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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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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時間,大禹集團的“遷都”工作進行得緊張有序,“S市大禹”和新近組建的“首都大禹”南北遙相呼應,將作為大禹集團的兩條重要膀臂,按某位已故領袖的說法,就是兩手抓。S市大禹抓經濟基礎,即所謂的物質文明;首都大禹抓上層建築,即所謂的精神文明。鐵笑天的要求同已故領袖是相同的,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大禹集團內部迅速形成了兩個系統,分別是以張明月和孫丹娜為中心。張明月手握財權,領導著大禹日具規模的財政金融系統,每天從她筆下劃過的資金數以百億計。孫丹娜同鐵笑天小小地鬧了一次,最後乖乖地接受了鐵笑天的“建議”,風風火火地操持起大禹集團的教育慈善系統。

鐵笑天始終沒再提起那位被俘的殺手,這令柳小薇大為不滿,訓練老狼和他的一幹下屬時也常常一臉忿忿。由柳小薇負責的大禹集團行政安全系統建設也因此慢吞吞地進展遲緩。

結束了大半天的訓練,柳小薇一身倦怠地回到辦公室,得到女秘書的示意,她蹙了蹙眉頭,滿臉不悅地推門而入。此時,鐵笑天正坐在一側會客室的沙發裏,鐃有興味地擺弄著顯然是屬於她柳小薇的一件精致小擺設。

“笑天……”在“姐妹”三個之中,只有柳小薇一個人這樣稱呼鐵笑天,她也因此體會到一種微妙的優越和自豪。

鐵笑天起身迎過來,雙手輕輕扶在她們腰間,“這幾天辛苦你了!”

柳小薇輕輕嘆了口氣。靠進鐵笑天懷中,“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不能告訴我嗎?”

鐵笑天撫摩著她柔滑的長發。雙唇輕輕觸動著她的臉頰,“我發現你變了很多。從前的你像水,可現在,慢慢的倒越來越像一把火……”

柳小薇的胸口微微顫了顫,忽然抑制不住自己,淚水滑落下來,“你……你是要看到……那時候,爸爸沒有了……家裏冷冷清清,媽媽每天都在流淚……”

鐵笑天沒有理會老三的警告,不停吻去柳小薇臉上的淚水,情緒也有一些激動,“我很想和你一道回江城一趟……看看阿姨……還有,我的……父母。”

“好啊!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鐵笑天緊緊摟住柳小薇,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很快!”

“你不怕……”

“我已經被出賣了!你也一樣!……我們都不是他們的敵人,可是,我們的存在卻影響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柳小薇緊張地擡起頭,“你是說上校?”

“也許是他的戰友,或者是他的上司。現在還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是,我有這個感覺。”

“難道他們不顧忌丹丹和孫副總理的勢力?”

鐵笑天苦笑了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第一個圈子又都有各自不同的利益……先不說這些,一會兒,我們一起見見那個俘虜……”

柳小薇剛剛柔情似水的目光忽然變得冷峻起來,“我一直在等……”

“我先聲明,他和你父親的死沒有關系,他不是那個組織的人。我們經過了詳細的調查,他只是一個職業殺手,在這次行動中,他只是一個煙幕,或者說是犧牲品……”

柳小薇似乎不信,看到鐵笑天一臉鄭重半晌之後,忽然有些洩氣,“職業殺手,想必也不可能知道雇主的情況,那問他還有什麽用?!我不是白等了……”

鐵笑天搖了搖頭,“也不一定。

這個殺手屬於一個組織嚴密的殺手集團。據我現在掌握的資料來看,他們這個集團和那個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說白了就是有所勾結,那個組織一些外圍的刺殺行動往往都是由這個殺手集團來完成。”

柳小薇眼睛一亮,“那我們現在就去。”

“你經受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怎麽脾氣反倒變得急躁了,按說,應該更加沈穩……”

“哎----別說這些了,我們這就去吧?!”

“路上我給你講一下審訊方案……”

…………

曾經“舉辦”過數次軍火展覽的海濱別墅依然防衛嚴密,老狼和他的部屬在接受特別訓練的這段時期每天都會留下兩人守在這裏,加上這裏原有的保安人員,可謂是萬無一失。鐵笑天,柳小薇到達別墅的時候,老狼他們早已回到了這裏,這段時間,老狼一夥不但始終沒向柳小薇透露過這裏的情況,而且曾對柳小薇幾次擋駕,這使柳小薇很不滿,畢竟她已經正式成為了他們的上司,但在鐵笑天面前,柳小薇也知道,自己對於這些下屬的分量還是輕了許多,不過,她總會想出辦法給這些硬漢們吃點苦頭!

