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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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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個衙門的?緝拿兇徒是我督察院的本分,奉勸閣下一句,拿耗子拿自家的便是,不要管得太寬了!”

白衣男子長眉一挑,冷冷笑道:“麒麟印是行疆使的專用,那三禦前接管此事,不算不妥吧?”說著啪地一聲,擲下一面黃金令牌,上面鑄了四個字:“如朕親臨。”

差官一見,大駭失色,連忙跪了,三呼萬歲。差役們也都在後面跪下。差官顫聲道:“不知大人憲駕在此,下官該死!下官冒犯!不知大人……不知大人是……是……”

白衣男子把那令牌翻過面,遞在差官面前。差官也不敢擡頭,只偷偷偏著腦袋向上瞟去。那令牌上鑄了一只鳳凰,綺雲護體,怒然振翼,口吐烈火,雖然是只鳥兒,也造得忿恚崢嶸,高貴典雅中不失雄健豪氣。差官見了,頓時腦中嗡地一聲如黃蜂狂舞,嘴裏仿佛憑空多出一枚魚苦膽來,心頭翻騰著:怎麽是他?怎麽真的是他?早就聽說過,三禦前裏最難惹、最不好說話、辦事最不留情面的就是這個……

“風使孔雀。” 白衣男子一字一頓道。

孔雀在掌櫃處借了紙筆。差官見了,只當風使是寫了文書,要通告督察院懲處自己,正顫顫汗下中,孔雀遞過兩張紙來,道:“這一張,大人拿去,便可覆命——這一張,勞煩大人,即刻送去領侍衛內大臣鐘大人處。”差官心裏一寬,風使無見責之意,領侍衛內大臣不關督察院的事,想來無礙,忙恭敬地接了,領著差役們離去。

孔雀這才問女孩:“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曼爾麗。”女孩見孔雀幫她應付了官差,對他大有好感,又見方才官差對他恭敬順從,不由好奇,“你是大官嗎?”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充滿熱切,又帶著幾分遲疑。孔雀緩緩搖頭,阿曼爾麗深深失望,眼神又暗淡下去,很是茫然的樣子。“跟我走吧。”孔雀道。那語氣不容質疑,阿曼爾麗想也沒想,就跟著他下了酒樓。一路沈默,忽然她心裏吃驚:“我為什麽要跟他去?他到底是什麽人?”這麽疑惑著,慢慢地就停下腳步,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刑部天牢。”孔雀也站住了,頭也不回地答道。

阿曼爾麗大驚,唰地一下拔出匕首,又聽孔雀說:“你的馬很好,想來你很愛惜。”阿曼爾麗不知他為何說出這無關的話,只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死死地握住兵器,指關節都泛出了白色。她自知不是孔雀的對手,但一聽到“馬”字,頓時想:我騎了赤風,他一定追不上……

“你要是想騎馬逃跑的話,我有把握追上。”孔雀說,“我能先斬了你的馬,再抓你回去。”

阿曼爾麗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座冰山,在孔雀這三言兩語下就崩塌了,冷冷的,直向地下垮去。

“是匹好馬,傷了可惜。”孔雀道,“走吧。”

“不!”阿曼爾麗恨聲尖叫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和力量,居然敢對抗這個人。“我不跟你去!”她狠狠地跺著腳喊,“我……我……我吃了好多苦頭才到了這裏!我……我要……”一說到這裏,眼淚嘩嘩地就淌下來了。

“到這裏了,又如何?”孔雀冷冷說,“隨便一個芝麻大的小官差就能對付你。”他忽然轉身,長袖一拂,衣角正打在阿曼爾麗的肩頭。阿曼爾麗頓時渾身無力,向前栽去。孔雀將她攔腰抱起,橫放在馬鞍上。“放……放開我呀!”阿曼爾麗又大叫起來。孔雀翻身上馬,順手在她頸後腦戶穴上輕輕一點,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兩人一馬,一路前去。天色越來越暗,阿曼爾麗臉朝下,只看見灰白的街面像一段流水從眼前滑過,忍不住嗚咽起來,淚珠一滴一滴地掉下,不待落地,便沒了蹤影。不多時刑部到了,只見門外聚了一堆人,俱是配刀的武士。孔雀勒住韁繩,領頭的武士上前行禮,說:“鐘大人接了大人手令,派小的帶了五十名弟兄,聽候大人調遣。”

“好。”孔雀下馬,順手就把阿曼爾麗抓了下來。

掌管天牢的正堂官已經忙不疊地跑出來了,恭恭敬敬地和孔雀見禮。孔雀道:“那間牢房,可還空著?”

