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0 他是風箏,她是放風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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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希玥只不過是嘴上逞強,其實就是紙老虎一只,臉上若無其事,心裏跟窗外的天氣一樣淋淋漓漓下著雨,就算不愛許華山,但那個男人畢竟是她的合法丈夫,看合法丈夫和其他女人偷情的視頻,她會難過,會心痛,會憤怒,因為那是對她尊嚴的踐踏!

“算了,你看吧,記得多做兩個備份。”鄧希玥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到時候,備份可是要送人的。

“希希。”說真正的,龍子昕還是有一些膽怯,她沒有看過黃片,也不知道黃片裏都是什麽,但身為已婚婦女,她能夠想象得到,也想象得到她手中針孔攝像頭放出來的視頻一定不堪入目。

龍子昕和鄧希玥想法一樣,她們不是要看許華山和方欣身體做了什麽,只是想知道他們在房間裏說什麽話,有沒有策劃想要奪取鄧氏餐飲,有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在律師事務所,他們就把針孔攝像頭交給律師了。

看著龍子昕攥著攝像頭佇立不動,鄧希玥轉身走出媒體室,關上門的時候,不忘提醒道,“拜拜,我走了,把他們之間的對話剪接下來,傳給我。”

至於其他的,還是不看不聽為好,免得惡心嘔吐。

許華山和方欣……

在東方賓館門口,得知真相的她,腦海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忽然間炸開了,她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天旋地轉,什麽叫渾身無力,什麽叫憤怒的想要殺人,前往律師事務所,為了安全,車是龍子昕開的,返回時,鄧希玥的情緒才得到了一些平覆。

媒體室裏,龍子昕呆呆站在那兒,她知道,鄧希玥看似無謂,但眼睛裏卻分明布滿了隱忍不落的霧氣,鄧文對她母親的背叛一直是鄧希玥心裏的一道傷,這道傷敏感易出血,所以面對合法丈夫赤果果的背叛,她的身體就會湧出撕心裂肺的疼。

這種痛掩飾的再好,龍子昕也知道,就像她的痛,鄧希玥也知道一樣。

站在窗前,看著鄧希玥上了車,這一看就是十分鐘左右,車,仍未動。

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水,就像人的眼淚,龍子昕下意識嘆了一口氣,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車上哭,後來,手機發出輕微的震動,鄧希玥發來信息:把門開一下。

站在樓上,龍子昕用遙控打開大門,鄧希玥方才驅車離去,關上門,她又在窗前站了二十幾分鐘,轉身倒了一杯熱水,坐下來,平穩了一下情緒,這才將針孔攝像頭開啟。

前一段都是空白,她進行了剪輯,畫面從方欣進房間開始,淡淡的眉眼,精致的妝容,一條名貴的連衣裙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材,美艷嫵媚之餘,怎麽看都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方欣是帝豪餐廳的總經理,並非是源於她是鄧文的小姨子,而是跟她的工作能力息息相關。有些女人,在感情問題上是一個失敗者,並不意味著她在工作上也是一個失敗者。

聽鄧希玥說,方欣學的是酒店管理,後來因為方雅的關系,進了鄧氏餐飲,方欣工作能力出眾,每天穿梭在餐飲業,八面玲瓏,業績一直排在鄧氏餐飲的最前列,雖然有人暗中指責方欣做事功利心太重,對手下員工太苛刻,但也不乏對她心服口服之輩,有些難啃的國外旅行團,別人出馬敗北而歸,但她出馬卻能手到擒來,這就是本事。

人前風光,那麽人後呢?

