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5 今晚,有著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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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愛,可以給,但不能要。”

言瑾看著言婉,聲音低了幾分,面色沈了沈,“愛情是兩情相悅,而不是一廂情願。任何一個冷靜理智的人,都不會像你這樣。”他頓了一下,從容不迫的聲音淡淡揚起,“危險關頭,你能把何俊峰的生死淩駕在你的生命之上,可見在你心中,何俊峰對你究竟意味著什麽?你愛他,毋庸置疑!但是你應該清楚,無論你是怎樣的好,他偏偏無法愛上你,在何俊峰沒有遇見龍子昕之前,你沒有競爭者,不是你學識、容貌、年紀懸殊太大,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人就是這樣,就算你再差,也有人會愛上你;就算你再好,也會有人不喜歡你。”

他知道這番話出口,一定會讓言婉痛苦不已,宛如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地紮在她的心裏。

果不其然,言婉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因為用力攥緊,所以骨節上泛著淡淡的冷白。

“你愛的人他不愛你,就跟愛你的人你不愛他是一樣的。”言瑾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清冽的眸光帶著淺淺的氤氳之氣,宛如濃墨潑灑,裏面一片漆黑,“你不是有一個死心塌地的追求者叫杜楓嗎?他那麽愛你,可你正眼瞧過人家嗎?如果杜峰要求讓你人工授精為他生個孩子,然後他和這個孩子相依為命一生,你同意嗎?”

言瑾知道言婉已經走火入魔,所有的大道理她聽不進去,所以改用切身實例勸說。

言婉沒想到言瑾會用這種方式來勸說她,她楞了一下,然後急赤白臉,“不一樣。”

言瑾反問,“怎麽就不一樣?”

“何俊峰年少便混跡商場,你以為他就幹凈到哪裏去嗎?不一樣為了達到目的殫精竭慮、不擇手段?”

“婉婉,你把話題扯遠了,我們現在談的是愛情,你把商場上的事情扯進來算什麽?這兩件事能相提並論嗎?”言瑾這話多少有些沈戾,話音比平時還要重。

“我就不明白,你和爸爸為什麽都偏袒龍子昕,就因為龍子昕是楊靜婉的女兒,就因為何俊峰是你的老板?”言婉不服輸的話語裏帶著些許尖銳。

聞言,言瑾的眸子裏透著惱怒,盡管消失的很快,但卻真實存在過。

“你這樣執迷不悟,我真的很遺憾。”言瑾站了起來,將削好的蘋果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本來這蘋果是為言婉削的,但現在,他很失望,也很生氣。

言婉一意孤行,只能把自己送上一條看到任何出路的死胡同。

“哥,你根本不知道龍子昕這個女人有多狡詐,她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世,卻隱瞞著不說,後來利用我愛何俊峰心切,誤導我鉆牛角尖,懷上何俊峰的孩子,五個多月,孩子都成型了,也有了胎動,每次用力踢我的時候都很活潑,力量很大,孩子在我身體裏存活著,就因為龍子昕向韓淑珍他們透露了我身上的胎記和血型,韓淑珍他們才在我的飲食裏下藥,龍子昕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的身世……”言瑾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言婉。

言婉兀自緩緩說道,“我是韓淑珍哥哥韓愈的女兒。”

剎那間,言瑾呼吸凝滯,他徹底驚呆了……感覺一切都亂了套。

這天下午,龍子昕午睡醒來,發現原本坐在臥室沙發上看文件的何俊峰,不知何時睡在她的身邊,而她更是蜷縮在了他的懷裏。

外面天氣不好,所以室內光線幽暗,龍子昕躺在他懷裏擡眸,何俊峰呼吸勻稱,難得如此不設防。

拿開他的手,從他懷裏起身時,已經格外放輕動作了,但還是驚醒了他。

何俊峰先是半瞇著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收緊了雙臂,抱著她不放,聲音是沙啞的,“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能。”

