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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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身形一晃,俯身向下。柏齡大驚,以為跑得太疾,這孩子要掉下去了,怕他摔壞,忙伸手抱住夜叉的腰。卻聽夜叉說:“你拉住我了,我帶你們過去!”咬破手指,指尖在地面一點,喝道:“縮!”但聽唰地一聲風響,道路兩邊的樹木房舍都化作一列灰影向後滑去,眨眼間三騎已追上流羽,遙遙地皇宮正門已立在眼前。

明英親王叫道:“打開宮門!”但隔得甚遠,侍衛們認不出是誰,只見四匹快馬直闖皇宮,早就飛奔來防護,叫道:“什麽人?快快下馬!”立刻彎弓張弩持槍列盾地對準了五人。眼見流羽跑在最前,寶瓶怕她被侍衛誤傷,急忙催馬,大聲喝道:“是王爺在此!快開門!”還在一言一語地拉扯之中,流羽猛力揮扇,轟隆一聲,宮門洞開,撞在宮墻上又反彈回來,嗡嗡震動,黃銅門釘掉落,鐺鐺鐺地滾了一地。流羽一提韁繩便沖進宮去。明英親王想:在皇宮裏跑馬,實是大逆之罪……轉眼看寶瓶緊繃了臉,神色肅重,又想:這小子殿上弒君的事都做了,跑跑馬又算什麽?

門口的侍衛們阻擋不及,被五人沖進門去。四匹快馬直向內廷飛馳,忽見前面密密地三排侍衛,張開弓箭,列隊包抄了過來,當先一人厲聲喝道:“站住!”聲音不大,卻頗為威嚴震懾,正是風使孔雀。一聽說有人竟騎馬闖宮,他即刻帶了侍衛前來攔截,想:誰這麽大膽子?難不成是……

流羽叫道:“是我是我!”

孔雀暗道果然,又見後面緊跟而來的四人,便知事態不好,忙喝令侍衛退下,怕有人冒犯了流羽和皇儲。就這麽一剎那的功夫,流羽騎馬已沖近前來。那馬被催,一路奔得野了,此刻想要收疆就不那麽容易。流羽不禁心慌,又擔憂皇帝,越發力怯。孔雀一伸手抓了馬疆,頓時那馬頭被拉住,身子卻還直朝前慣去,這麽急切一甩,流羽便從馬背上跌下來。孔雀遞出長劍,劍鞘在她腰間一帶。流羽順勢踉蹌幾步,總算是站定,沒有摔跤出醜。她也不和孔雀多說,只叫著“皇帝皇帝”,拔腿就朝甘露殿飛跑。後面明英親王等人也才下了馬,和孔雀一起進了內廷。

到了甘露殿,只見燈火安然,寧靜無聲,值夜的宮女太監們個個穩定,毫無慌亂之態,竟是太平無事得很。流羽氣喘籲籲地站在殿外,胸中怦怦亂跳,心裏也疑惑:這是怎麽回事?再細細一體察,那如意珠再無任何警號,感觸平和,沒有異樣,頓時目瞪口呆。明英親王也詫異,輕聲問:“怎麽?”

流羽騰地紅了臉,呆了好半天,才低頭道:“好像……那個……沒什麽事……”

“啊?”明英親王說,心想:那明天這騎馬闖宮的罪名可就洗不脫了。嘿嘿,沒事便是萬幸;若是有事,那才麻煩。

孔雀對寶瓶道:“既已來了,進去看看,確保萬一才是。”卻是一眼也不看流羽。流羽甚是羞臊,想:我鬧出這麽大動靜,他們怪我了。再看明英親王等人,也是一個個把頭別過去。她急道:“我方才真是覺得皇帝被黑暗巫術侵害……但不知現在為什麽又……”

明英親王咳了一聲,道:“知道知道。”然後解下外衣,從身後遞過去。

流羽一驚,這才發現自己一路奔來,披頭散發不說,衣衫更是狼狽,輕紗透明,褻衣上的花紋若隱若現;足下冰涼,卻是鞋也沒穿,雪白的一雙小腳丫正踩在地上,直到此刻才覺得春夜裏也是寒意侵人。她大窘,一把搶過明英親王的衣服,越想越羞,哽了幾聲,實在忍不住,哇地一下就哭出來了。

雖然眼下太平,明英親王還是謹慎,又見流羽窘迫,且不和她多說,帶著三禦前直往殿裏去。宮女太監們見了大為驚怪。明英親王忽覺不妥,雲使殿上弒君的事還沒解決,三禦前和明英親王聯手謀反的謠言還沒澄清,這麽夜半三更的,皇帝睡著,自己帶著三禦前悄悄地到甘露殿來,三禦前又都配了兵刃,怎麽想怎麽不安全。於是回頭道:“你們等著,我進去看看。”

寶瓶道:“好,王爺小心。”便停在了殿外。孔雀叫過一個小太監,低聲吩咐幾句。那小太監去了,移時和兩個宮女一起,捧了熱水和幹凈的鞋襪來。流羽坐到一邊,一面被人伺候著洗腳,一面還在抹眼淚。

明英親王進了殿,陳德禮迎了上來,小聲道:“給王爺請安了。王爺這麽晚來,有什麽事?”