…………

地下室的這個房間雖然密不透風,但很幹凈,燈光明亮,飯食也過得去,只是沈悶得令人窒息,什麽都沒有,不必說電視,廣播,報刊,就算想找個人說兩句話都沒有可能,送飯的像個聾啞人,問他什麽他都像沒聽到一樣,連個眼神都沒有,唯一的聲音是每天三次“咣當當”開門關門和自己吃飯的咀嚼聲音,除此以外,悄無聲息。

開始的一兩天,熊惟還能堅持得住,越到後來,心情越感煩躁。自己死倒還好說。可是偏偏還活著,行動失敗不說,現在還成了階下囚。自己的命運不再掌握在自己手裏。這是極其令人悲哀和沮喪的,雖然以前的生活很難說自己掌握著自己的命運。畢竟還有一些去處,有幾個老朋友,還有她。幾天來,沒有人來問他什麽,他知道,這是一種心理的較量。如果自己堅持不住,意志一旦崩潰,那麽將會任人魚肉,這種下場是可怕的。

不知道他們想怎麽樣?這個鐵潤霖是一個黑幫頭子,幾乎整個亞洲的黑勢力或多或少都在他的操控之下,他是個社會渣滓,自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接下了任務。以往,自己所接的任務大多都是針對一些社會敗類,每次成功雖然也有些許罪惡感。但總算還對得起良心,也正是因此,社團的這類任務往往都會交給自己。可是,這次他失敗了,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黑社會有黑社會的辦法,但對他來說,那些都是小兒科,他並不擔心,但他也有他的牽掛,這對於一個職業殺手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死穴,希望對手不會知道……只是可惜自己最後的猶豫斷送了任務,得不到那筆錢,她怎麽辦?

一個人關禁閉的滋味是極其難過的,何況環境靜得令人難於忍耐,時間又像沒有盡頭一樣,憋在胸膛裏的悶氣怎樣也發洩不出。他想同人說話,哪所是對手或者敵人,他希望他們給自己一個痛快,讓自己不再牽掛,可是,他叫不來人,也沒有勇氣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他怨恨自己的懦弱和無奈,他怨恨自己的牽掛……

到鐵笑天,柳小薇見到熊惟的時候,他身上的襯衫已經被自己撕扯得幾乎成了幾大片,脖頸,手腕這些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到處是指甲狠抓過的痕跡,一條一條的殷紅血痕觸目驚心,肩頭掛著幾綹頭發,雙手一張一合,似乎有使不完的氣力想要爆發出來,輪廓分明的英俊面龐上滿是焦灼和狂躁……

…………

柳小薇長出了口氣,她也學習過這種對待俘虜的手段,也曾經體會過,雖然體會決沒有如此深刻。她知道,在某種程度上,對待某些人,這種手段比嚴刑拷打更加殘忍和有效。

“你們誰先來?熊惟的語氣似乎要與人決鬥一般,這讓鐵笑天從中看到了他的絕望。

鐵笑天和柳小薇都不做聲,他們知道此時此刻再加一把火對對手的打擊會更沈重。

鐵笑天,柳小薇並排坐在一張寫字桌後面。對面一張桌後坐的是熊惟一個人,他的身體被牢牢綁縛在椅子上,雙手卻還自由。

鐵笑天向老狼示意,老狼一擺手,他的一名下屬來回幾趟,在熊惟的桌上擺下香煙,接著是打火機,接下來是一杯茶水……

熊惟看著一樣一樣擺到桌上的東西,突然猛一揮手,將一切劃到地上,“你們到底誰先來?別跟我玩這些把戲!要怎麽樣……要怎麽樣?你們來吧!”