何俊峰可真佩服她的睡眠功力,不過睡眠似乎也有傳染功效,原本是想躺在她的身邊看看她,不曾想把自己也帶進去了。

“餓不餓?”何俊峰問她。

“有點。”龍子昕實話實說。

“我去給你弄吃的。”說著,坐起來,摸摸她的頭,倒像是在對待一個孩子。

龍子昕洗漱了一下,下樓來,何俊峰在廚房做湯圓,龍子昕陪言澤昊說了一會兒話,也跟著走了進去。

她之前進去過一次,那時何俊峰正用溫水和湯圓粉合成面,面團做成劑子,龍子昕這次再進去,已經有湯圓下鍋。

何俊峰擡眸看她,揚眉道,“怎麽進來了?”

“領導來視察工作。”龍子昕裝模作樣背著手,挺著孕肚的她還真像一個高官,近前,發現何俊峰正將巧克力掰成小塊碾碎,心下明了,“巧克力湯圓?”

“鍋裏不是巧克力湯圓。”何俊峰見她拿著勺子去撈湯圓,伸手拍了她一下,“家裏人,口味不一,舅舅不喜歡吃巧克力湯圓,只能另做。”

龍子昕“哦”了一聲,走到水池邊洗了手,“我來幫你。”

何俊峰以為她只是童心大發出於好玩,就沒阻攔,可看著龍子昕將劑子壓扁,中間包上巧克力碎塊和堅果果仁,少許白糖,揉成圓球,放在了一旁,動作倒是熟稔的很。

何俊峰沒想到她會包湯圓,隨口問道,“包湯圓是跟誰學的?”

誰知問出口,龍子昕竟是好一會兒沒說話,正疑惑間,她說話了,“梅紅。”

語氣還算平靜,心裏是怎麽想的,難以窺探。

何俊峰沒吭聲,沈默包了幾個湯圓之後,面對她叫了聲,“小昕。”

龍子昕擡眸看他時,何俊峰卻什麽也沒說,此時言語匱乏,是因為他疼惜這樣的龍子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和龍子昕遭遇極其相似,這些年,各自跌跌撞撞,歲月被滄桑銘刻,有些痛苦會殘留在他們生命中一輩子,每次想起如鉛重壓,令人難以呼吸,但有關愛恨,卻始終未曾走遠。

自從與龍子昕重逢,他把他的小心翼翼和擔驚受怕都給了她,只因“龍子昕”三個字早已牢牢的刻在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在李一航等人眼裏,他對龍子昕的愛近乎執拗,執拗到近乎偏執,盡管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

就像今天她午睡的時候,他明明在聚精會神的工作,但是一個不經意,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睡顏上,整個人便鬼使神差走過去,躺在她的身邊,癡迷無比的看著她。

何俊峰正如癡如醉想著的時候,龍子昕好似聽見外面有車子駛進來的聲響,她走了出去,很快又返回來,告訴他,言瑾到了。

茶水室,言瑾沒有隱瞞他去看望了言婉,因為他不說,何俊峰也能從時間上推斷得出。

龍子昕問,“她現在怎麽樣?”既然言大哥提到言婉了,她也就有必要打聽一下言婉的狀況。

猶豫片刻,言瑾說話有些吞吞吐吐,“她……情緒不是、很好。”

龍子昕扯唇一笑,“很正常。”就言婉之前的所作所為,如果情緒好那才是不正常。

何俊峰不說話,他就那麽坐在龍子昕的身邊,修長的雙腿看似閑適交疊,手裏捧著一杯茶香四溢的熱茶,旁觀者看的是優雅,但他自己心裏知道,因為言婉對龍子昕的那通恐嚇電話,他的心早已被投入油鍋裏翻炸了無數遍。

“阿瑾,你勸勸婉婉,她一向很聽你的話。”這話是言澤昊說的。

“爸……”言瑾欲言又止,說明該勸的,該說的,他都盡數做了,現如今,他也是無能為力。

“言婉有沒有說什麽?”何俊峰終於開口。

言瑾擡眼看向何俊峰,然後皺眉,龍子昕在一旁看出了端倪,隱約猜到了什麽,於是說話了,“她是不是說了她的身世?”