明英親王看了他兩眼,想:這老骨頭是玉慶宮那邊的人。嘿嘿一笑道:“陳總管還在呀,辛苦辛苦。我來,有話和皇兄說。”

“皇上早已睡了。這麽晚了,請王爺明天再來吧。”陳德禮還是彎腰小聲說。

明英親王心裏又是疑惑:這老骨頭不讓我見皇兄是什麽意思?於是也彎下腰,在陳德禮耳邊半是咬牙半是玩笑地說:“你幹的好事,當我不知道啊?給老子讓開!”說著右掌在陳德禮後頸輕輕一劈。陳德禮大驚,縮了縮頭,趕緊讓明英親王進去了。

幔帳低垂。明英親王輕輕上前,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待伸出手去,胸中忽然翻騰起莫名的恐慌,只覺得床上躺的不是皇帝,而是什麽恐怖驚駭的景象,被這幔帳隔開了,就等著他來發現。那華麗錦繡的另一邊,真是什麽詭詐猙獰的陷阱,或是什麽兇猛巨獸,正張開巨口要把他吞掉麽?明英親王暗暗後悔,想:早知道就叫寶瓶一起進來了。但他也不肯被陳德禮看出異樣,緩緩地撩開了明黃的錦幛。

皇帝睡著。明英親王仔細看了兩眼,彎腰低聲喚道:“皇兄,皇兄……”皇帝不答,聽那呼吸平緩,果然睡得很熟。

明英親王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轉頭對陳德禮道:“好,我明天再來和皇兄說話。只是這麽晚了,陳總管還留在這甘露殿裏做什麽呀?”

陳德禮連連躬腰笑道:“伺候皇上是奴才的本分。如今總聽說有人對皇上不軌,奴才憂心,日夜不敢離開皇上。”

明英親王拍拍陳德禮的肩,幹笑兩聲說:“好,好。”心想:要有寶瓶他們那樣的功夫,這兩掌下去先拍他個稀爛!一時也沒什麽好講的,也就從甘露殿退出來了。

五個人騎了四匹馬,悄悄地出了宮,這下不用狂奔了,只慢慢地走。靜夜裏聽來馬蹄聲咯噠咯噠,催人困倦。夜叉長長地打了個呵欠,偎在柏齡懷裏就睡著了,其餘四人則各懷心思。走了許久,明英親王咳了一聲道:“這樣好。”

“是啊。”寶瓶接口說,“沒事就好。”

流羽微微地笑了笑,知道這是在安慰她了。

明英親王又道:“我想那老賊也不該害皇兄。皇兄現在要有什麽不測,登基的是我……哎喲,該不是以此來陷害老子吧?”

“王爺多慮。”寶瓶道,“王爺若是登基,便是我大洛的皇帝,說一不二,凡事但憑王爺裁處,再有什麽詭計,也危害不到王爺。”

明英親王道:“沒錯!老子要登基,才不管什麽證據不證據,看不順眼,先宰了再說!”說得寶瓶不禁一笑。

流羽想:現在皇宮上空有兩層結界,黑暗巫術無論如何也進不來。難道是我的錯覺麽?唉,我的心竟亂到如此地步,連真假都分不清楚了麽?就算是黑暗巫術,有我和流光在,總能保住皇帝。一想到黑暗巫術,又勾起了心思,她輕輕問:“你們知不知道,夏貴妃和東海那邊,有什麽關系嗎?”

明英親王說:“現在東海博州太守張松望是那姓夏老兒的外甥,算起來應該是貴妃的表哥,去年才外放出京。聽說在那裏還是個青天大老爺,東海海嘯,他安撫災民做得十分盡心。為此,月初你們剛回來的那天,朝堂上皇兄還嘉獎他來著。”

流羽想:尤憐就是在海嘯時和流光失散的。便看著柏齡問:“行疆使到東海,可曾聽說那裏出過什麽怪事沒有?比如說海嘯以後,抓住了很大很大的魚?”

柏齡想:她怎麽問這個?她既然問,想必有重大緣故。沈吟道:“聽來一些傳聞,但沒親見,講給姑娘聽聽就是。說海嘯後,有個村子裏某人在海邊得了什麽東西,張太守派人去取。那人不給,雙方還起了爭執,結果張太守派去的人把那人打傷了,把東西搶了去。”

“啊!”明英親王叫道,“這事你沒跟皇兄說嗎?就讓他賺了一頓嘉獎去?”

“道聽途說,無憑無據,我怎麽跟皇上講?”柏齡叫屈,“我察訪了一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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