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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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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立刻門戶大開,前胸一片毫無防備。“哎喲!你使詐!”夜叉驚叫道。一語未完,柏齡的長劍已抵上了他的喉嚨。

夜叉笑道:“這招妙!我認輸。”

柏齡只冷冷地瞅著他,夜叉奇道:“我都認輸了,你為什麽還不把劍拿開?我還要去找人呢。”

柏齡道:“你哪裏也去不了!”

夜叉道:“嘻嘻,你是想再跟我比試嗎?好……”忽然縱身向後躍去,想要逃脫。柏齡使了長劍聽勁,夜叉一動,他亦跟上。夜叉接連後退,但不管他退得多快,柏齡都緊緊地粘住,劍尖始終粘在他的頸間。夜叉道:“噫!有意思!”忽然身子倒翻,左足猛踢柏齡的右手。

柏齡心頭納悶:這孩子竟是一點武功套路都不會,完全是隨手應敵,然而力量之大,動作之快,真是令江湖好手亦難以防備。劍光閃動,柏齡微微垂手,劍尖向下,以劍刃抵擋夜叉的腿腳。夜叉若不收勢,便是以血肉之軀和百煉精鋼相抗,想他再是神勇,也難有勝算。然而夜叉大叫“哎喲”,仍是飛足踢來,想來他不是想硬抗,而是動作已老,來不及收勢了。柏齡亦驚,他的本意不過是迫夜叉後退,誰料這孩子自己不能收放自如。眼見夜叉年紀尚幼,秀麗如斯,再有天大的罪過,也不忍就這樣斬下他的腿來,柏齡急切撤招,但夜叉的腿終究是迎上了劍鋒。

鐺地一響,劍下漾起一片金光,瞬間泯滅。柏齡覺得劍鋒所觸不是柔軟的血肉,竟像是斬在了堅硬無比的花崗巖上。他心裏一寬,想:這孩子穿戴了什麽護身吧。恍眼看去,夜叉毫發無傷,連衣服都沒破。柏齡舒氣,夜叉卻道:“我說了真刀真槍和你比試,不用這些方法的。這招還是算你贏——你贏我兩招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等柏齡回答,鑾鈴聲聲,又有銳健營的大隊人馬包抄過來。領頭的將領遠遠喝道:“休放走了妖孽!”柏齡搖頭道:“你平白無故殺了這麽多人,國法難容。我不能讓你走。”

夜叉嘻嘻笑:“國法?聽說在你們大洛,皇帝的話就是國法。我找皇帝說去!”

這話天真得近似胡鬧,但夜叉說出口來,柏齡仍是吃驚,心想這孩子舉止奇異,真要闖進宮去,自己未必能阻擋,當下長劍一擺,斥道:“休想!”

夜叉淩空翻身,退出四丈開外,柏齡縱身追上。只見夜叉飛上半空,青絲流轉,衣袂飄飄,形容優雅,宛若天人。他回首笑道:“你還要來追我麽?”

柏齡喝道:“你逃得掉麽?”然一時力竭,落下地來。他深吸一口氣,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立時又騰空而起,疾火流星般向夜叉追去。若論輕功,行疆使也算江湖上頂級的好手,但和夜叉一比,竟也落了下乘。只見夜叉拍手笑道:“呀!你來得好快!”轉身輕拂廣袖,翩翩然禦風而行,全然不用落地借力。縱使柏齡迅捷如電,也比不上夜叉游龍驚鴻般自在飛翔。

銳健營的士兵紛紛彎弓搭箭。柏齡暗暗皺眉,這萬千利箭射來,少不了要分心阻擋。夜叉頭也不回,雙袖一拂,咻咻地似乎有無數無形利刃射出。下面銳健營驚呼,只見弓弦俱斷,再也放不出箭來。

一個在天上臨空飛舞,一個在地上飛檐走壁,後面跟了大批人馬高聲吶喊“捉拿妖孽!”看得滿街百姓驚駭莫名,躲閃不及,有說是神仙的,有喊作妖精的,沸沸揚揚,萬分混亂。夜叉和柏齡直行,不多時便把騎馬走街串巷的銳健營甩開了,眼看前面已出現了一大片黃頂紅墻,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是大洛帝國的皇宮。柏齡想:銳健營是幫不上忙了,要攔下這孩子只有現在,否則闖進宮去,驚了聖駕……當下喝道:“站住!”使了十二分的力氣飛身前躍,一招“柳絮紛飛”向夜叉斬去。

