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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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孔雀的衣服上,嘶嘶地將衣服燒出洞來。

“孔雀!孔雀!”柏齡驚道,長劍一甩,朝那黑衣術士攻去。夏曲和爬起身來要跑,柏齡喝道:“夜光,攔住他!”小夔龍一擰身,一口咬住夏曲和的左腿。夏曲和慘叫著跌倒,一條腿頓時腫得有水桶粗,再也爬不起身來。

眼見孔雀一動不動,柏齡憤恨非常,只怒道:“你殺了孔雀!你殺了孔雀!”頓時淚水湧了上來,長劍化作一團銀光,鋪天蓋地地朝黑衣術士壓下去。黑衣術士舉手相抵,寶瓶這才全身而退,只覺得心衰力竭,四肢發冷,支撐不住,坐在地上,勉力杵著長劍,方不至摔倒。小夔龍游到他身邊,嗚嗚地用頭碰他的臉。寶瓶咽下一口氣,道:“乖寶寶,我沒事,快去幫柏齡。”但見柏齡出劍迅猛遠甚平常,招式更是不要命的狠打,渾然不顧自己是否受傷,只欲把那黑衣術士剁成肉醬一般,寶瓶想:他見孔雀出事,已經什麽都不顧了。他當孔雀是親哥哥一樣,雖然孔雀平時對他冷冷的,有時還兇得要命……哈!哈哈!寶瓶啊寶瓶,縱然你已忘了身生父母是誰,能和孔雀柏齡並稱三禦前,你死也無憾了吧?一面想,一面覺得背上冷汗直淌,腹中火燒,內息混亂,不能自已。猛力地吸了幾口氣,想要調和平穩,但覺吸入的是烈火,呼出的是寒冰,越發丹田空虛,頭痛欲裂,神志震蕩不寧。

黑衣術士急切揮手,抵擋柏齡的劍招,過了片刻,見柏齡的動作非但沒有緩慢凝滯,乘了那憤恨之意,反而是越殺越快。黑衣術士想:怎麽回事?他吸了我的散魂瘴,為什麽還這般若無其事?這時後頸一痛,小夔龍又死死地咬了上來。黑衣術士又是一聲怒吼,反手抓下小夔龍,丟在地上,一腳踏住。小夔龍扭身朝他小腿上咬去,任憑他怎麽踩踏蹂躪,就是不松口。黑衣術士大怒道:“小泥鰍!”腳下加勁,但聽潑地一聲悶響,小夔龍的身體已被踩爆,腸肝心肺都流了出來,血汙一地,兩只晶亮的小眼眨了幾眨,漸漸地沒了光彩,但那嘴巴仍是牢牢咬定了黑衣術士,半絲半毫不放松。

“夜光!夜光!”柏齡叫道,“妖怪我要你償命!”但聽長劍砍在黑衣術士的身上,丁丁當當一片疾響,依舊不能損傷。黑衣術士覺得手掌和後頸上的傷口有些灼燙,滲了些血,這也罷了,那小腿上的傷著實難過,絲絲熱流正向上滲透,所到之處,身體變得酥軟。他心下暗驚,想:這不過是條小小的夔龍,又只有三趾,怎麽龍涎這般厲害?是了,這定是那小妖養的龍,小雖小,卻是龍天八部眾中的龍種。當下連連踢腿,想要把小夔龍甩開。不料上下兩排尖細的龍牙已緊緊地釘在血肉裏,怎麽踢也掙不掉,反而把幾滴龍血帶起,甩在那紅木神龕的門上。

紅木神龕裏咯啦咯啦一陣亂響,如有什麽東西在掙跳一般。寶瓶想:那東西古怪……卻是怎麽也站不起身,只得四肢著地地爬過去。黑衣術士見了,立刻丟開柏齡,朝寶瓶猛撲。寶瓶想:原來這是他的要害!哆哆嗦嗦地舉起劍來,朝那紅木神龕削去,但覺紫電劍沈重萬分,當啷一聲就掉在地上。寶瓶眼中一片昏花,耳邊嘈雜亂響,心想:紫電!紫電!你怎麽如此不成全我!

柏齡見黑衣術士撲向寶瓶,手腕一抖,挽起一片劍花,丁丁當當地斬在黑衣術士背上。先還聽見那些斬殺不入的敲擊聲,接下來就是悶響,劍鋒上傳來感觸,不再堅硬生冷,漸漸地有了軟意。最後嗤地一下,長劍刺入黑衣術士的身體,沒入半寸深——小夔龍臨死前的憤怒,化入龍涎劇毒,終將那黑衣術士蝕得軟弱!

