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集團將總部遷去西北，S市最大的得益者應該就是丸婆。丸婆的社團因為操縱著亞洲東部廣大地域的非法生意，又接手了大禹的海上通道，勢力急劇龐大。有了強大財勢作為後盾，丸婆逐漸將原本已經企業化的社團進行了大規模的整頓，管理日趨規範，組織日益嚴密。丸婆的商業頭腦，加之鐵笑天的鼎力支持，使得她的社團真正成為了世界黑幫家庭的重要的，乃至主要的成員。

鐵笑天離開S市遠赴西北之前偕同柳小薇到HK特別行政區作短暫停留，名為渡假，實則是會見南北美的兩大黑幫巨頭。丸婆第一次以獨立的中間人身份在HK特別行政區行使了她的權力，在談判中成為了四方之一。

明珠海上食府。

HK明珠食府是由丸婆社團投資興建的超大型中式酒樓，由於食客身份覆雜利於掩飾，加之安防措施極其嚴密，社團的多數會議，包括一些談判都在這裏進行。

這間名為“望海潮”的海景套房曾經接待過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軍火買家，黑幫首腦，超級毒梟，今天卻只有丸婆，鐵笑天和柳小薇三個人，氣氛簡單溫馨。

“王姐，記得上一次我請你吃混沌還是在香格裏拉，時間一晃已經很久了……”鐵笑天的語氣明顯地流露出感慨和唏噓。

丸婆似乎很理解鐵笑天此時的心情，夾起一只精致的混沌，向柳小薇打趣地說：“小薇，我知道你也喜歡中式面點，找個機會我們自己試試。王姐的手藝雖然生疏了，但也敢說，保管比任何酒樓的都有味道！”

雖然對丸婆的社團始終存有成見，但是比較起來，在鐵笑天周圍的幾個人中，柳小薇還是喜歡丸婆一些，至少，丸婆在對待鐵笑天的時候是極其坦率和真誠的，比其他人的服從和畏懼多了一些溫暖的東西，雖然柳小薇也很明顯地感覺到這位王姐對自己還是有些提防。

“王姐，後天我就陪他去西北了。其實，您要有空閑的話，我倒覺得來西北渡假也很不錯，西北的小吃也很有名氣的！”

鐵笑天看了看柳小薇，微微一笑，他知道這個邀請也許永遠得不到回應，“王姐，如果你真的有機會來西北的話，我就把小薇讓給你。讓她好好陪陪你。”

柳小薇輕輕“哼”了一聲，心說：那你就可以去陪你的明月，或者丹丹了！

感覺那“哼”的一聲，頗有一些醋意，丸婆不禁莞爾。

“王姐，你對今天的談判有什麽看法？”鐵笑天言歸正傳，目光註視著丸婆。

丸婆下意識地攪弄著精致瓷碗中的食物，神色恢覆了鄭重，“正如比裏所說，合作是以雙方得益為基礎，任何一方的長久犧牲都對合作者有害無益。以我看來，這次談判應該算是比較成功，不過，你所做的讓步似乎還是稍稍大了一些……道格拉斯有些咄咄逼人，他以為他掌握了主動。畢竟是我們有所求助……”

鐵笑天冷冷一笑，“在歐洲，我們幾乎沒有任何力量，道格拉斯的這種態度早在我的預料之中。比裏在歐洲的勢力難以同道格拉斯相比，他自然不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但道格拉斯同意大利的關系卻是一定要借重的。”

丸婆笑了笑，“其實，一些既成的東西沒作更改，這已經很理想了。雖然我不了解你需要那個東西的價值，但既然你想要，它的價值就一定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只是你的利益均沾會不會影響得到它之後的收效，這個其實是你最應該考慮的。”

“我要的只是一項科技系統，分作多少份我都不在乎，他們知道這項科技的價值，每人拿去一份，對我們其實不會有影響。我倒希望，他們得到之後，制作的副本越多越好，賣到世界各個角落，這是對人類有益事情。其實，就我本身來講，我很反對核心技術保護，當然，那是各利益集團為了自身發展不得不做的，但那對人類的進步沒有任何好處。任何一項科技都是發展全人類的，都要為全人類服務，而不應該只為某個企業，某個組織或某個國家所有。雖然這種想法不大切合當前的實際，但是，將來大禹能夠得到的任何一項高科技，在大禹應用之後，我都會無償地貢獻給社會。不過，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不知道要得罪多少……”鐵笑天說著搖頭苦笑。

柳小薇忽然說出一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因利往。”

“怎麽我們幾個都感慨起來了！”丸婆笑著搖了搖頭。

鐵笑天和柳小薇也相對一笑，鐵笑天轉變了話題，向丸婆問道：“王姐，你聽說過‘鼎叔’這個人麽？”

