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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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走,把小少爺丟在這裏不成?還是先去了王府,接了小少爺一起,可好?”

流羽不知道孔雀的緩兵之計——一來拖延時間,讓她心頭冷靜冷靜,二來等到了王府,三禦前和明英親王一起,四個人,皇帝的心腹和親弟弟,總能把她留下來——她催著孔雀備了車馬趕來王府,正撞見明英親王一行人也剛到正門。夜叉突然聽流羽說出回家的話,驚詫道:“那怎麽成?父王說找不到尤憐,就不許我回去……”

流羽冷笑道:“這個還不簡單?我們把元明城翻個個兒,或者是現在就把它沈到海底去,把壞人統統淹死,尤憐自然就找到了!”

夜叉見她面色不善,又說出這麽兇狠的話,越發目瞪口呆了。他期期艾艾說:“可是……可是……”

流羽大怒:“你推三阻四的,是不肯跟我回去了?那你一個人留在大洛吧,我自己走!”

明英親王看孔雀使眼色過來,嘻嘻笑道:“嗳,嗳,急什麽呀?既到了門口,喝杯茶再走也不遲。”拉著夜叉就進門去。孔雀對流羽道:“王爺說得是。姑娘若是過門而不入,實是掃了王爺的面子。請姑娘勿要遷怒。”流羽想了想,平時明英親王待自己也親切隨和,似乎沒道理對他發脾氣,也就氣恨恨地跟著去了。

明英親王迎流羽在花廳坐下。寶瓶知道事情不妙,雖然通身虛弱乏力,也掙紮著坐在一旁,不肯離開。柏齡也來了。一時明英親王和三禦前連著夜叉,圍著流羽,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流羽開口,剛說一句“皇帝趕我出來”就哭得說不上話。夜叉也是個不知輕重緩急的小孩,跳起來大叫:“真的嗎?皇帝欺負你?我去替你出氣!”

柏齡忙按著夜叉的肩膀說:“別急別急,把事情弄清楚再說。”孔雀才徐徐地把原委說了個清楚,講流羽在門外聽到皇帝和陳德禮怎麽說,流羽怎麽生氣闖進門去,陳德禮怎麽從含章殿搜來了一個小布偶。這邊風使說著,那邊流羽抽抽搭搭地掉著眼淚。明英親王笑吟吟地聽著,見流羽哭個不住,也不勸,只命侍女滿滿地沏了一壺好茶放在旁邊,又拿了一盒十幾根的手絹來備用。

夜叉聽了,眼睛睜得滾圓,道:“皇帝真是那麽說的麽?他對你真壞!姐姐,再不要理他了!我們回家去!”

流羽一面拭淚,一面啐道:“我自己的事,你多什麽嘴!”

因皇帝一心要立流羽為後,雖然她年幼,三禦前平時和她交道再多,也都存了幾分敬畏之心,眼見她現在大大地生皇帝的氣,三人心裏明白其中究竟,卻不好勸解。最後還是明英親王嘿嘿笑道:“偷聽偷聽,自然是要偷偷地聽,哪有你這樣聽到一半自己先跳出來嚷嚷的?且不論你聽到了什麽,別人要是先倒打一耙,說你不守規矩、行事不端,這個罪名也洗不脫,豈不是還沒交鋒,自己就先矮了三分氣焰?”

流羽一想,還真是這樣,委屈說:“可是聽他們亂編排我,我忍不住。”

明英親王莞爾,話鋒一轉,道:“我跟你猜個謎語——什麽東西沒有腿,跑得比風還快?”

流羽茫然,想:要是在我們那裏,沒有腿又跑得快的東西自然很多,但是在這大洛卻不曾見過……當下不明究竟。夜叉也在那邊想:木易哥哥的真身沒有腿,摩睺羅迦的真身也沒有腿,但是他們飛起來都比風快,可是這個王爺哥哥應該不認識他們才對……

“謠言。”寶瓶在旁點頭微微笑道。

“是了,是謠言。”明英親王說,“謠言也有不同。有的是東一句西一句,你一言我一語,這麽點點滴滴,花上些時間,才慢慢拼出來的;還有的麽,就是有人事先就編好了一大篇話,然後放出來——你想想,貴妃今晨才產子,陳德禮那老骨頭立刻就跟皇兄說出這麽多好話來,還頭頭是道跟真的一樣,自然是先就編好了,再在皇兄面前下這爛蛆。”說著看了寶瓶一眼。寶瓶點點頭,知道明英親王的意思,那在茶館裏聽來的話也是這般故意造謠。

流羽皺眉道:“我平時又沒得罪那……那陳總管,他幹嘛說我的壞話?”

