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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發兵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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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著,楚洵枂的腦海中盡是宋清漪方才說的話,這禁忌之事她怎可亂說?那分明是她三哥啊,是待她極好的三哥,是她最敬愛的兄長,哪怕是為了尋背叛她的由頭,也不該如此妄言的。

只是,她卻控制不住的細想宋清漪說的話,那些畫像,那隨身戴著的佛珠,還有每次她三哥出征回來時都是來不及換衣就前往公主府,只覺後背發涼,宋清漪方才看她的神情分明就是帶著嫉妒的憤恨,像極了她幼時所見那些宮妃看玉貴妃的眼神。

恍惚間,楚洵枂想起楚辰玦曾同她說過的話,那時楚辰玦也不過十二三歲,他說他要當個草野文人,行走於山谷中,不為皇室所累。

可後來,他卻從了軍,征戰四方,步步為謀,就為了那個位子。

那時起,她就沒有見過他畫過畫,他說他不喜歡了,她信了,可現在卻是信不得了。

聽到門口傳來響動,宋君顏擡頭便瞧見面色帶悲的楚洵枂,起身,溫聲問著,“如何了?”

楚洵枂也不說話,卻是走過去抱住宋君顏,宋君顏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在她耳邊輕聲的說著安慰的話。

也不知是何感受,楚洵枂只覺心頭像堵了黏濕的麻花,難受極了,事情怎會變成如此,詭異又惶恐。

可是,她卻怨不了她三哥,那是她最敬愛的兄長,也是唯一的兄長,他護了她這麽多年,她又怎怨得了他?

那就從未聽過那些話吧。

軍餉已備齊,可出發了,出征的前一夜楚洵枂去了公主別莊的後山,那片山整整埋了一萬零九人,是不久前犧牲的裴家軍與她的屬下,有名字的,對不上名字的,都埋著。

楚洵枂在茗清的墓前待了許久,歸來時天正下著朦朧細雨,為了死去的那些裴家軍,為了裴家,為了她已故或身陷囹圄的親人,就剩這最後一戰了,勝了她凱旋而歸,敗了她也茍活不得。

雖說宋君顏料準了她不會輸,但她卻未與宋君顏說過,若是敗了,搭上那幾萬裴家軍和她屬下的性命,她也無法茍活下去了。

午時宋君顏便離了姑蘇,北雲的事還未解決,他還要回去,楚洵枂也不攔著,畢竟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行軍不過兩日便達大焉城外,離城門甚遠,便能隱約可見城門上圍著一群兵,正拉著弓,只要稍動,利箭便會離弓而出。

“停下。”楚洵枂發令,看著那些欲離弦的利箭,若是他們再進,定會擋不住那箭雨,到時光是為了擋箭便死的死,傷的傷,何來的攻城?

思量著,軍餉足夠,倒不如先在城外駐紮,總的行軍兩日也困頓,修整也可,尋個合適機會再攻城也可。

發了命令,將士們紛紛駐棚休息,那些守城軍也不撤去,拉成滿月狀的弓也不敢放下,警惕著卻又不敢輕易挑起了戰事。

圍坐在火堆旁,楚洵枂正烤著火,思索著,沒想從旁側遞來一塊烤熟的牛肉,楚洵枂轉頭,正見一個面色黝黑的士卒,“屬下烤的,思量公主也是餓了。”

“多年未見劉叔了。”楚洵枂接過牛肉,對著他笑笑,倒是記得他,估摸四十來歲,曾是她舅父的親信,舅父死後,他依舊留在裴家軍中,駐守邊關。

今年按理說他該是在西夷邊界守關的,沒想卻陰差陽錯的來了大焉。

“沒想公主還記得屬下。”劉叔哈哈大笑,將身側的酒壺拿出,咬了一大口牛肉,飲了一口烈酒,又道:“倒是與瑾王一樣,都記得屬下。”

聽到劉叔提及楚辰玦,楚洵枂便笑笑,也不接話。

天色減暗了下來,雖說在原地駐棚休息,卻依舊有幾隊人馬輪流巡邏著,楚洵枂掀開帳篷,瞧著城門上點著的火把,面色微沈,這楚宸灝倒也沈得住氣,大軍都壓城了,還依舊淡定。

夜深了,帳篷內雖有木床,但楚洵枂卻也不歇著,茗香正帶著人尋機會悄悄潛近城門打探,她在等消息。

沒想不過一刻鐘,便有打鬥聲傳來,楚洵枂一驚,拔刀出門,往城門窺去,城門上火把揮舞,人影交疊,正是那打鬥處。

沒有任何猶豫,楚洵枂拿起手邊的牛角,吹響了,哨聲響,各個棚內傳來動靜,回頭,楚洵枂正見茗香騎馬從外邊趕來。

“公主,大焉城內鬥起了,一方是宸王的兵,另一方衣著禦林軍服,像是禦林軍。”茗香稟告著。

禦林軍?楚洵枂微微存疑,禦林軍不是在之前就被鄧家軍剿滅了麽?