一定淒涼落寞,否則也不會成為大齡未婚青年,還纏著有婦之夫許華山不放。

年齡相差八歲……

龍子昕端著那杯熱水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畫面,一杯冒著白煙的熱水就那麽一點點地變涼,卻無人品嘗,更無人問詢。

她忘了喝水,卻沒忘記制作和剪接,畫面上,許華山開始撕扯方欣的衣服……然後就著站立的姿勢糾纏在一起……

一時間,隨著畫面上的水深火熱,媒體室裏充斥著女人的嬌吟聲和男人的粗重喘息……

龍子昕撫了撫額頭,就當是看黃片吧,她用鄧希玥的話給自己打氣,可是黃片裏的男女對於她來說,都是陌生的,而她此刻觀看的大片,裏面的男女她都認識……這種感覺很齷齪!

移開視線,伸手去端那杯水,忽然就有一只手臂伸過來幫她去端那杯子。

“啊……”一聲尖叫,只因落在龍子昕視線裏的那只手臂是男性的……白襯衣的袖子挽著……

龍子昕極度驚慌的轉過身來,躍入眼簾的竟然……竟然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俊美面孔……

何俊峰!

從天而降的男人就那麽出現在她的面前,而且還是在……

畫面中的男女已經攀上男歡女愛的制高點……

龍子昕臉紅耳赤,嗖地一下,伸手關了攝像頭,“何俊峰,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抱怨的聲音很大,眼眸裏流露出來的光又帶著窘迫和懊惱,落在何俊峰眼中,不是一般的有趣。

噙著邪笑的何俊峰不答反問,“你在看什麽?”踱步走到龍子昕的面前,雙手撐著沙發,俊雅的臉向她慢慢逼近,眼眸光華灼灼,在離她的唇咫尺之距時,眼神裏盈滿了危險。

龍子昕將頭後仰,避免說話時,嘴唇觸及到他的,“沒看什麽。”她在看什麽,他應該都看見了,卻明知故問,明擺著就是想看她出糗!也不知他進來多長時間,偷看了多少。

何俊峰擡起右手,碰了碰她那細膩緋紅臉頰,低低的笑了,“沒想到,我老婆還有這個愛好。”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可沒有這方面的愛好。

“那是怎樣?”指尖帶著滾燙的熱度撩撥著她耳垂處敏感的神經,一雙沾染情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這樣的註視,讓她難以招架。

“……”龍子昕感覺頭暈眼花。

他貼著她的耳廓,說了這麽一句話,“深呼吸,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龍子昕又氣又惱,可不是嘛,心臟跳動速度完全失了應有的規律,亂著呢!

何俊峰只覺得好笑,一向伶牙俐齒,言語刁鉆的人,此刻窩在沙發裏,就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被大人出其不意的給逮住了。

“何俊峰……”龍子昕重重的喚他。

何俊峰看著她,壞笑,“嗯,聽到了。”

“今後進房間要敲門。”

看著那張氣呼呼的小臉,何俊峰心裏忍不住好笑,“我敲了,是你看得太入神。”他敲了嗎?沒有!反正謊言無法求證。

“那不是黃片。”她輕聲呢喃,解釋。

何俊峰倒抽了一口涼氣,提高嗓門,“那還不叫黃片?”畫面上的男女一絲不掛,也沒有馬賽克遮掩……

如果這還不叫黃片,那什麽才叫黃片?

“不是……是,哎呀……”龍子昕感覺自己都被繞糊塗了,“是這樣,許華山和方欣開房偷情,我們用針孔攝像頭給記錄了下來,現在要制成U盤,你回來的正好,麻煩你幫忙代勞。”反正被他抓了個正著,索性就老實交代了,正好可以讓他幫個忙。

何俊峰明白了,原來她今天在東方賓館逗留了一天,就是為了鄧希玥的事。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眸光微微下垂,就能看到他一啟一合的唇,“要不,我們一起制U盤?”

一起看許華山和方欣茍且?

