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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選秀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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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選秀到來,雖說宋君顏已明示宸青宮不招人,但楚潯枂作為太子妃依舊要去旁邊看著。

大殿中,傅皇後坐在主位上,楚潯枂坐在她左側下首,接著是各個皇子妃,以齊妃為首的妃子則坐在傅皇後的右側下首。

殿下站著六個秀女,臉上皆描了精致的紅妝,穿著得體的長裙,或是濃艷,或是素雅,各有風姿,為了選秀倒也費盡了心思。

從左側起,傅皇後依次對那六個秀女問話,接著才是各個妃子問話,待妃嬪問完話才由皇子妃問話,楚潯枂倒是沒理,只是坐在一旁靜默不語,不過時不時打量秀女幾眼,倒也沒看到特別惹眼的。

很快,這六個秀女下去了,又有六個秀女上來,陸陸續續換了幾批,也留了幾人,楚潯枂倒是有些煩了,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

又是一批秀女上來,楚潯枂卻是見傅淺沫正站在其中,這才讓楚潯枂打起了精神,坐直了身,她倒想看看這傅家打的是什麽主意。

很快就輪到傅淺沫回話了,傅淺沫大大方方向前,行了禮,“臣女傅淺沫,參見皇後,各位娘娘及各位皇子妃。”

“快起來。”傅皇後快速將傅淺沫叫起,語氣親昵至極,完全不避諱她是傅淺沫姑姑的身份。

“多謝皇後娘娘。”傅淺沫嘴角帶笑,體態端莊。

傅皇後卻是看向靜妃,帶著笑道:“靜妃,這傅家小姐乃傅將軍的獨女,自小養於深閨,性情溫婉,本宮思量著閑王也是喜靜之人,若是娶了傅小姐為妻倒也是極妙,故本宮日前便問了皇上的意思,皇上也是應了,現下傅小姐在此,不知靜妃以為如何?”

楚潯枂聽著傅皇後說的話,心中卻是鄙夷著,就連徽宗都同意了這門婚事,哪怕是靜妃不願,也得從了,還多此一舉的詢問作何?

果然,聽到靜妃溫婉道:“傅小姐果然是個賢淑的人,又有大家之氣,是極好的。既然皇上都允了,臣妾自然也是同意的,想來殤兒也會喜的,由皇後姐姐同皇上安排就是。”

“既然靜妃無異議,那就定了這門婚事,將傅小姐的牌子留下吧。”傅皇後說著。

“臣女謝皇後娘娘。”傅淺沫恭恭敬敬行了禮,又對著靜妃,“謝過靜妃娘娘。”

靜妃與傅皇後皆溫和的點點頭,楚潯枂看著靜妃那雖是蓋了粉,卻掩不住蒼白的臉色,有些擔憂,之前聽聞靜妃病了,她去探望時靜妃卻去了寺廟燒香,這幾日忙著她倒也沒見著靜妃,沒想竟是病得這般嚴重,楚潯枂暗想著待宴會結束後還是去攬月宮一趟才是。

只是,楚潯枂看著殿下的傅淺沫,眸色卻淡了,無論是傅淞還是傅皇後都是野心勃勃之人,又怎會將傅淺沫嫁與一個雙腿有疾且無任何實權的閑王。

論私,閑王雙腿有疾,又不理世事,且不說傅淞,傅夫人又怎舍得將自己的獨女嫁與他;論權,除卻傅淺沫,傅淞膝下再無所出,傅淺沫為傅府獨女,傅淞大可將傅淺沫嫁與他人,也好趁機籠絡勢力,旁人見傅家勢大,定是求著娶的。

自徽宗奪了傅家的兵權,對傅家就是存著猜忌的,將傅淺沫嫁入皇家,不正是相當於將人質送入皇家,因著傅皇後的緣故,傅淺沫完全可免了選秀的,可傅淞卻偏偏把傅淺沫往火坑裏推。

左思右想楚潯枂卻是想不通傅淞的意圖。

一個時辰後,選秀終是結束了,妃嬪與皇子妃解散,楚潯枂本想與靜妃同去的,沒想卻是被傅皇後叫住了。

傅皇後與了楚潯枂一本《女則》,讓她好好讀讀,言她日後管理內宅用得到。

楚潯枂乖巧的接下了 ,由茗香拿著,便告辭了,卻是乏了,不再想同傅皇後再演那婆媳親昵的戲碼,既都與了她《女則》,不正是暗諷她不堪為人婦麽?

