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8 你給了我蜜糖,我不能給你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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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的龍子昕很困,準備睡覺,但是韓淑珍的來電,特別是她話裏的“代孕母親”,讓她睡意全無。

關於代孕母親這事,除了鄧希玥,就是言婉知道,鄧希玥是不會告訴韓淑珍的。

龔樹曾打電話說過,韓淑珍和言婉有來往,沒想到這來往還真是推心置腹,言婉連這事都告訴了韓淑珍。

這算不算是“母女情深”?

龍子昕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時,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撐了一下腰,然後平放在隆起的腹部,在臥室裏慢慢走動。

她不說話,是在等,等韓淑珍出牌!

電話沒掛,但是又沒有任何聲音,韓淑珍覺得此刻的龍子昕應該因為她的話嚇得魂不附體了吧。

所以,她笑,笑的得瑟極了,“龍子昕,沒想到吧!”

“沒想到什麽?”龍子昕挑眉反問,眸色安淡。

“為了穩固自己的婚姻、抓緊何俊峰,你竟然找人代孕,還偷偷把何俊峰精子送人,你說,若是媒體知道此事,若是何俊峰知道此事,會怎樣?”

聞言,龍子昕表情還是平靜的,但眼神卻有些覆雜,何俊峰若是知道了此事,她倒不怎麽擔心,就算韓淑珍不告訴何俊峰,言婉也會告訴他,這事她心裏有數,只是若媒體知道了,勢必又會被渲染的烏煙瘴氣。

“你想怎樣?”龍子昕知道,韓淑珍若想爆料給媒體,若想讓何俊峰知道,用不著給她打這個電話。

韓淑珍給她打電話,不是來挖苦諷刺打擊她的,而是來要挾她的,和她談條件的。

現如今,何氏破敗不堪,韓淑珍的日子也不好過,變賣了韓勇的一切家產,又變賣了何氏大別墅,現在,韓淑珍住在何煜在外的私宅裏。

焦頭亂額的韓淑珍自然不會放棄眼前的大好機會,狠狠要挾她一把。

“我們見個面吧。”韓淑珍說。

“沒必要。”龍子昕走到床邊,脫掉拖鞋,拿一個靠枕墊在背後,然後找了一個舒服的躺姿,倚靠在床頭,“你有什麽話就在電話裏說。”右手執著手機,左手貼放在腹部,嘴角緩緩流露出一抹微笑。

韓淑珍按下錄音鍵,“聽說你之前查出患有不孕癥,很害怕,擔心和何俊峰的婚姻長不了,所以就找人代孕,等到瓜落地熟時好占為己有,是這樣嗎?”

這種問話,就像是開記者招待會的記者提問,若是之前韓淑珍不說那句“若是媒體知道此事”,龍子昕或許不會小心謹慎。

別人不清楚韓淑珍的為人,她還不清楚?和韓淑珍交鋒不僅要咄咄逼人,還要小心她使陰謀詭計。

電話中,龍子昕這樣回答韓淑珍,“聽說?無憑無據,我可以告你誹謗。”

“龍子昕,你為什麽敢做不敢當呢?七月中旬,在你辦公室裏,是你親手把裝有何俊峰精子的容器交給言婉的。”

“言婉?”龍子昕冷笑不已。

“對,言婉。”為了讓龍子昕心服口服,韓淑珍拋出了言婉。

“你和言婉什麽關系?”對方問題很難回答時,只能扯開話題。

可是韓淑珍不傻,她很快就讓龍子昕領教了她的言詞尖銳,“你轉移話題就是因為你心虛,因為你千真萬確找人代孕,把何俊峰的精子給了人。”

“我說過,沒有真憑實據,我可以告你誹謗。”屬於龍子昕的清冷嗓音在臥室裏緩緩響起。

“龍子昕。”伴隨韓淑珍一聲恨到骨子裏的怒吼聲,龍子昕的耳邊響起一陣咆哮聲,“言婉的肚子就是真憑實據!”

經過一番交鋒,韓淑珍沒有弄到半點有價值的東西,她不戾氣叢生才怪!

