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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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定有他那般血性,是個自強自立的孩子。有此性格,有此本事,日後定是出類拔萃,於萬千裏外,萬千人中,朕也能知道他的名字。好孩子,你先辛苦忍耐幾年罷;老天保佑,日後千萬讓他平安到朕面前來。想到這裏,皇帝笑道:“好,朕不問,朕信得過那孩子。你這當叔叔的,就替朕多用一份心罷。”

說完了這些要緊話,明英親王挽著柏齡的手道:“既然來了,今天就跟老子一塊兒過生日。先來吃碗面……”

柏齡搖頭笑道:“王爺,我的生日早過了,可沾不上王爺的光。”

明英親王道:“你不是忙著趕路,沒過得舒服麽?整四十的大日子,不好好慶賀怎麽成?反正生日這東西,一年一次就行,管他哪天——就今天罷!”

歡宴至深夜,皇帝醉了,也懶得回宮,就宿在明英王府。直至二更時分,酒宴才漸漸收場。寶英公主於宴中見了寶瓶,不及多話,只點頭笑了笑。她素來體弱,打熬不住,早早地離席,只留小兒子在王府裏和表兄皇太子一起熱鬧,他們兩個素來和穆謙慎交好,三個人在一起玩得十分開心。但到底一個是銳健營的軍校,一個是講武堂的學生,已然懂事,心裏惦記著明天的事,不敢太放肆;另一個皇儲,平時一言一行都謹慎端正,鬧了一通,漸近子夜,三人也都從明英親王面前告退了。明英親王有心招待柏齡,特地命廚子做了好些百部州風味的菜肴,逢人敬酒上壽,必道:“今日也是行疆使的四十大壽,你們快去灌他。”如此,柏齡也喝得一塌糊塗。

寶瓶見皇帝歇了,雖然筵席未完,也不想多待,閃身躲開,獨自提了一壺酒,往湖畔的亭子裏坐了,遠遠地聽那弦歌喜樂傳來,看天上細細一鉤銀月,水波黯黯,四下裏越發安寧。坐不多久,只見柏齡搖搖晃晃地奔了來,也是拎著一壺酒。兩人相視一笑,都靜靜坐著。良久,只聽柏齡一聲哽咽,道:“哥……”

寶瓶含淚答道:“我是你哥哥。”

兩人起身,嘩啦嘩啦地將酒倒在地上,望空拜了四拜。柏齡只是大慟失聲,寶瓶摟著他,道:“四十歲的人了,可是好這樣的……”說著自己也是淚下不絕。

又坐回亭子裏,默然無語,聽遙遙的弦歌飄散。寶瓶忽道:“那孩子叫什麽?”

柏齡仍是抽著氣,道:“叫……叫格客留。”

“你放心,我不輕易說給皇上。”寶瓶道,“不過我真想見見那孩子,能為風使義子,必非尋常。”

“那孩子……”柏齡道,“說來奇怪,長得和咱們這位王爺有那麽幾分像。若他生在元明城,我必認定他就是王爺的孩子;偏他生在瑯琊冰原,這怕是湊巧了。”說到這裏,想到穆謙慎,不由微笑道:“那姓穆的小子,和你也有幾分像誒!”

寶瓶也微笑:“外甥像母舅,這是應該。”

“什麽?”柏齡驚道,“他是你外甥?”

寶瓶點點頭:“他從講武堂肆業那天,皇上去觀禮,對我說:‘都道外甥像母舅,你看那孩子,和你可像?’然後要我下去,指點那孩子兩招。他是威烈穆老將軍的孫子,卻是招贅女婿生的,實是外孫。你也知道,我沒有孩子,我就當那孩子是自己親生兒子,那天就把紫電送給了他。”

柏齡緊握了他的手,低聲道:“你真是穆老將軍的兒子?你真是穆老將軍的兒子?”

寶瓶淡然一笑:“我早已忘了生身父母是誰。跟著皇上這麽多年,如今大半輩子都過去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祖宗生世,皇上必不會瞞我。皇上既然那樣說,想必就是了。威烈老將軍與令尊老大人是八拜之交,在威光元年,又曾並肩血戰,保帝都平安。我們三個,也是生死一場的好兄弟,老天讓咱們成為三禦前,真是成全咱們,讓咱們好好地繼承了父業。你是瑯琊伯世家,我若是威烈老將軍之子,出身也算不菲,忝居你兄弟之側,你莫嫌我。”

柏齡仍死死攥了寶瓶的手,顫聲道:“哥哥……”

寶瓶拍拍他的手,微笑道:“好弟弟。”

柏齡又道:“誰說你沒有孩子?當初你……”

“不要說了!”寶瓶打斷他的話,沈聲道,“那實是我的過錯!雖是無心之過,卻令皇上蒙羞。每思至此,夜不能寐,我……我……”

“那叫什麽過錯?”柏齡道,“除了你對自己苛責,誰也沒覺得你不對。這麽多年,你可知那孩子的下落?要不要我幫你去找找?”

