷,宋君顏從袖中取出書信,起身,交由徽宗。徽宗接過書信,打開,之後才看向宋君顏,開口,“既是交不上糧稅,這柳州巡撫鄭施允大可一月前上書於朕稟明此事,偏偏在征集糧稅之時才言,荒唐!”

徽宗重重將信紙壓下,拍打著案桌,怒容已顯。

看著徽宗的反應,宋君顏心中有了底,遂看向瑞王,只見他面色雖是淡然,眉宇間的嘲諷已混了些得意之色。

不出所料,瑞王起身,對著徽宗行了禮,又道:“父皇稍安勿躁,兒臣在戶部五年,還沒有哪一州是交不起糧稅的,這柳州也是如此。”

接著,瑞王將目光轉向宋君顏,“想來太子也是收得齊這糧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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