黑衣術士狂吼一聲,回身朝柏齡抓來。柏齡也殺得忘情,想:我要給孔雀報仇!我要給夜光報仇!非但不避,反而迎上。但見兩只手爪迎面插來,十根指甲小匕首一般鋒利,他想:拼著挨你十刀,我要還你一劍!當下縱身躍起,全心全意,開天辟地般奮力一斬。又是噗地一響,長劍直沒入黑衣術士的頸中,砍入咽喉處,將脖子斬斷了一半。

贏了嗎?柏齡想,卻覺得劇痛洞徹心肺,只見黑衣術士的兩只手爪完全插進了自己的胸膛,直沒至手腕。“柏……柏齡……”寶瓶淒聲道。黑衣術士狂笑道:“就算用龍涎破了我的護體神功,我也是不死之身……你看著!我要把你的心肝一樣一樣地抓出來!”

但覺兩只手爪在心胸中抓撓,握了心臟肺葉,然後硬生生地拽了出去,柏齡氣息一窒,眼前昏黑,想:好痛……我要死了嗎?卻聽黑衣術士大叫:“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只見他滿面驚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手中空空,卻是什麽也沒有。柏齡再低頭看,胸前半點血跡也無;再一呼吸,一切正常,沒有傷痛。

“天衣!天衣!”黑衣術士吼道,“你穿了天衣!”

“活捉!”寶瓶喊,“要他解除血咒!”他見柏齡不受害,又能殺傷黑衣術士,心頭大喜。

黑衣術士獰笑道:“血咒是解不了的啦!你們就等著給皇帝收屍吧!”

“我把你碎屍萬段!叫你想收都收不起來!”柏齡斥道,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很糊塗,振奮精神,越殺越勇,轉眼見寶瓶爬在地上,又叫道:“你怎樣?”

寶瓶已是神昏氣短,根本說不出話來,眼前赤橙黃綠一通亂閃,漸漸地繽紛中迸出一道紫光,宛然流轉,仔細一看,卻是紫電劍落在地上,光芒四射,立刻伸手抓住,卻是怎麽也舉不起來。寶瓶想:紫電啊紫電,平日裏何等順心如意,今天你可害死我了……唉,不對不對!我不該怨你,你和平時一樣,毫無變化,是我自己沒有力氣了……想到這裏,丹田氣海皆是一片虛無,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在地。

“寶瓶!”柏齡叫道,待要上前,卻又見黑衣術士朝頭頸上抓來——臉面上沒有天衣保護,他只得抵擋。黑衣術士仍是獰笑:“他吸了我的散魂瘴,等死吧!”柏齡一怒,唰唰幾劍,將黑衣術士的手指削下幾根。但見黑血噴湧,新的手指立刻長出。“小小凡人,不自量力!”黑衣術士罵道,“想要斬殺仙人,真是癡心妄想!”柏齡絕不肯吃虧,回罵道:“死妖怪!狗尾巴才越割越長!”他心頭憎惡,偏把“狗尾巴草”的最後一字隱去不說。不料黑衣術士聽了“狗尾巴”三字,勃然大怒,似乎比罵他什麽死蠅爛蛆更為羞辱,手下呼呼出招,不是要挖柏齡的眼睛,就是要撕他的咽喉,再不然就是要抓碎他的天靈蓋,陰險惡毒之極;而那張黑臉越發黑了,簡直扭曲起來。

寶瓶聽得柏齡在和黑衣術士鬥嘴,心頭又笑又愁,手指摸索到紫電的劍柄,只覺得那本被握得溫熱的劍柄正漸漸地涼了下去。他心頭暗念:紫電啊,我死之後,你的主人會是誰?老天保佑,你莫落入庸人之手,埋沒你一世英名。紫電,紫電,你可怨我待你太薄?是我寶瓶無能,不能持了你斬殺妖邪,眼見這妖人在此,你不能飲他血、啖他肉,你不甘心吧?你定是不甘心吧!這皆是我的過錯!是我功夫不夠,愧對你絕世鋒芒!願我來世,再得與你相遇,你在千丈高峰我就爬上山去!你在萬潯海底我就跳下水去!上天入地我都要尋得你!然後我們一起……一起……這麽想著,心神已沈入一片昏黑暗昧,視野裏所有的色彩都慢慢散去,只留有一線紫色盈盈閃爍……好!好!寶瓶想:今生最後一眼是看著你,生生世世,永不忘記……你等著我,我一定來尋你!我們一起斬妖除魔!我寶瓶生生世世,死去的時候都要看著你,紫電……紫電……

但見眼中那細細的一絲紫光輕輕一跳,寶瓶已是忘情,早不覺自己不能動彈,恍惚中只當還在揮舞長劍一般,心頭暗念:紫電,殺!

嗖地一響,紫電劍從地上暴跳起來,紫光一閃,便將那紅木神龕攔腰斬斷。喀啦啦地,從裏面滾出個小小的紅木像,狗頭人身。紫電從半空中落下,端端將那小像劈成兩半。

“你敢毀我神體!你敢毀我神體!”黑衣術士怒吼道,再不顧其他,雙手直朝寶瓶後心插落。

柏齡也不顧其他,眼見攔他不下,只撲上去趴在寶瓶身上,心想:完了完了,我要死了……一瞬間竟忘了自己是穿了天衣的,只欲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替寶瓶擋這一害。他反手揮劍時後心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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