寶瓶緩緩搖頭:“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想來皇上會妥善安置,想來他過得很好。他若知道自己的身世,未必是美事。我啊,唉……我可不如咱們的大哥孔雀,我實是不會當個好爹爹。我就好好地,教教謙慎吧;你就看在我的份上,也對他多用點心,可好?”

“哥哥吩咐,小弟自然遵命。”柏齡笑道,“我今天見到他,一時間還犯了糊塗,真當他是你的兒子了,心裏喜歡,就逗他玩玩。哥哥你可別怪我以大欺小啊。”

“你肯指點他,我很高興。”寶瓶微笑道。

正說著話,聽遠遠的腳步聲響,踉踉蹌蹌,兩人詫異,望去,赫然是皇帝扶著墻朝這邊來了。兩人忙奔上前,一左一右,攙住了皇帝。皇帝朦朧道:“寶瓶呢?”寶瓶忙答:“臣在這裏,皇上。”心想:醉成這個樣子,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待要扶皇帝回轉,皇帝卻指著亭子,道:“去那裏……朕有話說……”

“皇上還是先歇歇吧,有什麽話,明天再吩咐也不遲。”柏齡勸道,卻拗不過皇帝直往那邊去。皇帝一路走,一路還喃喃道:“朕還沒醉糊塗……有些話,就得沒人的時候說……就得逞著酒說……明天啊……明天就說不出來了……” 皇帝在亭子裏坐下,一個人嘿嘿笑了,拿起酒壺,見是空的,又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惱道:“謙慎那小子混帳!太混帳!”

“謙慎怎麽冒犯皇上了?”寶瓶吃驚,心想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得好好訓訓他。

“那小子居然說……”皇帝仍狠狠惱道,“居然來跟朕說,他要去百部州軍前效力!老……老將軍不放他去,他就來求朕!寶瓶你說……你說!朕能讓他去嗎?跟朕提這事,可不是個混帳!”說著大怒地狠狠拍著桌子。

寶瓶心裏一寬,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他笑道:“皇上仔細手疼。皇上是偏愛謙慎,才不願放他去百部州。如今瑯琊伯的義子都在百部州軍前效力,穆老將軍的孫子有此心,倒是值得褒獎。”

“什麽……你說什麽?”皇帝勃然,站起身,撲上前像是要抓寶瓶,卻是立身不穩,直朝桌子上跌去。寶瓶和柏齡忙在旁邊攙扶住了,不然皇帝非把臉碰青了不可。皇帝還怒道:“你也想

“是,是,臣混帳,皇上請坐好了。”寶瓶應道,“明日再怎麽罰臣都是,皇上現在請歇息吧。”說著就架起皇帝來。

皇帝仍重重地坐下,喝道:“什麽明日罰你?朕現在就要罰你……你……你憑什麽讓謙慎去百部州?朕都舍不得他去……你安的什麽心,要放他去哪裏?你說!”

“皇上恕罪,是臣失言了。謙慎那孩子乖得很,皇上舍不得他去,臣也舍不得他去。”寶瓶只是哄著皇帝,想:謙慎有此心,倒真是個好孩子;若真能到那裏歷練歷練,卻也不錯。

皇帝減了怒意,道:“這才對……這才對……你們誰都不許去百部州,都乖乖的,跟朕一起……再不許亂跑……”

一左一右,寶瓶和柏齡,看著皇帝坐在那裏發呆,見皇帝似乎不生氣了,寶瓶輕聲道:“皇上請安歇罷。”皇帝也不知聽沒聽進去,過了半晌才漠漠地嗯了一聲。兩人再扶皇帝,皇帝也不鬧別扭了,順勢站起身來,還左右張望著問:“有沒有人……有沒有人……”

“沒有人,皇上。”寶瓶道,“夜深了,皇上放心,什麽人都沒有。”心想:知道這樣子不好看還跑出來,可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麽?

“好,好,沒人就好。”皇帝嘿嘿笑著停下腳,伸手抓了柏齡,卻道,“寶瓶啊,沒有人,朕有話悄悄告訴你……”柏齡急忙把皇帝轉個身,送他到寶瓶的懷裏,然後自己遠遠地躲開。皇帝就糊裏糊塗地趴在寶瓶的身上。好在寶瓶甚是有力,皇帝醉酒,身體沈重,那樣大個人全然壓來,他也抱住了,沒有摔倒。

“寶瓶啊……”皇帝就在雲使耳邊,輕輕笑道,“都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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