丸婆點點頭，“他和他社團以前同HK特別行政區的三合會有很深的淵源。自從我們控制了HK特別行政區之後，他們似乎銷聲匿跡了。不過，據我所知，他們並沒有停止活動。最近幾件比較轟動的暗殺事件應該都是他們做的。他們是東南亞洲最享盛名的殺手組織，行動極少失手，因此，在業內的信譽卓著，我一直設法同他們取得聯系，達成諒解，但進展不如人意。”

鐵笑天點點頭，“王姐，我建議你再主動一些。從我的角度來講，我是很想了解他們組織的一切……”

感覺提起鼎叔的社團時，不僅鐵笑天，就連柳小薇的神色都有一些特殊的異樣，丸婆微微皺了皺眉頭，“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幫你弄到你需要的‘一切’。”

“謝謝！”

鐵笑天，柳小薇異口同聲地道謝讓丸婆心中稍稍一驚，她再次謹慎地看了看這夫婦二人，向鐵笑天鄭重地點了點頭。

鐵笑天舒了口氣，看一眼柳小薇感謝的神情，搖頭一笑。”王姐，臨走前，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丸婆疑問地看著鐵笑天，“哦？”

“是關於海上通道的事情。軍火的中轉渠道既然已經打開，這條財路和它所帶來的無形價值已極其重要，我們可以長期發展，但海上的其他運輸，我想請王姐全部放棄。”

丸婆沈吟了一下，“這可關系到社團不少兄弟的切身利益！……為什麽？”

心知同丸婆的這次會面，這件事可能是最難開口，也最難達成的，但鐵笑天不得不做，因為這不僅關系到自己的大禹集團，同樣關系到丸婆社團的前途。

“我們有實力，但不能什麽都吃。我也知道，普通水貨的運輸雖然利潤不大，但養活一般兄弟不成問題。可是，這條路不是我們的主業，放棄它對我們的損失不會太大，而它卻有可能是其他一些組織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生命線，我們無謂冒著與他人沖突的風險去做這些小事情。況且，在這方面，我們也確實只是小打小鬧，而其他一些人卻是成規模地在做。讓出去對大家的發展都有好處。”

丸婆看了看柳小薇，見搖頭，知道她對鐵笑天的這個決議並不知情，暗暗點了點頭，問鐵笑天，“你有壓力？”

鐵笑天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致，那裏海天一色，和煦的陽光，溫暖的沙灘，湛藍的海潮……和天空下的人們組成了一個和諧的美好景象。

“很多事情，只有和諧才能發展，沒有人可以控制一切，那麽就需要合作……王姐，前段時間我一直不大過問你在黃和毒兩大項目上的發展，雖然你也一直在操縱，但資金方面支持不足，我想過了，既然要做就不能畏首畏尾，你的社團既然是龍頭就不能忽略這兩個利潤最為豐厚的項目……”

丸婆的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悅和欣慰，這個問題她曾同鐵笑天不止一次地提到，而且給予的支持明顯不夠，她只能在自己內部有限資金的調配上大做文章，但有時也不免捉襟見肘，畢竟場面鋪陳得過大，很多地方仍是顧首難顧尾。而此時，鐵笑天明顯作為條件提出，那麽社團從海上撤下來的人不僅能夠依然豐衣足食，而且創造的利潤要遠遠大於之前難以倍數計，這自然令她開懷。

看來，那個需要壟斷海上通道的人給予了鐵笑天極大的壓力。

雖然明智不妥，丸婆卻沒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弟弟，是誰給你這麽大的壓力？來自……”她知道，鐵笑天就算願意告訴她，也只能含糊地說出一個來向，至於具體的人，現在問恐怕根本不合時宜。

鐵笑天很感慨地說道：“各個組織，每個團體都有他自己的利益，他們會通過某些途徑實現這種利益。之前，我做了一件錯事……”鐵笑天搖了搖頭，想起了以前S市的那黃副書記，“王姐，我不怕對你講，我的壓力的確很大，來自……丹丹。”

丸婆心裏又是一驚，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了，鐵笑天的信任已經超乎尋常，現在是她表態的時候，“我今天下午就召開一個社團會議，宣布除了軍火運輸之外，立即停止海上其他一切業務。”

鐵笑天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的對手越來越多，恐怕將來做出的讓步也會越來越大。要維護一個利益的平衡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上校當初要他來S市，現在看來也不過是為了一個利益，只是，自己是個棋子，上校也是，而自己這個棋子脫離了棋枰，擺脫了羈絆。可是，自己真的擺脫了嗎？上校的同事們依然咄咄逼人，而且還出賣了自己。

鐵笑天回到桌邊坐下，笑吟吟地說道：“王姐，該談的都差不多了。我們還是好好地享受一下民間的時光和美味的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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