但楚潯枂卻不是尋常的閨閣女子,那《女則》於她而言不過是叫女子望夫而活,她才不願如此。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皇後賜《女則》,太子妃不堪為人婦表率的流言又要傳開了吧,這傅皇後倒是像極了晉元帝,總是想著壞她的名聲,楚潯枂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遂大步往攬月宮趕去。

不過一刻鐘便到了攬月宮,攬月宮的宮人見來人是楚潯枂便領著她進去了,宮人將楚潯枂領入園中,遂去閣間稟告了。

楚潯枂坐在之前的石桌旁,上方藤蔓的花卻是潰敗了,落了一地的淡紫花瓣,混著泥土,倒是惹人憐惜。

很快便見那宮人出了閣間,不過她後頭出來的卻是不是靜妃,而是閑王,楚潯枂微微蹙眉,很快面色又平靜了。

閑王裏邊穿著月白的長衫,外邊披了一件青衫,面色微微泛白,依舊是膚白如病態,那只白貓正躺在他腿上小憩著。

小廝將閑王推到石桌旁便退下了,閑王拱手作揖,“臣弟見過太子妃。”

“閑王有禮了。”楚潯枂微微一笑,望向閣間,想了想還是問道,“本宮聽聞靜妃娘娘身體不適,想來探探。”

“太子妃有心了,母妃從長寧宮回來後便服了藥,現已睡去,讓太子妃白跑一趟,倒是見諒了。”閑王的臉上帶著愧疚。

“無礙,本就是來探望靜妃娘娘的,她睡下就好,身體好了才最打緊的。”楚潯枂淡聲說著。

“是啊,身體好了才是最打緊的。”閑王目光幽幽然,輕聲念著,面色暗了些。

楚潯枂自是沒錯過閑王這微暗的臉色,心中有些不安,卻又說不出什麽安慰話,兩人就靜坐著,飲著宮人奉上來的茶。

過了許久,楚潯枂才開口,“今日選秀,按照父皇的意思,母後將傅小姐指給了閑王為正妃,這旨意不久也該到閑王府了,閑王可要先回府領旨?”

“不回了,總的不回也有人會領旨。”閑王搖了搖頭,語氣微淡。

楚潯枂看著這一臉風輕雲淡的閑王,說的像是旁人的婚事那般,毫不在意,可分明就是他的婚事,想了想,楚潯枂又道:“之前本宮與傅小姐是見過的,傅小姐是個溫婉嫻靜的人,也不像個心思多的,閑王娶了她,若是投了緣,日後也是可舉案齊眉。”

“呵呵。”沒想閑王卻是笑出了聲,轉頭看向楚潯枂,就連那一向不染煙火氣的眸子都帶了些塵色,將茶杯放下,細長的手指撫摸著琥珀的肚子,溫聲應著:“臣弟的婚事,臣弟都不上心,太子妃又何須來提點臣弟,總的不過是一門婚事。”

“雖是如此,可若是試著相處,沒準倒投了緣,總比結了怨的好。”也不知為何,楚潯枂一向不喜管閑事,如今卻想說些,“這傅家總不是旁的,結怨自是不好的。”

“謝太子妃提點臣弟,臣弟自是知傅家不同旁的。”頓了頓,閑王又道:“只不過,臣弟早有意中人了,這緣是強求不得的。”

楚潯枂卻是有些意外,瞧著閑王這不食人間煙火的性子,薄涼極了,竟也有人能入了他的眼,楚潯枂卻是不信的,就笑笑,“閑王說笑了。”

閑王沒在意楚潯枂的反應,自顧自的說著,“臣弟心悅那人,性最驕,不懼世俗活得恣意。她可一身紅衣,如火灼烈,又可白衣如雪,安然嫻靜,是這世間最妙的人了。”

說著,閑王的嘴角竟帶著笑意,就連眉眼都溫和了,眸子中似是含了光,讓楚潯枂移不開眼,不想就此打斷。

“最喜在姑蘇時,為她綰發畫眉,為她洗手做羹,為她吟詩作畫。”說著,閑王將目光收回,看向楚潯枂,“想同她策馬天涯,周游四國;想同她相對而酌,談古論今;還想同她隱居山林,作一對神仙眷侶······”

閑王分明是嘴角帶笑,也不知為何,楚潯枂卻是覺閑王滿身的悲戚,就連原是悶熱的天氣都就此涼下,“那閑王為何不去尋她呢?”

“尋了,尋到了。”閑王笑笑,“可尋到了又如何,既給不了她想要的,又何必耽誤她,倒不如從不識過。”

這下,楚潯枂卻是說不出話了,也不知該說什麽,總覺太過悲涼,心中微微悲戚著。

也不知為何,楚潯枂不想再待下去了,就起身,淡聲說著:“快到午時了,本宮也該回了。”

“好,有勞太子妃來探望母妃了。”閑王笑笑,周身的悲戚瞬間消散,又恢覆了風輕雲淡的模樣。

楚潯枂也不再說話,微微點頭,轉身離去,心中卻是存著疑惑,方才閑王提及姑蘇,他的意中人可是在姑蘇?而他既為北雲皇子,又怎去的姑蘇?

直至楚潯枂完全走出了園子,閑王才將目光收回,摸著琥珀的腦袋,卻是笑了,笑出了聲,面色卻越發的哀傷。

許久,這笑聲才止了,悲聲呢喃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卿兮卿不知。”

只是,這聲音卻是極小,小得就連守在外邊的宮人都聽不到,漸漸消散在風中,仿佛從未說過。

作者有話要說:

懷著覆雜的心情寫了這章2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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