身世?言澤昊一楞,莫非言婉的身世有眉目了?

“她說,她是韓淑珍哥哥韓愈的女兒。”言瑾這話聽不出任何情緒。

“什麽?”言澤昊心裏一咯噔,皺了眉,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自己視為心頭肉的養女怎麽可能是韓淑珍哥哥的女兒?

“……”龍子昕心裏一時冷笑不已,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該說些什麽,又能說些什麽?就知道韓淑珍護女心切,不會告訴言婉事實的真相,沒想到韓淑珍給言婉杜撰了這樣一個身份!

韓淑珍有哥哥嗎?還韓愈?怎麽不說是韓信?

此刻,何俊峰的眸子深邃無比。

言瑾定定的看著龍子昕,“言婉說是你告訴韓淑珍,她右肩上的胎記和血型的。”其實,他要問的問題太多,多到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從哪裏問起,比如,龍子昕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言婉的身世?既然知道了為什麽又隱瞞不說,偏偏要等到言婉身懷六甲時?

“韓淑珍根本就沒有哥哥,她只有一個弟弟叫韓勇。”何俊峰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極為懾人,那麽可怕的眼神,看似無喜無怒,仿佛一潭死水,但在燈光下卻迸射出狠戾的寒光,“言婉就是韓淑珍和何承光的親生女兒!”

轟!

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在言澤昊的頭頂狠狠炸開……

他的身體剎那間有了過血的麻;驚愕的言瑾緩緩坐直身體,脊背僵硬,楞楞的看著何俊峰。

何俊峰是在開玩笑嗎?但認真看向他時,言家父子均是身體一顫,因為那個眉心清寒的淡雅男子滿臉嚴肅。

茶水室忽然陷入一片沈寂,何俊峰和龍子昕呼吸平穩,言澤昊和言瑾呼吸急促紊亂,就那麽交織在一起,四處流竄的同時,空氣裏蔓延而出的寂靜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言澤昊承認,他徹底驚呆了。

言瑾同樣如此,此刻臨近黃昏,把之前在醫院聽聞言婉的話歸類到一起的話,那麽震驚的消息可謂是一件接著一件,讓人連消化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說,言婉偷了何俊峰的冷凍精子,然後進行了人工授精,在懷孕五個月多月的時候,被韓淑珍他們下藥墮掉,和言婉說是韓淑珍的內侄女都能讓言瑾在震驚中保持冷靜的話,那麽此刻面對言婉真正的身世,言瑾忽然有些思緒紛亂了。

那一刻,腦海中好像什麽想法都有了,但想仔細辨識的時候卻發現空白一片。

“言婉是你的侄女?”言瑾問何俊峰。

“從血緣上講是這樣。”他不認何承光是兄長,又怎麽會認言婉那個侄女,此刻,何俊峰的眸子裏有淺淡的霧氣在氤氳漫溢,仿佛喝了酒,所以才會如此,但言澤昊知道,言瑾也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有多清醒和理智。

言瑾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只是想想,就覺得有血氣直往頭頂竄去,言婉千方百計懷上的孩子竟然是她叔叔的……太過可怕了。

言澤昊完全回不過來神,“子昕,告訴舅舅,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他不是不相信何俊峰的話,只是這話讓他接受不了,他視韓淑珍的女兒為己出,讓她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小姐生活,可是韓淑珍又是怎麽對待靜婉女兒的?

龍子昕淡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了言婉的身世?”言瑾問的很平靜,但他心裏卻宛如天人交戰,總之滋味很不好受,盯著龍子昕看了一會兒,這才沈下氣,擡眸定定的看著何俊峰,他覺得龍子昕是故意隱瞞言婉的身世不說。

果然,何俊峰開口說道,“四月份的一天,我們在旋轉餐廳吃飯,穿著抹胸晚禮服的言婉假借醉酒倒在我懷裏,而我正好知道韓淑珍曾經丟失的女兒右肩上有一個形同樹葉的胎記,那天我在言婉的右肩上看見了,加上言婉又是RH陰性血,我就給她和何承光做了DNA鑒定,沒想到言婉就是何葉。”

“四月份?”言瑾呼吸急促,抽了一口涼氣。

燈光下,何俊峰臉色不悅,“你是不是在抱怨我們隱瞞了這麽久?”