三禦前相互看了看,想:哪裏是他在說你的壞話?但誰也不吭聲,只看著明英親王。明英親王笑道:“哪裏是那老骨頭在說你的壞話?我猜那幕後的,不是玉慶宮,也和玉慶宮有莫大的關系。貴妃當年入宮,就是那老骨頭一力攛掇皇兄的,咱們的相國大人平日裏對他也殷勤得很。你說說,他不幫玉慶宮,還幫你含章殿不成?你平時有送他金子銀子麽?這些道理,我都想得明白,皇兄就更明白了。你放心,不用辯白皇兄也知道是有人害你。”

“那皇帝為什麽不幫我說話?”流羽又升起一肚子的火氣,怒道,“他和那陳總管一問一答的,都在說我的壞話!”

明英親王看著三禦前,都隱隱含笑沈默不語的樣子,想:這三個家夥,什麽都知道了,偏要老子來費這番口舌!嘆道:“所謂欲擒之、故縱之。謠言雖是假話,聽見了也是有用的。皇兄也是為你,一心要從陳德禮那老骨頭嘴裏套出更多的話來;他要不順著那老骨頭的口風說幾句,老骨頭敢在他面前亂嚼舌頭麽?要是你不半路闖進去,只怕還能聽到更有趣的東西——下次再要偷聽,可得把這急脾氣摁住嘍。”

話說到這裏,流羽信了七八分,火氣也就去了七八分,聽明英親王說自己急脾氣,頓時也覺得羞愧。她收了淚,才發覺口渴難當,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尚不解渴,又連喝了兩杯。聽明英親王又笑道:“聽孔雀的意思,當時陳德禮還守在一旁,皇兄當然沒法把這些緣由說清楚。只可惜當時我不在呀,沒看見你是怎麽擠兌他的。還從沒見過他被人這麽催逼過哩。”

流羽羞紅了臉,直低下頭去,想到皇帝要揮退陳德禮,是被她攔下來的。她吶吶地說:“那我要是跟皇帝說,那個小布娃娃是別人陷害我的,他該相信我吧?”

“皇兄自然知道是別人陷害你的。”明英親王說。

“什麽呀?”流羽睜大眼睛問,“他怎麽會知道?他知道還趕我出來?”說到這裏,嘴一癟,又要哭了。

明英親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轉臉對三禦前道:“我說了這麽久,喉嚨都幹了,你們看戲吶?剩下的你們來說!”

三禦前都是驚濤駭浪裏歷練出來的,當然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種種詭譎。雲使重傷氣虛,不宜多言,行疆使又不曾親見當時的情形,自然只剩風使來給流羽解惑了——流羽也正偏過臉來看孔雀。孔雀道:“那陳總管敢和皇上說那樣的話,自然是有準備有把握的。含章殿裏宮女太監眾多,保不齊都和姑娘親善,沒有小人;就算她們都是幹凈的,陳總管帶人去搜查,人多手雜,事前準備下什麽東西,趁人不備,隨便塞在哪裏,然後說是從含章殿裏搜出來的。雖然這法子不怎麽高明,姑娘也難以說清——當時若是我去,大概還能看出些什麽來。”

流羽又悔愧得滿臉通紅——可不是又她把孔雀攔下,讓陳德禮去的?這麽想來,今天的麻煩,全是自找。夜叉忍不住在一邊嚷起來:“怎麽會這樣?怎麽能有這樣害人的事?”

孔雀道:“皇上想必已料到有人暗中要做手腳。俗話說拿賊拿贓,恕我妄揣聖意,皇上的心思,怕真是要背著姑娘去含章殿搜一搜。背著姑娘,是怕姑娘難堪;不管搜出什麽,都是證據,日後拿住那陷害姑娘的人,才能讓他抵賴不了。皇上應是想悄悄地替姑娘把這事抹平,姑娘當時實不該立逼著皇上去搜查,一來把事情鬧開了,二來時機也不對。皇上當時也是有些不安靜……”說著看向明英親王,覺得下面的話不好講。明英親王道:“被你鬧昏了頭,所以沒把這事情想穩妥,才同意了你的氣話。按皇兄平日的行事,斷不會立刻就派人去含章殿。嘿嘿,他那麽精明的人,見了你居然也就犯糊塗了,實在有趣得很!”

流羽眨眨眼,淚水又泛了上來。她甕聲甕氣地說:“那是我誤會他了……可現在怎麽辦呢?已經被人栽贓陷害,就算他相信我,我自己也洗不清了。”

孔雀笑笑,學了明英親王的口氣說:“陷害陷害,自然是要陷阱挖好了才能謀害……”

“不錯!”明英親王拍手道,“你自己性急,倒洗去了一半的嫌疑;那害人的家夥自己笨蛋,又露出了狐貍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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