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意，臣明日再去百部州打聽消息。”

“算啦算啦……”皇帝搖搖手，“一動不如一靜，朕也不想多生事端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挽不回的事就挽不回罷。”

柏齡又是滿心納悶，無論多大的事，皇帝從來喜怒不形於色，今天接連提到葛利迪部的龍珠，倒有些憂愁煩悶之意；再想想，百部州既號稱百部，葛利迪部不過是眾多部族中的一支，就算傳來些叛亂的消息，也都被平定了，還有什麽緣由讓皇帝憂心？柏齡道：“且請皇上寬限幾日，就在這元明城裏，也許就有法子能打聽到那龍珠的事。”

“好。”皇帝點點頭說，“你要有消息就來告訴朕。若是打聽不到也無妨，不需太費功夫。”

柏齡答應著，心裏卻想皇帝果然十分在意這枚龍珠，不然前面已經說了不想多生事端算啦算啦，這裏又同意他再去打聽，可見皇帝心裏實在是想得到那東西。只是那龍珠就算是個寶貝，又有什麽好稀奇的？再一想那清清翠色的雙眸，柏齡暗自下定了決心：她定是知道的！只要她還在這元明城裏，就一定有龍珠的線索！

一時皇帝用完了晚膳，回轉內廷。寶瓶和柏齡一路朝宮外去，眼見四下裏沒人，寶瓶輕聲道：“龍珠的事，你要真有線索，千萬用心了。費多少人費多少事也別嫌麻煩，皇上惦記這事都快一年了。”

柏齡道：“知道知道！蘿蔔還用屎來澆！不過那究竟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寶瓶嘖嘖笑道：“走了一年江湖，學得一身賊氣，滿嘴的怪話！聽說能起死回生——這個我不信——不過令斷肢再續、枯骨生肌的效用想必是不假。”

柏齡駭異：“誰傷了病了不成？皇上竟想要這個？”

寶瓶又朝四下裏看了看，悄悄道：“這事說起來也真讓人難過，皇上一個人心裏煩了好久——那位最小的王爺，平時騎馬都好好的，偏偏有一天就出了事，摔下地來，還被馬踩傷了。多少太醫用了多少珍奇藥材都治不好，最後就提到龍珠，說是倚龍珠奇效，怕是才有愈痊的可能。皇上也是急了，想也不想，一紙詔書就遞到百部州去，要葛利迪部將龍珠呈上來。但不知怎麽就傳出葛利迪部叛亂的消息來？難不成他們把這龍珠看得比性命還重要？”

“我不曾聽說。”柏齡道，“我在百部州，只聽說葛利迪部叛亂，倒沒聽說他們是因不納龍珠而反。”心想原來是瑞英親王有變，難怪皇帝著急——瑞英親王和寶英公主是皇帝最嬌寵的弟弟妹妹，平時真是捧在手裏怕飛、含在嘴裏怕化；如今小親王要治傷，別說是顆龍珠，便是一條真龍，上天下海皇帝也定要去抓。

“我也很是奇怪。”寶瓶微微偏著頭，道，“我見過宮中記事，皇上登基十年的時候，葛利迪部族長曾進元明城來敬賀，當時就是將龍珠獻上。皇上說既是葛利迪部世代相傳的寶物，仍是賜還——當時既能獻上，今天皇上出言相取，沒有不給的道理——難不成換了族長，有了別的什麽念頭？再者，按皇上的意思，那詔書寫得甚是寬松活泛，就算不給，據實陳情就是，何需反叛？據玉龍關守將和陽泉郡守遞上來的折子說，葛利迪部是不欲供上龍珠，突然起兵攻擊玉龍關，他們才出兵滅了葛利迪部，又上表請罪，說事出倉促，不及請旨，叛軍又兇猛，不得已只得用了些兇悍的手段來對付，如此這般。因起事是皇上索要龍珠，皇上也就不好責罰他們，只申飭了幾句了事——你覺得怎麽樣？”

柏齡沈吟：“我覺得古怪……不過我告訴你，葛利迪部有人就在元明城裏，不妨問問她對這事怎麽說。咱們可不要偏聽了玉龍關和陽泉郡的話，屠城這種事都能做，恐怕別的事情做起來也不怎麽保險。”

兩人正說著話，忽見迎面走來了風使孔雀，手裏提著件天青色的外衣。柏齡一見，大喜道：“你見過她了？你見過她了是不是？”

孔雀冷冷地一點頭：“我把她送到刑部天牢裏去了，又派了侍衛去看護——保證她逃不掉，也沒別人能再抓了她去。”

“多謝！多謝！”柏齡笑道。

孔雀把那件衣服舉起來，仍是冷冷道：“這衣服我只是借給你穿，誰準你在上面亂蓋麒麟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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