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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繡花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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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君顏如期至傅家軍軍營,樊將軍不在,正是裴家軍中的呂副將在操練士卒,呂副將原是傅淞手下,徽宗奪了傅家兵權後為了便於操練,便將呂副將留下了。

呂副將見來人是宋君顏,不過是行了個禮,接著又回去操練了,按理說他該向宋君顏說些操練情況,卻只字未提,宋君顏也不介意,就站在一旁看著。

直至太陽毒辣之時,已過了一個時辰有餘,竟是無一人搭理宋君顏,更別提上茶水了,他這是被下馬威了。

宋君顏面色微淡,瞧著那正操練士卒的呂副將,沈思著。

又過了三刻鐘,呂副將才將士卒整隊,前來覆命,“稟告太子,士卒已操練完畢。”

“操練一事孤本不熟悉,一切皆由呂副將安排。”宋君顏不過溫和笑笑,加上那額頭上的汗珠,與微微發白的面色,更有羸弱之感。

看到宋君顏這作態,呂副將心中鄙夷著,目光轉了轉,遂開口,“在旁觀摩恐難以熟悉操練之事,待會兒是士卒們切磋之時,莫不然太子也加入,一來可使太子感受軍營生活,二來也好熟悉各個士卒。”

聽呂副將提到切磋一事,宋君顏心中有了底,便擡擡手,出言,“呂副將提議不錯,如此孤便與士卒們切磋一二。”

“下官聽聞太子身羸弱,怕士卒在軍中待久血性太足,下手沒個輕重,不如讓臣同太子切磋一番如何?”呂副將一副擔憂的模樣。

“好啊,還請呂副將手下留情了。”宋君顏卻是笑笑,緊了緊腕間的袖口,因著來軍營,他早早換上了輕便的衣裳,倒也不用麻煩再更衣了。

接著呂副將便在前一步引著宋君顏往訓練場中走,士卒皆散開,其間留下一個空地,將呂副將與宋君顏圍在其中。

士卒們打量著呂副將與宋君顏,雖說宋君顏略高些,卻身子單薄,而呂副將就強壯得多,且呂副將雖已過而立之年,但征戰沙場多年,他的功夫絕對不會弱。

又聽坊間傳聞,太子在東玄時是出了名的才子,卻也是出了名的藥罐子,幾到了以藥續命的地步,故切磋未開始,他們便料定了宋君顏是不敵呂副將的。

很快,切磋便開始了,呂副將先不出手,說是要讓宋君顏三招以示恭敬,若是仔細琢磨就會看出其中的鄙視之意,但宋君顏卻像是不察覺那般,就應了。

只見宋君顏躍步向前,左腳使力向呂副將踢去,呂副將不過是隨意側身,便輕松躲過了,宋君顏左腳輕輕落地,如踩上棉花那般,竟也無半點氣力,身邊的士卒皆是一副早知如此的神色,心中對宋君顏卻也生了輕視之感。

接下來的一招,又是被呂副將輕松躲過,待呂副將出手時,只見他不過運氣而起,握拳擊出,宋君顏竟是來不及反應,被拳頭砸中胸口,遂吃力倒地,敗了。

“太子殿下,下官失禮了。”呂副將將宋君顏扶起,面上帶著慚愧之色。

“無礙,無礙······本就是孤實力不濟。”宋君顏斷斷續續的說著,喘著氣,面無血色,竟連那薄唇都發白了。

見此,士卒們卻無半點同情之感,反而鄙夷更甚,因著北雲尚文,武人在北雲並不受推崇,他們這些武人在前線征戰才能保國家安寧,沒想那些文人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分反而說他們武人粗野庸俗,就連在朝中,文官的地位都普遍高於武官。

如今竟是派了個文文弱弱的太子來統領傅家軍,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藥罐子,又如何能單此重任!

何況,平日裏呂副將也會同他們比武切磋,招式遠比方才的狠,方才呂副恐怕是都沒用半成力就輕易將宋君顏擊敗了,而且還讓了宋君顏三招,可見這新太子是何等無用!

“定是日頭毒辣,太子身子單薄,受不住,來人啊,快扶太子到陰涼處歇息,若是犯了病就不好了。”呂副將的語氣中盡是擔憂的意味。

“不用勞煩了,扶著孤上馬車,孤回宮中休息即好。”宋君顏說著,氣更喘了,面色竟泛了青色。

瞧著宋君顏這病了的模樣,倒也沒人敢耽擱,一士卒便扶著宋君顏往軍營外走,士卒們看著宋君顏那幾靠在攙著他那士卒身上的大半個身子,心中的嫌棄更甚,當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不過是投了個好命罷了!