靜靜地看著熊惟顫抖的雙手,發現他忽然轉頭看了看地上的香煙盒,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鐵笑天微微點了點頭,老狼得到指示,冷冷“哼”了一聲,自顧自點燃了一支香煙。

熊惟猛然吸了吸鼻子,兩手握了幾握,忽然彎下身體拾起那煙盒,拿出一支來狠狠咬在牙齒之間,又再探身去抓打火機,但是,打火機顯然不在他所能及的範圍內,好大一會兒,他猛然坐回椅中,一只手抓下口中的香煙,緊緊一攥,香煙頓時變成了亂紙碎末,“給我打火機!……”

柳小薇看了鐵笑天一眼,嘆了口氣,她知道這時候應該是自己出馬了。

柳小薇起身繞過桌子,拾起地上的打火機,來到熊惟面前,“吧嗒”一聲點燃了打火機,熊惟看著柳小薇,微微一怔,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低頭強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慢慢抽出一支香煙含在嘴裏,正要伸手去接打火機,柳小薇稍稍向後一躲,那打火機的火苗忽然一晃,險些熄滅。

熊惟輕輕“啊”了一聲,詫異地擡起頭,重新打量著這位美女。

香煙被點燃,熊惟狠狠吸了一口,“你們想怎麽樣?”

鐵笑天和老狼相視點頭,老狼坐到鐵笑天,柳小薇的側首,從一個公文袋裏抽出一疊材料。

顯然對於對方清楚自己的姓名有些吃驚,熊惟看了鐵笑天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這是鐵潤霖。是那個黑幫頭子,他比照片明顯年輕了很多。還是個毛頭小夥子嘛!

看到熊惟嘴角露出的一絲輕蔑,鐵笑天“呵呵”笑了兩聲,“是我讓您失望了?……熊先生,我是鐵潤霖。”說著,擡手指了指柳小薇,“這位是我太太,柳小薇女士……那位是鐵笑天助手,狼先生。”

熊惟看了看柳小薇,目光有些疑惑。怎麽是姓柳的?不是姓張麽?烏七八糟!

頓了一下,鐵笑天繼續說:“一直想來拜會您,不過,這幾天來,我們大禹集團的事務比較繁忙一些……我想您應該了解一些,畢竟算是是一個對手……我們大禹集團正在全力向中國西北發展,目前,已經把主要投資方向確定在西北……”

熊惟越聽越感覺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這個鐵潤霖怎麽會有心情向自己念起生意經來了!不過,他從中聽到了一些令人振奮的東西,他不得不佩服這位鐵潤霖先生對自己的粉飾,但同時,他也有些困惑。這麽大規模的投資,自己倒真是聞所未聞……

鐵笑天說著說站了起來,來回踱著腳步。熊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他左右移動。

“……好了,說了這麽多,好像同我們今天的會面毫無關系。不過,我只是希望你對我這個人和我們的方向能有一個新的看法。當然,這只是我的一面之詞。信與不信,將來你出去之後,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驗證……”

“出去?!”熊惟的眼神明顯一亮,接著卻又轉回不屑和呆滯。

鐵笑天坐了回去,他和柳小薇低聲交談的時候,一旁的老狼“咳”了一聲,“熊惟,男,29歲,中國HK特別行政區公民,祖籍廣東潮州……”

老狼看了熊惟一眼。熊惟也在看著他,老狼的目光委很輕挑,似乎沒有什麽含義,而熊惟卻露出了些許不安,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曾經就職HK特別行政區警察部隊,在O記,飛虎隊等重要部門服務。20XX年因不明原因提前退役,至今無職業……”

熊惟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煙蒂,冷冷地註視著老狼。

“不過,有可靠證據顯示,這個所謂的不明原因只是你的一位上司做的手腳……你曾經在一次大規模的緝毒行動中救過你這位上司的性命,所以,他替你隱瞞了真實的退役理由,熊先生,用不用我把這段舊事幫你回憶一下?”

“你不可能知道!你……你們……”

老狼長長舒了口氣,“你在一次行動中違反警隊紀律,擅自放走了一個重要的疑犯……你的上司想保你,但他的正直和他幾十年服務警隊的職責告訴他,他必須把你清除出警隊,甚至送上法庭,這個你也清楚。但你救過他的命,他沒有那麽做,所以,你是正常提前退役。”

“你們是魔鬼……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老狼笑了笑,“我們不僅知道你的這位上司是何許人也,當然,我們也相信,如果他的這段不光明的歷史被揭出來的話,後果……我想你比我們更清楚……我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被你放跑的那個嫌犯的身份……”

“你們究竟想讓我做什麽?!”

