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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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這個雖然你能拿,但是不能給你拿——這是火魔的眼睛,看久了魂魄會被吃掉。”

流翼看著柏齡,忽然對王說:“父王……”

不等他說完,王就回答:“不行……”

“父王……”流翼央求道,“三弟說大洛帝國的功夫和我們不太一樣,行疆使的劍術又非常高明。我只想向行疆使討教討教。”

“你怎麽見了誰……都想跟人……動手比試?”王說,“看來應該……叫你‘阿修羅’才對……流光已經夠鹵莽了……隨便和行疆使動手……還打破了行疆使的……配劍……”

正說著只聽轟然一響,殿堂震動起來,周圍響起了淡淡的驚呼。羅剎哎呀叫著倒進柏齡的懷裏,流翼卻噌地跳起身來,只有王還是淡定不動——在高高拱起的紫玉柱子外,出現了一輪碩大渾圓的金球,散發著蒙蒙的光芒——是月亮掉下來了嗎?柏齡想。

“龍!龍跑出來了呀!”羅剎尖叫著抓起柏齡的衣袖來遮住眼睛,“快來人呀——快來把它抓回去呀!”

那輪金球後退了,柏齡才看見火紅色的眼眶和須發。那一個龍頭大概就能把這大殿塞滿了吧?看不見龍的身軀,只見鼻孔裏咻咻地吹出颶風,通紅的龍須像巨蛇一樣伸縮,朝大殿裏探來。那些拱形的柱子間漾起一片金光,龍須像是被燙著一般立刻卷了回去。龍似乎惱怒了,呲起嘴唇,露出雪白的牙,仿佛是兩排小山上下對立。

“董父何在……”王的眼睛都沒瞬一瞬,平靜地問。

一個穿棕紅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走上殿來,身材高瘦,卻長了滿嘴的落腮胡子,使臉看上去大了一輪。“啟稟吾王。”他拜倒在地,“這孽畜尚未馴化。因嗅到人味,故焦躁不安。”

“它要吃人的哦。”羅剎又俯在柏齡耳邊悄悄地說,“它吃過好多好多的人。我們費了好大好大的勁才逮來的——你怕不怕?”

柏齡又用右手掐了掐左手——一點兒都不疼,於是他笑笑,輕輕捏了捏羅剎的小耳朵。

“你真厲害!”羅剎由衷讚嘆,“連我都害怕呢——當然,只有一點點怕!”

“微臣這就把它……”董父說。

“不必了……”王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意興湍飛地說,“既然客人……覺得歌舞不盡興……翼兒又還想……和人動手比試……孩兒……你就和這龍較量較量……與嘉賓助助酒興……”

柏齡吃了一驚,隨即又沈住氣。流翼更是興高采烈:“好!我用空手!”說著還嘁裏喀嚓地把盔甲解開,露出裏面紅色的綢衣,把手腕腳踝處束緊,更把頭發重新捆紮。

“客人請到……這裏來……”王朝柏齡招招手。羅剎牽了柏齡走上前去,在王的身邊坐下。她一時在柏齡懷裏偎著,一時又在父親身上打兩個滾,像只小貓般頑皮活潑。“在這裏就放心了。”她裝模做樣地拍著胸口說,“在這裏,龍就看不見我們,也聞不到我們了。”

流翼準備好了,對王點頭示意。王把手輕輕一揮,柱子間的金光消失了。呼地一聲,地面又震蕩起來,仿佛一團濃厚的黑夜撲了進來,帶起狂風,將方才飄落的天花全部吹散。不知是那龍變小了,還是這殿堂變大了,那條龍全身躥進殿來,盤旋綿亙,張牙舞爪,鼻息間吹起一股冷冷的腥味。柏齡忽然覺得胸中一陣憋悶,竟像是要嘔吐一般。羅剎將衣帶解下,放在柏齡面前,悄聲說:“剛才從乾達婆身上沾來的香,可以解龍的毒。”

柏齡將衣帶放在鼻端輕輕一嗅,果然腦子又清楚安靜起來。看來那些看不見的妙人兒也都躲到王的身邊來了,周圍擠擠挨挨的,似乎觸到了很柔軟曼妙的身體。柏齡覺得身體一陣發僵,不敢亂動。面前的酒杯換了大盞。王微笑著說:“請!”

