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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恩怨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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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聽聞禦林軍全軍覆滅時,楚潯枂便心中有疑,畢竟晉元帝身為帝王又怎會只有那些公布於眾的禦林軍,惜命的帝王總是會暗中養兵,晉元帝也不例外。

看到姚禎善後,楚潯枂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還是先攻入宮中要緊。”姚禎善說著。

“莫非姚總領也不知父皇現下的處境麽?”楚潯枂挑眉。

“前一晚皇上察覺事有變,便將奴才悄悄遣出宮中集兵,本該按著皇命集兵後入宮救皇上的,無奈宮變已生,故奴才也不知皇上在宮中如何。”姚禎善應著。

既然姚禎善不知晉元帝如何了,那裴皇後的處境豈不是也不知,想起宮變時裴皇後送出的那封書信,楚潯枂暗暗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快速上馬,率著裴家軍往宮中攻去,禦林軍也跟上。

宮門前橫列了一具具屍體,或是禦林軍,或是鄧家軍的,宮門上方的臺上是一群在打鬥的士兵,屍體不停從宮臺上掉落下來。

楚潯枂看著那些正在打鬥的禦林軍,遂轉頭看向姚禎善,姚禎善會意上前,解釋道:“宮中潛伏的禦林軍聽聞暗號便行動了。”

“嗯。”楚潯枂淡淡應了一聲。

轉頭便見宮門開了,開門的是禦林軍,沒有任何猶豫,楚潯枂騎著馬,領著裴家軍入了宮。

地上屍體橫成,就連宮墻上都染了血漬,見敵就殺,與禦林軍聯合圍剿,一步步向內宮逼近。

原本,假裝叛變留在宮中的禦林軍突然對楚宸灝的手下發起進攻本就令他們措手不及了,再加上裴家軍與外邊禦林軍的支援,人數與武力上的碾壓,令楚宸灝的人節節敗退。

楚宸灝的人被殺得所剩無幾,卻是死命圍在內宮外圍,瞧著快逼近乾清宮了,姚禎善看向楚潯枂,“潯公主,皇上與皇後皆是在內宮中,可要先停下?”

楚潯枂知曉姚禎善的意思,現下楚宸灝的人已占領內宮,到了走投無路之際,他定是會趁機挾持晉元帝和裴皇後的。

於是乎,楚潯枂停下馬,發命,“停步,靜觀敵。”

裴家軍與禦林軍皆停下了,與楚宸灝的人對峙著。若是強攻,定是能攻破,只是現在晉元帝和裴皇後在楚宸灝的手上,哪怕楚潯枂不在乎晉元帝,但她卻在意裴皇後,也不得不停下。

就在楚潯枂沈思間,乾清宮的大門打開了,楚宸灝從裏面緩緩走出,慢悠悠的走到外邊,裴家軍與禦林軍見來人是楚宸灝,皆紛紛提箭拉弓。

楚宸灝不過是看向楚潯枂,淡聲說著:“潯兒,這箭若是射了,那父皇與母後可就危險了。”

這話一出,士兵們紛紛看向楚潯枂,楚潯枂揮手,讓他們放下箭,遂看向楚宸灝,冷聲問著,“你想做何?”

“做何?”楚宸灝的語氣中帶著諷刺的意味,“事到如今我還能做何,不過是想求一條生路罷了。”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楚潯枂嘴角帶著諷刺的弧度。

“不然,你以為我會放過父皇和母後?”楚宸灝挑釁著,那本就陰鷙的面容開始微微扭曲,“待我安全離了大焉後,我自會命人放了他們,否則,你怕是見不到了。”

楚潯枂面色更冷了,她看著輕松自在的楚宸灝,他就是料準了她不會不顧裴皇後的生死,緊緊的拽著這張保命符,肆意挑釁著。

不再猶豫,楚潯枂開口,“可以,不過我要先見我母後一面,確保她安好。”

“母後她安好得很,信不信由你,莫非你當真以為我會給你趁機奪人的機會?”隨即哈哈大笑兩聲,楚宸灝提高了聲音,“廢話少說,待我安全離了大焉,自會有人將他們帶出。”

“呵,若是待你走了,尋不到人呢?”

“潯兒啊,你有得選麽?除了信我,你還能如何?”楚宸灝笑得更大聲了。

瞧著楚宸灝那小人得志的模樣,楚潯枂就覺怒火攻心,她回頭看了眼姚禎善,只聽到姚禎善小聲說道,“潯公主,還是顧及皇上與皇後安危要緊啊。”

楚潯枂撇開眼,也沒應,就在僵持之時,空中卻有濃煙傳來,猛地擡頭,楚潯枂卻見不遠處的火光,那是掖庭的方向!