老狼從面前的那一疊資料中抽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的照片,那女子長發披肩,面容白皙,細眉大眼,只是目光中隱隱有一絲桀驁不馴。

“給你看看這個……”

熊惟癡癡地看著擺到面前桌上的照片,片刻之後抱起了頭顱,“你們想怎麽樣?我願意幫你們……。”

鐵笑天插話道:“李小奶的槍傷只有美國和西歐向個醫學比較發達的國家可以醫治。熊先生,她曾經是名優秀的職業殺手,她原來的組織是不會允許離開組織的視線的,不過,我們替你做到了,現在,她已經安全抵達德國,而且,我們已經安排她住進了德國最權威的眼科醫院,她的槍傷之後不久就可以康覆……。我們沒有惡意,只想同熊先生交個朋友。”

“她去了德國?什麽時候去的?她現在情況……”

老狼笑了笑,“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她的槍法一樣會勝過你的!”

“你們要我做什麽?”

“沒什麽。我們保持聯絡吧。”

見鐵笑天起身要走,熊惟急忙擡手,“鐵先生,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放我出去。我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但是,我怎麽才能見到她?”

鐵笑天輕輕圈住柳小薇的腰肢,“過段時間,我太太會去德國,她走之前會通知你,到時,你抽時間過去,就會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我們怎麽聯系?”

“這個由郎先生和你定吧。”

柳小薇的表現令鐵笑天很滿意,她曾經接受過的特殊訓練顯然幫她有效地控制了她的情緒。現在,這個熊惟無疑已經牢牢地控制在自己一方手中,至於所謂“無間道”,究竟如何作為就要看以後對他的控制。顯然,柳小薇也清楚這一點,貿然觸及熊惟背後的組織只有適得其反,讓他暫時處在一個夾縫中,他最後的選擇將會決定雙方真正的勝負。最後的勝者屬誰,鐵笑天有信心,柳小薇自然也有,因為,天秤總是要向砝碼重量大的一方傾斜的。

…………

西北大禹集團的廣闊前景是毋庸質疑的,這是所有旁觀者的一致看法。“遷都”工作依然緊張有序,相對於執掌大禹重要權力的三位女生來說,鐵笑天顯得有些輕松自在,甚至是無所事事,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繁榮的表面之下是危險的暗潮湧動。

西北X市是大禹新的行政中心,但是從那裏發來的最為機密和消息仍然只有鐵笑天一個掌握。西北發展計劃的順利實施,顯然是一個成功的開始,來自各方面的支持令項目進展喜人,世界各地的關註以及各種方式的投資合作意向紛至沓來,都在預示著這一地區未來的輝煌。但是,在鐵笑天手中始終壓著一份關於區域動力體系的研究報告,這份報告顯示,以目前大禹掌握和有可能順利掌握的科技資源來看,完成一個水平的技術手段建起的動力體系將會使大禹集團陷入龐大的成本費用的泥沼,這將極其嚴重的拖累整個項目的正常發展。當然,有吸引投資和合作的優良環境,西北的發展是一定會見到成效的,只是,由大禹投資的基礎設施建設將在數十年之內難以產生利潤。水力,尤其是電力設施的建設不僅耗資龐大,而且成本高得驚人。這個困難不容回避,但更加不能公諸於眾,否則西北大禹將會從一個神話變成一個笑話。但是,這個所謂機密是不可能長期保持的,農業基地建成之後,所有大規模建設項目就要紛紛上馬,這個嚴重的問題立刻就會擺在桌邊案頭。留給鐵笑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段日子,鐵笑天所有的精力幾乎全部放在了這個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困難重重的問題上。這個問題在東南沿海和水利資源豐富的中部地區根本不成問題,但在西北就大為不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鐵笑天早已著手,但成效並不顯著,這令他極為焦慮。

先後派出了周路和馬然,現在該是老狼登場的時候了,他們在德國是否能夠成功獲取“風動太陽能”高科技系統將關系到西北大禹的發展甚至是生存……

不過,鐵笑天並沒有把所有的砝碼壓在自己人身上,自己人是最可貴的力量,所以應該用在最合適的地方,發揮最有效的作用,也因此最在應該輕易動作。鐵笑天還有另外的砝碼,那就是他的合作夥伴們。

此時,由美洲某地飛往中國HK特別行政區的一架高級公務客機上,比裏手夾雪茄,正悠然自得望著舷窗外的藍天白雲;飛向同樣目的地的美國聯合航空公司某航班的頭等艙內,道格拉斯和他的一位助手正在接耳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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