言瑾是一個聰明人,就算心裏有這種想法,但也不能說出來,因為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好了,我們先吃飯。”有些話何俊峰必須要說清楚,但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夜深人靜,等到龍子昕睡下了,他才走進言澤昊的房間,言瑾也在。

那天晚上,何俊峰從龍子昕在何家的遭遇說起,“……你們根本不知道這些年,小昕是怎麽一步步熬過來的?你們也不知道韓淑珍這個女人有多惡毒?小昕對於自己的遭遇,習慣保持緘默,她看起來無堅可摧,沒有人知道,她之所以無堅不摧,是因為她的身心早已被韓淑珍摧殘到感覺不到疼痛,打從她失去父母的那一刻,韓淑珍就開始心狠手辣虐待她,讓她得恐懼癥;在她飲食裏下藥,想讓她終身無法生育,目的就是為了讓龍廣輝和楊靜婉斷子絕孫;讓韓勇,也就是韓淑珍的弟弟半夜三更進她房間想要強暴她。”

言家父子的臉像是在一瞬間被漂白了,臉色在何俊峰的話語裏一點點的陷入灰白。

“韓淑珍把小昕送到英國,美其名曰是給她最好的教育,實際上是要讓她在異國他鄉自生自滅,因為韓淑珍壓根沒給她寄生活費,有一次,小昕絕望地走進車流,準備用她父母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是她的好朋友鄧希玥拉住了她。”

聽到這些,言澤昊渾身顫抖,眼眶濕潤,言瑾也是不可思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這哪裏是收養,根本就是人間地獄!

何俊峰重重閉上眼睛,調整紊亂的吸呼,冰冷的說道,“或許你們想不到,我岳母是今年五月份才真正和我岳父葬在一起。”

此話一出,言澤昊身體瞬間失重,眼神震驚,“怎麽回事?”難道今天清明節祭奠的不是……

言瑾的臉色更加蒼白……龍廣輝和楊靜婉不是十九年前雙雙車禍身亡,然後被何家合葬在了壽山公墓?怎麽今年五月份才真正合葬?

何俊峰眼眶已紅,“十九年前,韓淑珍把我岳母的骨灰偷偷葬在了郊區的一座荒山上……”

言澤昊淚流滿面,哽咽的讓何俊峰不要再說了,他知道子昕在何家受了很多苦,但是沒有想到事實遠比想象中還要悲涼淒慘。

言瑾的淚無聲落下,他強忍著,背轉過身體,不讓言澤昊和何俊峰看到他滿是淚水的雙眼,但是越強忍,越是沒辦法遮掩。

後來,何俊峰又說了龍子昕本來想要借用言婉來報覆韓淑珍,但最終還是於心不忍。

“我一直在想,一個人的身心可以被傷多少次,一次不夠,兩次不夠,那三次,四次呢?就憑韓淑珍的作惡多端,小昕徹底毀了言婉也不為過,但是她沒有那樣做。言婉懷孕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小昕沒有強迫她,再說這事能強迫嗎?小昕當初給言婉的精子不是我的,所以她內心無愧,她沒想到,我也沒想到,言婉會偷我的冷凍精子。小昕擔心我情緒失控會出事,所以就告訴了韓淑珍關於言婉的身世。”

那天晚上,何俊峰還講了韓勇當年綁架何葉的事情。

總之,他的話讓言家父子感慨萬千,如果說,龍子昕在無形中修築了一道堅固的城墻,不想讓她的舅舅知道她曾經所受的苦難,那麽今天晚上,何俊峰就是拿了一把錘子打通了這面城墻,讓言家父子知道了龍子昕痛苦不堪的遭遇。