“柳絮紛飛”乃是以柔克剛、以虛勝實的劍招,雖不是最上乘最精深的劍法,但講求巧妙靈活,一招之內就含了二十七劍,其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人捉摸不定。柏齡深知夜叉不谙劍術奧妙,只懂得憑力氣一味強攻,故使出如此繁雜綺麗的招數來。果然夜叉看得眼花繚亂,不知其所以然,只見一片清光中似乎有無數長劍向自己刺來。他大叫道:“你也會使法術啊?”同時身形急墜,挺劍向那片劍光之中刺去,手腕一旋,竟是要同時和那“無數長劍”交鋒。這真是最笨拙的應對辦法。換作孔雀或寶瓶,必能瞧出破綻,避實就虛,隨手也能甩出十七八式克制“柳絮紛飛”的招數來。夜叉不明究竟,只老老實實地抵擋,不論虛實真假,一律死死封殺,無意之中,這笨到極點的辦法竟也成為以不變應萬變的高招。柏齡跟了他落下,手下不停,只聽疾響不斷,兩柄長劍已不知輕輕重重地相擊了多少次,丁丁當當,如玉盤走珠。最後喀嚓一響,柏齡的長劍吃不住勁,竟然粉碎了。

銳利的精鋼碎片四濺,柏齡卻是忙中不亂,左手搭上夜叉的劍身,右手朝他虎口急點,喝道:“放手!”眨眼間就奪了夜叉的劍來。夜叉一慌,落腳不穩,咕咚一聲,仰天摔倒,柏齡順勢用膝蓋壓上他的胸膛,左手扣住其咽喉,右手將劍持在身後,道:“你還要打麽?”

說話間柏齡只覺得手中長劍跳動不止,仿佛拼命掙紮著要脫手飛去。夜叉左拳猛揮,擊向柏齡面頰。柏齡側頭後退,反手一劍刺向夜叉前臂,想到這孩子怎麽如此兇悍,簡直沒道理!此刻便是要傷他也顧不得了。不料夜叉手一招,那冰淩般的長劍唰地從柏齡手中飛出,又回到夜叉掌中,虹光一閃,消失不見。

夜叉連聲說:“你贏我啦!你一直贏過我啦!我認輸啦!你別追我啦……”話未說完,扭頭就跑。柏齡喝道:“站住!”手臂一長,向夜叉後頸抓去。誰知夜叉跑得倒也真快,柏齡居然沒抓住。然而他長長的頭發飄飛,畢竟被柏齡撈在手中。

“哎喲喲!痛死我啦!你快放手!”夜叉尖叫。

“你站住了!不許再跑!”柏齡沈聲說道,忽覺手下一空,原來夜叉拼命向前躥去,把頭發掙掉了一大把。柏齡沒想到這孩子如此執拗,正看著一手絲絲縷縷的頭發又氣又笑,那夜叉一頭撞在宮墻上,轟隆一聲,直把墻壁撞出一個大洞來!他一路朝皇宮中飛跑,一路大叫:“姐姐!姐姐!快來救我啊……”

酒過三巡,皇帝忽然覺得心頭一陣惡寒,眼前白茫茫地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了。他的手一松,琥珀杯直往地上墜去,卻沒聽見落地時的響動。等他定下神來,殿上百官宴樂的場面再次浮現,才看見寶瓶和孔雀立在身後,寶瓶接住了酒杯。

皇帝笑了笑,渾身虛脫無力,笑容甚是勉強。寶瓶低聲把“國舅老爺”的事情一說,皇帝回頭,看見錦繡山河的屏風後露出一角紫色的衣衫,流羽用團扇遮了臉,一雙黑水晶般的眸子也正望過來,神色既熱切又嬌羞,仿佛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只用扇子輕輕地敲著下頜。皇帝搖頭笑道:“她們姐弟,經年不見,還羅嗦這些做什麽?孔雀,你去接他進宮來。想來也不過是個小孩子,不要拘束了,讓他不自在。”說了這些,皇帝再看流羽。她側過臉去,目光流盼,雙頰緋紅,眼見是高興之極。

陳德禮在旁再為皇帝斟了酒。皇帝拿起杯來,心頭異樣煩悶,堂上女樂彩袖翻飛,看來只覺紛亂無端,絲竹聲聲聽在耳裏,也都是些嘈雜難耐,座上百官一個個似乎也都離奇怪異。皇帝皺起眉頭,放下酒杯。寶瓶看出不妥,微微向前探身;皇帝靠在龍椅上,用手緩緩撫了心口道:“無妨。”

孔雀出了殿,正看見安國將軍在廊上踱來踱去,焦躁不安,不知他為何放了酒宴不享,一個人在這裏不痛快。安國將軍官拜一等公,素來瞧不起無銜無品的三禦前。孔雀不去打擾他,正擡腿要走,卻聽安國將軍在後面喚道:“風使……大人請留步!”

孔雀回身作禮:“大人有何吩咐?”

安國將軍道:“風使大人意欲何往?”

孔雀道:“出宮辦點小差事。”

安國將軍笑道:“什麽要緊事,竟要勞動風使大人?”

孔雀不語。安國將軍也忽覺失言,能使動孔雀的,也只有皇帝;皇帝的差事,自己怎能過問?靜默片刻,安國將軍幹咳一聲:“老夫鬥膽,還請風使大人留在宮中。”

孔雀看著安國將軍,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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