“可確定是真在打鬥,而不是障眼法。”楚洵枂問道。

“確真,屬下方才趁亂掠上城門往下而望,街上殘肢皆是,鮮血處處。”頓了頓,茗香又道,“且定是禦林軍。”

楚洵枂也不應,靜靜的望著那不斷溢出火光的城墻,打鬥聲愈加的響了,仿佛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待所有將士集合完畢,楚洵枂回頭看著那忘不見盡頭的五萬餘裴家軍,拔刀,大呼:“按原定計劃,出兵!”

語罷,楚洵枂騎上馬,揮鞭而去,身後的將士也是騎馬跟上,拔刀向大焉城沖去。

城門已開,又無士兵在城門上射弓,楚洵枂輕易就率著裴家軍入了大焉城。

才入城,便見廝殺起來的鄧家軍與禦林軍,鄧家軍也逐漸察覺闖入的鄧家軍,率著人馬來應對鄧家軍,楚洵枂卻是不怕,就怕他們不來。

下馬,狠狠揮刀刺向攻來的那鄧家軍,刀落血出,染了素衣,大呼:“殺!殺了這腌臜貨,為弟兄們報仇!”

身後的裴家軍們也紛紛拔刀而出,士氣高漲,見一個鄧家軍就殺一個,不留餘力的廝殺著。

在打鬥中,禦林軍漸漸靠向裴家軍,形成一道防線,一步又一步向城內的鄧家軍逼去,鄧家軍步步而退,折損大半,漸漸被逼到了大焉城原先的鬧市中。

鬧事內的房屋雖緊閉著門,見不敵了,也有不少鄧家軍欲闖入其中而逃,楚洵枂哪會讓他們如意,快速越上馬,扯下系在手腕間的玉哨,吹響,大喊,“將鄧家軍圍住,一個也不許放過!”

鄧家軍動了,紛紛向各個巷子奔去,將這鬧市給完全包圍起來,被包圍期間的鄧家軍依舊在往此處逃竄,各處響起了打鬥聲,尖叫聲,血腥味越濃。

楚洵枂在馬上看著雜亂逃竄的鄧家軍,面色一冷,下馬,對著依舊守在中間的裴家軍大喊,“殺!”

語罷,楚洵枂率著裴家軍提刀殺去,禦林軍也加入了鬥爭,同裴家軍一道解決著逃竄的鄧家軍。

逮到一個鄧家軍楚洵枂就殺一個,有兩個就殺一雙,手上的刀就未停下過,血順著發間,衣角流下,隨著動作灑向四周,卻是不打算停下,已殺紅了眼。

看著表情絕望的鄧家軍,聽著那聲聲慘叫,楚潯枂只覺心中盡是快感,統統都殺了,殺盡了。

那時在姑蘇城外,裴家軍與她的屬下正是被這般折磨,如今卻是反過來了,當初她的屬下有多絕望,那她就要鄧家軍更加絕望。

說著,楚潯枂便橫刀砍向從她面前跑過的鄧家軍,刀落,肚破,流了一地的血腸,那人抽搐到底,楚潯枂不過看他一眼,便一腳踩在那人已經破了的肚皮上,扯下腕間的玉哨吹了兩聲。

只見還剩餘的鄧家軍不停從四處逃竄過來,接著便見外圍的裴家軍,他們在一步步走近,縮小了包圍圈,楚潯枂看著那些面色惶恐的鄧家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又是拔刀往中央而去,一個個鄧家軍的血飛濺而出,如雨點般在空中飛舞著,妖艷而詭異。

過了許久,包圍圈愈加的小,已經麻木的鄧家軍都停止了掙紮,楞楞的站著,看著那一個個死狀恐怖的同伴。

這時,已經停下打鬥的禦林軍中有一人出來,對著依舊在砍殺鄧家軍的楚潯枂說道,“潯公主,就此停手吧,還是前往宮中要緊。”

聞聲,楚潯枂轉頭看著那禦林軍,將刀旋轉了一圈才從那鄧家軍的心口拔出,淡聲道:“也是。”

停了手,楚潯枂看向茗香,吩咐道,“領兩千餘裴家軍留下,將這近千的鄧家軍全解決了,其餘人隨我攻入宮中!”

語罷,楚潯枂作勢要走,卻是被方才那禦林軍叫住了,“何不留著他們,做個苦力也成。”

“苦力?”楚潯枂卻是笑了,“你以為現下白養這近千叛軍不需糧食?”

說著,楚潯枂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又輕飄飄來了一句,“莫非你還想將他們留著當儲備糧不成,若是軍晌不足了,也可殺之?”

那禦林軍沒想楚潯枂會這麽回答,一時也說不出個反駁的話。

“婦人之仁。”楚潯枂冷哼了一聲,正欲轉頭,卻是從禦林軍中出來一形微胖,發染霜的人。

“奴才見過潯公主。”尖細的聲音響起。

楚潯枂看著他,這不正是晉元帝身邊的姚總領,姚禎善麽?隨即,楚潯枂似笑非笑道,“姚總領別來無恙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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