“空著空著。”正堂官回答。

孔雀不多說,拎著阿曼爾麗就進了天牢,一路曲曲折折地直往最深沈處去,越走空氣裏越是陰濕黴臭,還渾著些腥氣。先還看見兩邊牢房的門是木頭的,接著就見一道道黑鐵的柵欄,足有小孩兒手臂粗細,再加層層鐐銬鐵鎖。每走一段路,就有帶鎖的鐵門攔路,正堂官取鑰匙開了,孔雀再拎著阿曼爾麗進去,又是長長地下臺階,又是拐彎。阿曼爾麗直是暈頭轉向,最後到了一處,孔雀將她放下,拍開她的穴道,道:“好好在這裏待著吧。”順手一摸,將她身上那把黑沈沈的匕首取了去。

阿曼爾麗跳起身,怒道:“我又沒做壞事,你憑什麽抓我?”鐵門嘩啷啷地關起,層層鐵鎖套牢。她撲上去搖著鐵門,銳聲尖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孔雀理也不理,對正堂官道:“這個人,是行疆使下印要拿的。”

正堂官道:“是,是。”心想:行疆使下印,風使緝拿,還不知是什麽要害的人物……和三禦前扯上關系的,定有極大的事端。

孔雀道:“暫借天牢一用。只是外面看守,由我禦前侍衛負責,不牢大人操心了。”

正堂官道:“是,是。”又想:不需我操心最好;三禦前之事,最好不要扯上關聯。

孔雀吩咐那五十名侍衛各處嚴密看守,最後又囑咐那正堂官:“除非是行疆使親來,任何人不得帶她出這牢房,。”

“是,是。”正堂官道,躊躇片刻,又道,“若是督察院或刑部的老爺要提審……”

“那也不成。”孔雀道,“若不是行疆使,就只有當今皇上親臨,才能放她出來。”

“是!是!”正堂官道,想:這女孩犯下什麽滔天大罪了,直是要驚動禦駕?又一想:皇上怎麽會到這個地方來?

孔雀又囑咐那些侍衛,不要讓阿曼爾麗逃了,也不要讓她自殺,一應有事,即刻稟報。領頭的侍衛一一答應。阿曼爾麗還在牢房裏大叫大罵,孔雀把一切都吩咐完了,方轉過臉來對她道:“這是刑部天牢裏第一號的死牢,沒人能逃得出去,你就等著吧。”

如坐針氈。一道道禦膳嘗在嘴裏,似乎也沒什麽味道了。

寶瓶奇道:“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有,沒有。”柏齡回答,心想:我在那衣服上蓋了麒麟印,她穿著,定是要驚動旁人;我若不去,豈不是讓別人把她抓了去?我雖是想把事情鬧大,可讓她那麽個小姑娘多吃苦頭,也有些不妥當。老天保佑可不要生出什麽別的事端……正這麽想著,只聽極細碎的腳步聲來,隱隱夾著女孩子的笑語,然後有四五個人走到了對面的屏風後。那屏風微微有些透光,可以看見大概的人形,只見一人正朝皇帝身邊招手。柏齡一瞧,像是女孩子,又見屏風下露出好些裙角,便低了頭,再不多看。

總管太監走到屏風後,移時出來,又遞了一張鵝黃色的短箋給皇帝。皇帝展開看了,對柏齡笑笑說:“朕知道你的臉是被誰打了。”揮揮那張短箋,又道:“這是來給你賠情道歉。只是那孩子害羞,不好意思出來——你就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計較了。”

柏齡大窘,連忙起身道:“是在下冒犯公主,還請皇上恕罪。”心想:她居然來跟我道歉,原來是這樣隨和平易的人,先前以為她驕橫,真是錯了。她現在就在屏風後面麽?那麽先前也是她寫了字條,要皇上留我下來?

聽到“公主”二字,皇帝的臉色陡然一暗,只用手撚著那張短箋,沈吟不語。屏風後又是一聲輕笑,然後腳步聲遠去。只聽皇帝道:“那孩子從來溫柔平和,今日對你兇暴,實是心中有苦,又因年幼,難免不能自抑,你……你且體諒。”

柏齡道:“皇上言重了。”心想:她來跟我道歉,是她體諒我了。只是她是公主,皇上素來寵愛,會有什麽苦?但看她今天哭的樣子,確實傷心,不知道她究竟遇上什麽難過的事,連皇上也無法解決麽?就那樣一個人跑出宮去……

“葛利迪部的龍珠,當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麽?”皇帝又問。

柏齡一怔,大覺奇怪。且不說皇帝從來不在意奇貨珍玩,何況中午已經說過的事,為何又重新提起?他想了又想,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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