“俊峰,我聽了言婉的話,誤解了子昕,現在,我向你說聲對不起。”言瑾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何俊峰艱澀的笑了一下,“前不久,我也誤會了她,還害得她傷心難過,離家出走。”

言瑾輕聲嘆道,“我雖為孤兒,但遇見爸爸之後,我的生活和人生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爸爸讓我和婉婉生活的很好,我們從來不知人間疾苦,同樣是養女,為什麽婉婉的待遇和子昕的待遇就……想想子昕所受的苦,我真的很難過,很心疼。”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哽咽了,“若不是爸爸,我和婉婉不知道會有怎樣的際遇,我們表面不說,私底下卻是很感激爸爸的。”

“一家人,說這話做什麽?”言澤昊摸了摸眼淚。

言瑾笑了一下,不語。是啊,一家人,有些話只可心裏說,若是口頭言明,總歸是陌生了。

……

也就是這天深夜,何俊峰睡的不太沈,察覺身旁床位動了動,睜眸看去,就見龍子昕慢慢起床了,以為她要去洗手間,所以沒出聲,直到龍子昕離開臥室,他這才起身去找她。

龍子昕起床下樓,是因為肚子餓。

樓下燈光通明,龍子昕靠在開放式廚房一角,鍋裏正熱著牛奶。

沒錯,那樣的香味,是牛奶。

因為熱的是牛奶,所以何俊峰並不急著下樓,而是站在二樓欄桿處,俯視廚房大半全景。這一等時間有些長,待加熱好的牛奶變溫,龍子昕方才捧著牛奶杯,送到嘴邊。

等她喝了半杯時,何俊峰才下樓,“今後若是餓了,你可以叫醒我?”

這道聲音在夜半時分有些突然,龍子昕倒也沒有受驚,但詫異還是有的,端著牛奶杯回頭看他,“怎麽醒了?”

“你不在。”短短三個字,龍子昕垂眸微笑,何俊峰走過去,從身後摟住她。

他的摟抱力度很松,龍子昕在他懷裏轉過身,“你要不要來一杯?鍋裏還有。”

“我自己去盛。”何俊峰把她扶到餐椅上坐下,然後去拿杯子盛牛奶。

鑫苑深夜,餐桌旁,何俊峰和龍子昕聊天,屋外溫度接近冰點,室內卻溫暖如春,何俊峰從去年的撒哈拉大沙漠說起,龍子昕靜靜聆聽,卻在安靜喝牛奶時,露齒淺笑。

“你說那天那麽多的帳篷,我為什麽單單鉆進你龍子昕的帳篷?”何俊峰單手擱置在桌,掌心撐著臉,歪頭側眸看著龍子昕時,多麽像是一個情竇初開,千方百計逗女友開心的小夥子。

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緣分,龍子昕心裏是這樣想的,嘴裏卻回答道,“我怎麽知道?”

“你知道!”何俊峰想要蠻橫耍賴,絕對是無人能及。

“當初是你鉆進我的帳篷裏,我怎麽知道?”龍子昕端著空杯子,站起身,幾乎是同一時間,何俊峰也起了身,龍子昕呼吸一急,他已從身後擁住她,唇啃咬著她的耳朵,潮潤的舌舔吻著她的脖頸,灼熱的呼吸潮濕她的眉眼,融化著她的意識,僅是淡淡地親吻就讓龍子昕站立不穩。

“知道今晚有著怎樣的紀念意義嗎?”手指輕柔探進她的睡衣。

因為他的撩撥,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意義?”

當何俊峰用唇舌臨摹她的唇,他終於開始發揮語言的魅惑力,“去年的今晚,我們在澳洲悉尼的一個酒店上床,有了第一個銷魂的夜晚。”

龍子昕沒有回頭,卻被他的氣息和言語折磨的柔腸寸斷,原來他講述撒哈拉大沙漠的事情,就是為了告訴她今晚的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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