酒店房間垃圾桶裏有三個用過的套套,剛剛許華山和方昕只來了一個回合,接了來,還有兩個回合,所以打死龍子昕,她也不會答應。

“要麽我出去,你留下;要麽我留下,你出去。”龍子昕就這麽似笑非笑看著他,不期然讓何俊峰想起了“臨水照花”四個字。水,是妻子的水眸;花,是燈光淬在妻子眼中匯變成的耀眼煙花。

男人低低一笑,“我留下。”

低頭親了親她的唇,嗓音沙啞的不成樣,“我太太的眼睛那麽幹凈,那麽純潔,讓你看這些東西,簡直就是一種汙染,我可舍不得。”

龍子昕聽了,眼裏溢滿淺淺地笑意,“那個,幫忙幫到底,U盤兩個,再把他們之間的對話剪接下來傳給希希。”鄧希玥要兩個備份,針孔攝像頭要交給律師。

“就知道折騰你老公。”似是抱怨,他說,“回到臥室,等著我來伺候……”

所謂伺候,暧昧著呢。

龍子昕不等他說完,拿起沙發上的靠枕去堵他的話,那樣孩子氣,倒是讓何俊峰笑出了聲。

擡手拿開靠枕,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摸著龍子昕的發,心情十分愉悅,以前以為龍子昕是天上的風箏,而他是放風箏的那個人,前去澳洲那一日,車子啟動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計算回國時間了。這麽看來,她才是放風箏的那個人,不管他飛到哪裏,只要她扯扯風箏線,他就一定會回來。

這麽想著,何俊峰倒是笑了,像今晚,龍子昕不需要扯動風箏線,他不照樣心心念念的飛回來了嗎?

還真是被她給吃定了。

深夜,正確的說是午夜時分,龍子昕在半睡半醒間,感覺溫熱的手指探進她的睡衣裏,手指在她身上興風作浪……她半瞇著眼睛,看著他沾滿情欲的眼眸……

幾天沒在一起,剛剛又看了邪惡的東西,何俊峰不亢奮才怪。

他用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的摟著她,那是暴風驟雨般的侵略,對於床事,他總是霸道,卻又溫情,她被蠱惑的同時,早已無力招架,她就像是深海浮木,無助的任由他攻城略地,予取予求。

一夜歡愛,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鐘的事,手被他握在手裏,龍子昕這才看清,何俊峰手裏拿著指甲剪,一邊低頭幫她修著倒刺,一邊念叨著,“我不在家,你自己也要註意飲食,瞧,手都長倒刺了。”

耳邊是他溫和的責備聲,窗外是雨過天晴的溫暖陽光,熏熏入睡。

察覺到了她的沈默,他擡眸問她,“怎麽了?”

“困。”

何俊峰沒吭聲,自從去年澳洲悉尼的初夜之後,只要她身體允許,他總是纏著她貪得無厭,是該好好反思一下,但……也要他能忍住才好。

低頭繼續幫她修倒刺,修完後,又把指甲幫她修了,這才放下指甲剪,環住她的腰,“我陪你睡覺?”

“我讓你給希希傳過去的東西傳了沒有?”

他輕輕撫著她的背,“昨晚都傳過去了。”

“哦。”

躺在床上,不管是擁抱,還是親吻,有時候是可以不含任何情欲的。

何俊峰親她的額頭,眼睛,臉頰……他給她營造的睡眠環境太好,也太柔和,龍子昕抵著他的胸口就那麽睡著了。

樓下,孟旭陽偷偷對李一航說,“別人結婚之後,日子過的是越來越淡,可我們老板是越來越濃烈,恨不得天天和太太膩在一起。”

李一航抿唇不語,他知道,峰哥是中了龍子昕的魔。

龍子昕再次醒來,臥室內已經沒有何俊峰的身影,松軟的枕頭上放著一張卡片。

何俊峰不知何時竟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每次離開,都不會用短信方式或是他人口述告知,竟用文字代替,這次也不例外。