但是龍子昕的情緒卻絲毫不受其影響。

“言婉的肚子?”此刻,她是溫和靜默的孕婦,身上有淡淡的香漂浮,依靠在床頭,一身素色家居服下,腹部的隆起,那是最絕美的歲月靜好。

龍子昕嘴角漸漸有笑意浮動,她用最溫軟的聲音道出一句話,很輕很輕,她明知故問,“言婉懷孕了?”

“對,言婉懷孕了。”韓淑珍瞪視著辦公桌上的某一處,聲音狠戾,“言婉懷了何俊峰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就是你提供的精子。”

“韓淑珍。”龍子昕笑了,“我很好奇,你和言婉到底是什麽關系?”

電話裏,傳來韓淑珍嗤之以鼻的聲音,“這個你管不著。”

龍子昕不予理睬,自顧自的說道,“言婉來江州市時間並不長,而且她還是我的表姐,眾所周知,我和你們何家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這個想必她應該也知道,可我就是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和你串通一氣?還有,言婉是FXD分公司的高層,她的哥哥言瑾是FXD集團執行總裁,言瑾和何俊峰是至交好友,何俊峰和何家也有著難解的郁結,可她為什麽要置自己的清譽而不顧,給我和何俊峰的頭上潑臟水呢?韓淑珍,幸好我現在身懷有孕,不然會渾身張嘴也說不清。”

韓淑珍被龍子昕這麽一堵,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沈寂中,龍子昕再次開口說道,“言婉有沒有懷孕,我不知道,至於你說言婉肚子裏的孩子是何俊峰的,還是我提供的精子……”

碰的一聲,她話還沒說完,主臥的雙開房門被人推開,推開房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何俊峰。

何俊峰錚錚地看著她,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覆雜眼神,有著憤怒,有著痛心,有著驚愕,有著風雨欲來的電閃雷鳴……

他聽見了……應該也想到了……

執著手機的龍子昕,呆呆的看著他,雖然早就有這方面的思想準備,但真正面對時,忍不住心裏一瑟。

“餵,龍子昕……”電話裏,韓淑珍還在趾高氣昂叫囂著,“你別不承認,我告訴你,言婉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何俊峰的……”

“凡事要講證據,等你找到證據再說,就這樣。”龍子昕掛了電話,然後擡頭迎上那雙可怖的眼眸。

何俊峰脊背僵直,背在身後的手心卻是一寸寸緊握,手心冰涼無比,“言婉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他問,他的嗓音低沈暗啞,宛如鈍鈍的刀。

龍子昕抿著唇,看著他,靜靜的看著他。

何俊峰一步步走過來,那腳步就像踩在她的心上,或許是母子連心,孩子似是感受到來自於母體的緊張,在龍子昕的肚子裏隱隱動了一下,龍子昕眸光微閃,右手松開手機,擡手覆上隆起的腹部,安撫的摸了摸。

何俊峰閉了一下眼睛,只為了減緩自己眼裏的凜冽和戾氣,這段日子的朝夕相處,他已經能夠從她細微動作中讀出,他剛剛嚇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憑著她的話,再通過李一航的那通電話,他想到了一個又一個心驚肉跳的“?”。

言婉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精子的提供者是龍子昕?

……

何俊峰感覺有海水淹沒了他的鼻息,但是他還是竭盡全力控制,畢竟事情還沒有弄清楚。

“言婉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何俊峰坐在床邊,側身看著她,一模一樣的字眼,但是語氣卻截然不同。

前一句話的語氣有著顯而易見的憤怒,這種憤怒甚至可以說是暴怒,後一句話的語氣猶如是在向她打聽一件事,透著心平氣和。

龍子昕見他態度有所好轉,輕輕舒了一口氣,“我的話,你會相信嗎?”

何俊峰看著她,眼神裏面的深沈比靜謐的黑夜還要濃重,“說。”

這樣的眼神讓龍子昕無法確定他會不會相信,再問,“我的話,你會相信嗎?”