上了馬車後,馬車動了,宋君顏拿起桌上的茶小酌一口,面色紅潤,哪有方才的半點蒼白,回想方才的情景,嘴角帶著諷刺的弧度,這傅淞終究是坐不住了。

既然傅淞都尋人與他切磋了,那他何不順了傅淞的意,傅家軍這塊硬骨頭,他還真不打算咽下。

不過才一天的功夫,太子與傅家軍的呂副將切磋,呂副將讓其三招,太子依舊不敵,此事傳遍了上京,惹了不少人笑話,就連徽宗聽到此事,面色都變了變。

不過,宋君顏卻像沒受影響那般,第二日依舊去上朝,旁人問起,他也如實回答,一派的風輕雲淡,只是暗地裏的笑話卻是還在。

接著連著五日,傅家軍中的士卒接連找宋君顏切磋,宋君顏也不拿出太子之勢壓人,皆是應了,卻沒勝過一場。

這“太子繡花枕,空有好皮囊”的說法一時間弄得上京人盡皆知,何人都知太子殿下身子羸弱,武藝不佳,只會賣弄文墨。

雖是簡單笑話,也無傷大雅,畢竟北雲尚文,宋君顏的詩詞也是受人推崇的。只是卻也說明了,太子適於文職,而不適於武職,故由他來統領傅家軍確實不適合。

夜間,楚潯枂半躺在床上,以手托腮,帶著調笑的語氣,“沒想我竟是嫁錯了人,嫁給了一空有好皮囊的繡花枕頭。”

宋君顏卻是笑了,湊近,在楚潯枂的耳邊輕聲說著,“為夫是不是繡花枕頭,潯兒不是早就知曉麽?還有何人能比潯兒更了解為夫?”

溫熱的鼻息灑在她的耳邊,楚潯枂一驚,竟有一溫熱的東西含住她的耳垂,細細的親著。

不待楚潯枂反應,宋君顏便將楚潯枂衣襟上的細繩解開,纖長的手指覆上那圓潤,輕揉著,遂欺身而上,唇齒相觸,將那嬌人的聲音止住。

第二日,早朝時,宋君顏便將奏章呈上,言他自知身子羸弱,武藝不佳,不適宜統領傅家軍,故辭去統領之位。

徽宗便冷下了臉,卻也沒發話,其他的臣子們皆垂頭不語,無一人出言。

早朝畢,遣了朝臣,將宋君顏留下,徽宗瞧著底下垂頭不語的宋君顏,面色冷得發青,卻是耐著性子,盡量使語氣平緩些,“為何要辭了這統領之職?”

“稟父皇,兒臣武藝不佳,不適於領率傅家軍。”宋君顏拱手作揖道。

“荒唐!”徽宗將手中的奏章狠狠拍下,旁人不知,他卻是知曉的,當初宋君顏能在死士的手中逃出,且又是玄機樓的掌舵人,若非心思縝密,玄機樓早就被東玄皇帝除了,這樣的人怎可能武藝不佳?

生生忍了心中的怒火,徽宗飲了一口茶,開口,“你且老老實實的將緣由告知朕,朕不責怪你。”

宋君顏擡眼看著徽宗,遂開口,“好,那兒臣便開門見山的說了,傅家軍不是個好東西,若是給了兒臣,有害而無利。”

“何出此言?”徽宗面色微沈。

“昨夜傅淞邀了兒臣去將軍府,兒臣去了,沒想傅淞竟是想將獨女嫁與兒臣,兒臣委婉拒了,第二日便有呂副將找兒臣切磋武藝之事。”宋君顏淡聲說著。

傅淞想將傅淺沫嫁與他,無非是想就此拉近他同傅家的關系,如此,哪怕是他接手了傅家軍,因著傅淺沫的緣故,這傅家軍依舊要姓傅,而非姓君。

只是,他拒了婚事,表明了他不想與傅家沾上半點關系,故傅淞才會命呂副將與他切磋,讓傅家軍對他存著鄙夷與輕視,讓世人知曉他不夠資格率領傅家軍。

待他受不住取笑之時,必然會辭了這統帥之位,屆時,哪怕是傅家軍依舊在徽宗手中,也總比在他這不親傅家的太子手中要好。

“為何要拒?”徽宗面色陰沈,雙眼瞪圓直視著宋君顏,冷聲道:“命你選側妃時,你也拒了,竟是為了個女人拒了傅淞,要知你應了,這傅家軍與傅家皆是你的一大助力,糊塗!真是糊塗至極!”

帝王發怒,宋君顏卻也不怕,淡聲回著,“這北雲姓君,卻已有一傅姓皇後,他日若太後、皇後皆姓傅,太子也有傅家血脈,這北雲早晚要姓傅。”

“呵。”徽宗卻是笑了,“太子真當肯定繼位之人非你不可?”

“這繼位之人真當得是兒臣。”說著,宋君顏嘴角卻勾了笑,“兒臣沒得選。”

從徽宗將他立為太子那一日起,他便沒了退路,沒有一個帝王可容忍前太子活著,除非沒有太子,或者帝王本就是太子。

看著那一臉淡漠的宋君顏,徽宗卻是不說話了,宋君顏比他想得的要看得通透。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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