——我出去一下,飯菜已經做好了,醒來之後下去吃,若是涼了,就熱一下。

龍子昕吃著還有些溫熱的飯菜,眼睛熱了。

當一個男人甘心系著圍裙圍著鍋臺打轉,空氣中流動的菜香氣,就像置身寒冬天,有人端給自己一杯熱奶,喝進口中,說不出的暖和。

他就像是一個最完美的生活魔術師,沒有帶給她太多驚心動魄的驚喜,卻總是能夠在日常生活中輕而易舉的改變她的心情。

晚上,何俊峰回來,龍子昕才知道,言婉星期六的上午就回美國了,聽說她向公司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何俊峰可以早些回來的,但是在公司,被聞訊趕來的韓淑珍給堵住了。

他可以置之不理,可以拂袖而去,但他做這一切,不就是要看韓淑珍火燒眉頭的狼狽模樣嗎?一段時間不見,昔日那個雍容華貴的韓董消瘦憔悴了許多,連說話,也從曾經的趾高氣昂變成了現如今的唉聲嘆氣。

也是在這個晚上,許華山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電話的鄧希玥拿起遙控器,將聲音調小。

“許華山,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家,我可以和你離婚,我爸那邊你也不必擔心,這些年你為了鄧氏……”

“離婚?”許華山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譏嘲,“希玥,你是不是和馮開來聯系上了,還有了再續前緣的打算?”

昨晚,鄧希玥似乎把積壓多年的眼淚一夕間全部哭完,所以此刻,她輕輕笑了,笑聲宛如砂礫,刮得許華山的耳朵莫名難受。她反覆告誡自己,不能頂嘴,一出口就要吵架了,許華山和小美的證據還沒有弄到手,她必須忍,必須讓許華山凈身出戶,必須讓方家姐妹臭名遠揚,還有鄧文,他也應該受到良心的譴責。

這天晚上,兩人分床睡,第二天許華山親自下廚,鄧希玥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默默的吃著,吃完早餐,許華山收拾餐具去廚房,他對她說了這麽一句話,“從今往後,我不住辦公室了,每天晚上回來陪你。”

完了,補上一句,“我不會離婚的。”

切!你說不離就不離嗎?鄧希玥暗自冷笑,下個月,下個月15號,不就是你的生日嗎?到時候,我會送一份大禮給你!

……

言婉回到江州市,已經是十天之後,江州市已是夏日炎炎,這天下午,龍子昕在金典婚慶影樓的辦公室裏,辦公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裏面插著桔梗花,這是今天早上在影樓門口,不知怎麽就遇見了許華清,兩人打招呼時,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華農,用扁擔挑著兩個大籮筐,裏面擺滿了桔梗花,用草繩捆綁成了一小束一小束,葉子翠綠,黃黃的小花朵很是清新雅致。

許華山見了,就買了一束送給龍子昕,眸光坦誠,仿佛只是一束花而已,龍子昕若不收,或是推辭,倒顯得太過於謹慎和小家子氣,於是道了聲謝,收下了那束桔梗。

來到辦公室,找了瓶子,用清水供奉,早上買的花,現在開始萎謝,那一朵朵的小花正帶著無法遏止的決絕走向死亡,桔梗有兩種花語:永恒的愛;無望的愛。為什麽兩種看來天地之差的花語會出現在同種花身上呢?不知道,大概跟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一樣,不需要什麽道理。

一時,龍子昕失神良久,花草的情緒,原來和人一樣不可捉摸。

也就在這時,言婉打來電話,可謂開門見山,“子昕,代孕母親我已經幫你找好了,而且還簽了保密協議。”意思就是讓她絕對放心,何俊峰不會知道。

“……”龍子昕沈默,再沈默。

“子昕。”言婉以為她變卦了,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手機那頭靜了一下,方才有聲音回應道,“我該怎麽做?”

聽她這麽一說,言婉變臉速度可真是快極了,笑容掛上嘴角的同時,開口,“你只要在最近兩天,記住了,在最近兩天提供俊峰哥的……精子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到時候,給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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