不僅是一模一樣的字眼,而且還是所差無幾的語氣,這就是龍子昕,性格使然的她,沒有驚慌失措,更沒有急著解釋。

她的意思很明了,何俊峰若是相信她,她就告訴他是怎麽一回事,若是不相信她的話,那不說也罷,免得浪費口舌。

第一次問他時,何俊峰心裏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的話,瞬間後悔了,當她第二次問他時,他沒有說“相信”,她在連續追完兩次的情況下,縱使得到了答案,也必定會感慨萬千,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心生苦澀,莫名悵然呢?

何俊峰撩了撩唇,笑了,也用這樣一句話回答,“我不相信我的妻子,難不成去相信別人?”

龍子昕抿唇笑。

“笑什麽?”何俊峰抓住她的一只手,握著。

龍子昕從床上坐起來,伸手觸摸他的臉,觸摸何俊峰,完全沒有私欲之心,更沒有討好的意味,純粹是感動,何俊峰凝視她的眸,卻順勢頭一歪,把她的手夾在了他的臉頰和肩膀之中,溫柔摩挲,舉動溫情。

“我以為言婉之事會成為你我之間的一道坎,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也就放心了。”

也是聽聞她這麽一說,壓在何俊峰心頭的一塊巨石好似徹底給搬開了,但卻故意板著臉,“你還沒說是怎麽一回事,小心我不饒你。”

龍子昕一笑,縮回手,重新倚靠在床頭,看著何俊峰,娓娓道來,“這事還得從橋頭鎮的那座墳說起……”

四目相對,她的眼神裏進駐了笑意,就連嘴角的笑容也是流光溢彩,落在何俊峰的眼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心窩裏,龍子昕知道,代孕母親之事,何俊峰遲早有一天會知道,而這一天隨著言婉肚子孩子月份的越來越重一天天逼近,現在何俊峰已經猜到了一些,她也不在何俊峰面前玩心機深沈,若是動念,必定會被他一眼就看穿,所以她選擇了如實相告,再說,她也沒有什麽可以欺騙的。

“何俊峰,你知道我有多恨韓淑珍嗎?那天在何氏大樓的天臺上,我恨不得親手掐死她,或者把她推下樓,和她同歸於盡,但是那樣的話,太便宜了她。”

臥室裏,何俊峰凝視著龍子昕,決定娶她的那刻起,他自負能夠擔負她所有的悲喜,但到頭來卻還是讓她承擔了那麽多。

“我也要讓韓淑珍嘗嘗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所以那天在路邊,我沒有推開何煜,卻還故意親昵他,其實那天,我對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算計著想要讓他挨揍……得知言婉就是韓淑珍的親生女兒,我覺得報覆韓淑珍的機會來了,言婉是無辜的,但我龍子昕何罪之有,為什麽被韓淑珍……我告訴言婉,我無法生育,就是為了讓言婉對你燃起愛的希望,讓被魔怔的她更加走火入魔,當她提出為我找代孕母親時,我幾乎不用想也知道她打的是什麽鬼主意,那時候,我確實是想搭上我的婚姻,把你的精子提供給她,讓我們大家一起下地獄……七月份,言婉從美國回來,說代孕母親的排卵日就在那兩天,事不宜遲,不然就要等到下個月,何俊峰,你給了我蜜糖,我怎麽可以給你砒霜?關鍵時刻,我打了退堂鼓,讓鄧希玥的表嫂幫忙弄精子,也就是在鄧希玥被家暴的那天晚上,我拿了許華山用過的避孕套……”

說到這裏,龍子昕戛然而止,後面的話不需要她說,何俊峰應該明白。

果然,何俊峰看著她,“言婉肚子裏的孩子是許華山的!”是陳述語氣。

龍子昕點頭。

“你呀……”聽聞龍子昕的一番敘述,何俊峰情緒起伏不大。

龍子昕看著他,說話了,她問何俊峰,“你不生氣?”試探的問話裏帶著些許的小心,同時還夾雜著那麽一絲意外。

“我為什麽要生氣?”何俊峰反問,同時也是在給她設語言陷阱。

“我當初真的想過要把你的精子給言婉。”她知道她一旦這麽做,她和何俊峰的婚姻也就走到了盡頭。

“難得,你還知道你的那種愚蠢做法就是給我砒霜。”他笑,笑聲低沈悅耳,不緊不慢的打趣她,這樣的打趣頗具成效,龍子昕被他笑著戲說,倒也不尷尬,反倒生出了些許笑意。

後來,何俊峰又說,“我現在是很生氣,但怎麽辦呢?你現在這樣,不能打,不能罵,也不能碰。”所謂的“打”和“罵”純屬只是耍耍嘴皮而已,至於後面的“碰”,倒是寓意深遠。