離王更近了,他的面容卻更模糊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更遠了。柏齡覺得不可思議,羅剎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聽見的只是父王說話的回音——我們聽見的都是回音。只有姐姐一個人能真正聽見父王說話;如果我們聽見了,會被震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呢。”

流翼站在巨龍面前,如同蟒蛇前的一只螞蟻。他輕輕揉著手腕。那條龍渾身墨黑,鱗片的邊緣呈鋸齒狀,還泛著幽幽的藍光,龍頭卻是火紅色,須發飄拂就像火焰跳縱。那些鱗片和利爪在平滑的地面劃過,發出吱吱的震耳惡音,聽得人心頭一陣怵惕。龍焦躁地擡起頭,呼呼地嗅著,兩條火紅的觸須在鼻前左右搖動,似乎在尋找方才的氣息,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巨龍狂躁起來,仰頭嗷嗷地長聲吼叫。就在它一張口的瞬間,流翼倏地跳起,一腳踢在它最長的一顆獠牙上。不等龍閉起嘴,他已跳出龍口。誇啦啦地,好像有許多巨大的白色石頭落了一地。龍嘴裏飆出一股黑血,噴射所在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身後發出了低低的驚嘆。“這一招……還算不錯……”王說著,和柏齡碰了碰杯。柏齡心想:應該是很不錯了吧?

“龍通常是……很平靜的……”王為柏齡解釋說,“只有食人的惡龍……才會狂躁……”

“壞龍會這樣——”羅剎把手指鉤成龍爪的樣子,狠狠一劃,“一下子!就把人的腸子都拖出來了!”

柏齡凝神觀看。巨龍被踢掉了一顆牙,越發憤怒,從鱗片中也冒出火來,惡狠狠地盯著流翼,忽然伸頭,閃電般張口咬去。流翼向後翻身,接連幾個筋鬥,避開了這一擊。

“龍有很多種……普通的龍只有三爪……最厲害的是五爪……你們在南海……遇見的就是……五爪龍……”王還在旁邊安靜地說。柏齡細看去,那紅頭黑龍四只利爪上都有五個趾,趾尖生了倒鉤似的甲,像巨大的鑿子——這麽說,這條龍很厲害了,柏齡想。

“這條噬人惡龍……還不入流……”王說,“翼兒年紀也還小……功夫不到家……所以放他……和這條泥鰍玩玩……”

“就是就是!”羅剎插口說,“父王搏龍的本事才強呢!姐姐也很強——這樣一條泥鰍,她一扇子就能扇跑嘍!”

柏齡笑著低頭看看那張明媚的小臉,想:是這樣啊,是這樣啊……那你呢?

羅剎哈哈大笑,用袖子遮著臉說:“也是跑——不過是我跑!”

“真正的五爪神龍……是很高貴的生靈……不要說搏殺……連看也不能……隨便看的……”王說,又和柏齡碰了一杯。柏齡覺得熏熏然有了幾分醉意,卻不便推辭。

巨龍龍在殿堂上咆哮四顧,口唇間白沫流淌,落在地上,地面就嘶嘶響著融化。柏齡看了,暗叫可惜,這麽大的殿堂,這麽平整光潔的地面,整換起來多麻煩啊。再看巨龍屢屢朝流翼咬去,都被他輕松地避開。然而流翼也不敢踩在那些融化的地面上。巨龍似乎發現了這是流翼的弱點,忽然弓起身子,張開鱗片,嗤嗤地從鱗片下噴出好些水來。頓時整個地面都翻沸融化,空氣裏充滿了酸腐的臭味。“呀啊——”羅剎又蒙著臉尖叫起來了,“討厭吶——它撒尿啦!”

流翼不敢在地面停留,縱身躍起;巨龍張開大口,兜頭朝他咬下。卻見流翼身在半空,輕巧地朝一邊閃開,雙手一合,抱住了一根龍須。巨龍呼呼一聲大叫,搖頭擺尾地要把流翼甩下去。砰地一響,流翼的後背撞在一根紫玉柱上。柏齡心頭一緊,只見那柱子喀啦啦地斷成兩截,朝外面高闊的夜空墜去。

巨龍猛力搖頭,拼命地把流翼朝柱上甩打去。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斷裂倒塌,柏齡越看越替流翼擔憂,卻聽王在旁邊淺笑道:“真是……讓貴客見笑……居然動手……拆起房子來了……”羅剎也對柏齡說:“龍須是很重要的地方。萬一被抓住,龍會很難受,所以要拼命把你扔下去。如果要馴龍,就一定要抓住它的須子不放。”

巨龍發恨,想要用爪子把流翼抓下來,於是低頭曲身,屢屢用巨爪朝須上招去。也虧流翼沈著,龍爪幾次蹭著他的脊背滑過,他也不驚不詫。柏齡看得忘情,聽身後傳來了切切的驚呼;他著實替流翼擔心,看看王,只見王左手支著頭,笑道:“蠢泥鰍……亂了章法……”羅剎也嘻嘻笑:“我要是那條龍,只要把須子一彎,不就把哥哥送到嘴裏了嗎?”

流翼抓著那根狂揮亂舞的龍須,還在慢慢地朝前移動,一直挪到了龍鼻上,那是龍身上的死角。巨龍越發慌亂,拼命搖頭,柏齡都看不清流翼的身影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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