此時,深宮掖庭中,破敗的城墻被火光繚繞著,灼成片片烏黑,房梁燃著火,連著垂下的帷簾,將整個宮殿都包圍在大火之中。

一閣間,只見晉元帝正癱坐在地上,目光兇狠的看向前方,裴皇後正坐在桌前,全然不顧四周的火光,悠閑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將酒杯放下,裴皇後起身,一步又一步緩緩向晉元帝走去,目光淡淡的看著正癱坐在地上的晉元帝,嘴角慢慢勾起諷刺的弧度,開口,“真是不得不服老,這血氣方剛的皇上都病了,都癱了。”

說話間,裴皇後慢慢蹲下身,微微笑道:“起初發現宮變時,皇上是想裝癱的吧,沒想還真癱了。

呵呵,還多虧了那香囊中的蒲草與勾魂香,莫不然皇上還是想癱都癱不得。”

聽到此,晉元帝眼中的恨意更甚,就像是要吃人那般,裴皇後卻是不介意,只是輕飄飄道:“皇上何須動怒,不過區區小事罷了,想當年你不正是那樣對她的麽?這也算是因果循環了吧。”

說著,裴皇後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狠狠向晉元帝臉上潑去,遂將酒壺摔下,碎成了數瓣,“當年,是本宮沒用,活活的看著她死了,現在,本宮卻能輕而易舉的殺了你,只是,本宮又怎會讓皇上如此安穩的去了?”

說著,裴皇後又蹲下身,湊近晉元帝,一句一字的說著,“想來,皇上得知你寵愛的宸兒是宋淵孽子時可是癲狂了吧,不過,還有一事皇上卻不知,玦兒自幼便由本宮照料,他的生母是住在本宮宮中的貴人,那生父是本宮宮中的侍衛,並非皇上。”

“你······你這個賤人!”晉元帝那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那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頸間青筋爆出,面色發青,像個要吃人的妖怪。

“倒是潯兒,可是皇上的親生骨肉,沒想皇上卻想殺了她,也算是得了報應,竟是為他人養了多年的兒子,這東玄可是差點就姓宋了呢,真是愚蠢至極!”裴皇後狠狠將靠在墻邊的晉元帝推到在地,猛地起身。

“不過,也不是姓楚了,本宮窺見了皇上偷偷留下的傳位密詔,可是要傳位給玦兒呢,讓本宮好好想想那侍衛姓什麽來著。”說著說著,裴皇後竟笑出了聲。

笑聲越大,火光也越大,火已蔓延到了閣內的帷簾,火光映著裴皇後的臉,襯得明艷至極,就連那身上的素衣都艷了。

晉元帝看著那笑得癲狂恣意的裴皇後,如她初嫁入宮中的明艷模樣,只是折磨到白頭,留下的只有恨了。

他喜的本就是那清冷的女子,而裴皇後卻屬那明艷妖嬈模樣,他不喜的,但卻也不嫌,也算是相安無事,加之裴皇後卻也不妒,他寵了一個又一個妃嬪,她也不曾說過半句,哪怕是連後來他最愛的玉貴妃,她都未做聲,這倒是讓他對她高看幾眼。

加上裴皇後又夠端莊高貴,當得這一國之母,裴家又無策反之心,這後位最適的人選便是她,晉元帝本以為可如此相安無事下去的。

沒想,他卻得知,他最愛的女人竟是和他的皇後有了私情,這無疑是晴天霹靂,任何男子都不可忍受,何況他是帝王,一個貴妃,一個皇後,她們怎敢!

因著裴家,他殺不得裴皇後,卻是殺得玉貴妃,他絕不容許她們同活,背叛他的,就該付出代價!

可笑的是,他幾將天下捧在玉貴妃面前,她卻不稀罕看一眼,她稀罕的卻是他的皇後!

因著心中始終有愧,他便想對玉貴妃唯一的兒子補償,養在身邊,親自教導,甚至明知他無用還欲將東玄交由他,沒想卻是被她擺了一道,那哪是她的兒子,哪是他的兒子,分明是他的寵妃與他的寵臣的孽子!

她真是好狠,不愛就罷了,就連死了還要狠狠擺他一道!

因她的緣故,他恨極了楚潯枂,為了給楚宸灝鋪路,他想法設法除去楚潯枂,當得知楚辰玦對楚潯枂有那禁忌之情時,他更加堅定了要除去楚潯枂之心,沒想楚宸灝也罷,楚辰玦也罷,皆不是他的親骨肉。

而他的親骨肉正是那他想方設法要除去的楚潯枂!

真是可笑至極了,他這一生,枉費為帝王,竟連親生骨肉都識不得!

又是一口淤血吐出,就連那雙眼睛都變得渾濁了。

裴皇後停了笑,她看著地上那絕望欲死的晉元帝,輕輕的說著,“臨死前我未見得她,但我卻知她在等我,她曾同我說過,雖不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可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你也要死了,大仇得報了,她等了我那麽多年,我也該去尋她了。”

語罷,裴皇後轉身,一步一步向火海邁去,卻是停下了,轉頭看著晉元帝,輕聲說著:“她曾說過她心悅我,可曾對你說過?定是沒有吧。”

聲落,火苗蔓延上了她的裙角,映著她那明艷的臉,嘴角含笑,竟比含春的豆蔻少女還要動人,房梁落下,裴皇後徹底消失在火海。

趴在地上的晉元帝的那渾濁的雙眼也閉上了,沒了生息。

糾纏了近三十年,終是有了個了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卡文了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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