龍子昕抿唇偷笑時,聽見何俊峰自我感慨著,“這筆賬我可跟你記著,等到明年孩子出生後,我慢慢跟你在床上算他個三天三夜,不,應該是十天十天……”

“何俊峰,你這個臭流氓……”

話還沒說完,唇就被某人含住了……

所以說,何俊峰不是一個好人,即便言婉曾經救過他,即便言婉是言澤昊的養女,又怎樣?言婉現在身懷有孕,而且懷的還是許華山的種,又怎樣?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這天晚上,夜半醒來,龍子昕覺得肚子有明顯的下墜和壓迫感,有時是在肚子上面,有時是在肚子正中間,有時是在肚子下方。

第一次為人父母,何俊峰猜測可能是孩子在翻身,或是換位置,所以才會縮到一側,龍子昕問,“是不是房子太小,他們擠著不舒服?”

因為她的話,何俊峰忍俊不禁,按摩工作被他一手包攬,直到硬塊不明顯,才敢收手。

第二天上午,何俊峰在書房和李一航視頻,龍子昕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喘不上氣,更是困倦的很,於是回到臥室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直到吃午飯時間,何俊峰去臥室叫她,她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來。

“怎麽了?”何俊峰察覺出異常,已是大步走了過去,俯身查看龍子昕臉色不太好,心忽然就吊了起來,“身體不舒服?”

“嗯。”龍子昕低低地應了一聲,何俊峰已掀開被子扶她坐起身,“我們去醫院。”

醫院檢查B超,把隨著月份推進,孩子越來越大,子宮裏的空間也會變得越來越擠迫,醫生說平時多註意休息很重要,另外提議何俊峰和龍子昕閑暇時應該參加分娩準備班。

回到鑫苑,盯著龍子昕喝了一碗粥,又把她送到床上,他這才下樓一邊吃飯,一邊拿起手機給分娩指導中心打電話,查詢那邊的相關課程。

何俊峰是一個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人,星期一,一大早就帶著龍子昕去了目的地,所謂孕期課程,他聽的比她還要認真。

前來上孕期課的孕婦比較多,有人身邊有老公陪著,有人在家中長輩的陪同下一起前來學習,龍子昕上完孕期課,覺得空氣有些悶,見何俊峰正在跟醫生咨詢,她站在他身邊扯了扯他黑色雙排扣短風衣的下擺,指了指走廊一角敞開的窗。

那是最無聲的語言,但何俊峰剎那間就懂了龍子昕的意思,輕拍了一下她的背,“註意安全,不要站在風口位置。”

龍子昕站在窗口,直到呼吸平穩,身後適時傳來了一陣笑語聲,她疑惑回頭,就看到被好幾個孕婦圍在正中間的何俊峰。

她想,縱使他不是名利雙收的男子,僅是擁有這般出眾的樣貌,不管走到哪裏,也必定是眾人焦點所在,所以他在指導中心被人圍觀也不足為奇。

何俊峰本就身材修長挺拔,站在一群女人中間時,渾身散發而出的氣質怎麽看都帶著幾分感性和迷離。

若是以往,他早就不耐煩了,但自從龍子昕懷孕後,看到孕婦,他總歸是心存幾分柔軟,話語不多,但笑容一直都在。

終於脫身,何俊峰邁步向龍子昕走來,將她眼裏的那抹笑吸入眼中,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半開玩笑道,“由著我被一群孕婦生吞活剝?”

龍子昕笑,擡起另一手包住他和她十指交握的手背,答非所問,但絕對不是有意轉移話題,她說,“你應該去看看言婉。”關於如何跟言婉交談,何俊峰比她圓滑,所以不需要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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