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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侯門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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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竟然連千牛衛的來歷都不知道?”夥計張大眼睛,吃驚的望著鐵雲星。頓了頓說道:“千牛衛就是當今聖上的禁城侍衛,權高勢傾,得罪不得啊!”方一說完,下面掌櫃的早已高聲呼喊,夥計答應一聲,急急忙忙下樓去了。

鐵雲星環顧四周,見無人註意,暗中摸出衣服中的異物。伸掌一看,只見是一只粉紅色飛蟲,大小若芝麻狀,長吻似針一般尖銳,此刻僵硬如石,散發出陰冷的寒氣。三~五怪,這是什麽怪蟲?

他反手捏起怪蟲,暗中轉好。隨即結帳下樓,直追那羽衣道士而去。

追出門來,只見羽衣道士和一眾官兵已經走出老遠,正沿著朱雀大街向北走去,那邊恰好就是皇宮方向。鐵雲星混入人群,保持一丈距離,跟蹤而下。羽衣道士昂首闊步而行,渾不把眾人放在眼中,一路行來,路人無不紛紛躲讓。郝將軍率領諸千牛衛跟在後面,橫穿大街而過。

郝將軍快走兩步,跟上羽衣道士,壓低聲音說道:“月靈法師,方才怎的輕易放過那狂妄小子?”

月靈法師陰陰一笑,說道:“郝將軍有所不知,你們千牛衛雖然貴為禁城侍衛,勞苦功高,但是一旁覷覦之人比比皆是,一有機會既要上密折奏章暗地裏參奏一本,聖上雖然袒護千牛衛,但是也不會駁斥那些人的意見,所以一切還的謹慎才好。俗話說,小心行的萬年船啊!再說現今上京長安之內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聖上龍心大悅,一心準備慶祝八十大壽,此刻實在不易出差錯,惹他盛怒。方才仙鄉閣上那楞頭小子固然可惡,但並無惡跡。若是當眾予以擒拿,勢必造成民怨,這事傳進宮中聖上耳中,一個惱怒,禁衛大將軍為平息盛怒,想必也會降罪於郝將軍,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郝將軍狠狠一跺腳,嚷道:“月靈法師說的極是。只是那小子言出不遜,竟敢和我們千牛衛當面做對,實在可惡。這股惡氣悶在胸中,實在難捱。”

月靈法師“嘿嘿”笑道:“那小子來歷不明,似乎有所倚仗,我懷疑他背後有人撐腰!所以才放長線釣大魚,看看誰是幕後支持者!不瞞郝將軍,貧道已在那小子身上暗下天盎蟲。他走到哪裏,天盎蟲就跟在哪裏。咱們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得知其落腳點。到時候一並鏟除,,斬草除根,幹凈徹底,豈不是勝過當眾擒拿?!”

郝將軍一拍腦袋,又驚又喜,說道:“是麽?月靈法師果真心思慎密,智計百出啊!郝某佩服佩服!”

月靈法師得意洋洋的闊步而行,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郝將軍過獎了。只要是你們千牛衛的事,同時也是我們長生觀的事情。些許小事,郝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郝將軍感激萬分,笑道:“走,咱們到萬花巷去好好樂樂!”

月靈法師雙眼放光,稍一推辭,即在郝將軍半拉半拽之下,嬉笑而去,拐入一處煙花柳巷。

鐵雲星在後面,暗中全部聽在耳中,不由大驚失色,原來方才那不起眼的小蟲竟然就是聞名天下的三大惡蟲之一的天盎蟲!天盎蟲,秉性陰毒三~五邪,能在不知不覺之間鉆入人的血脈之中;或入骨中,吸食血肉骨髓,或入腦丘,蠶食腦漿。若不及時清除,輕者骨死人殘,重者任人擺布、發狂致死。只是這天盎蟲早已失傳多年,怎麽又在這羽衣道士身上出現?!

想到這裏,鐵雲星驚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發現的早,及時把盎蟲震暈;否則被那天盎蟲鉆入體內,吸髓食漿,生不如死。他心中突然警覺,這羽衣道士心狠手辣,對一個毫不相識的人下此毒手,極像魔派妖孽所為,那他身屬何門呢?“

鐵雲星隱隱覺察出這長安上京似乎陷入危機之中,數股勢力糾纏其間,好像在爭奪什麽似的。照先前觀察來看,長安城妖氣彌漫,分明被邪魔占據把持。而現在東相府、千牛衛、長生觀一個個紛至沓來,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利害關系呢?

此時天色近晚,朱雀大街上華燈初上,人潮湧動,較之日間又喧鬧幾分。鐵雲星跟蹤月靈法師和郝將軍,一直目送他們進入萬花巷。萬花巷中燈紅酒綠,鶯歌燕語聲隱約傳來。鐵雲星已經看明,萬花巷其實就是青樓妓院。滕的他心中一動,白鳳姐許久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這萬花巷之中呢?而且蘇子雯和其師傅羽松子、秋祖兒等人不是追蹤金龍尊者前往長安嗎?也許自己能在這裏遇上也說不定。

方走出數步,突然想到:這煙花柳巷不知有多少,這麽盲目找下去,恐怕時天半月都不會有結果。再說,自己這次前來長安城主要是尋找爺爺,其他事暫且放在一旁。想到這裏,折身彎回大街,準備找一間客棧先住下。

朱雀大街寬闊筆直,兩側滿是商肆店鋪、酒樓客棧。現在日暮黃昏,各色燈籠紛紛點亮,五花八門、爭三~五鬥艷,將朱雀大街裝扮得異常金碧輝煌。

正行走間,背後突然駛來一輛金黃色馬車,彩簾垂落,流蘇飄飛;駿馬香車,十分醒目。車前斜掛著一盞大燈籠,上面寫著“晉王府”三個大字,緩緩穿越人群。鐵雲星心中一動,暗道:晉王府這三個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說過似的。想到這裏,他暗中跟上,好在車速不快,並不費氣力。

這時候,車上側面紗簾揭起,露出個丫鬟,清秀機靈。她張望一陣,嘴裏說道:“小姐,街上好熱鬧啊,咱們下去玩會吧。”

車內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啐笑道:“時候不早了,爹娘想必在府中等急了。若是遲些回去,肯定被罵的。要想逛街,等過兩天吧。”鐵雲星一怔,暗叫三~五怪,這說話聲似乎有些熟悉。

丫鬟吐吐舌頭,睜大眼睛看了半天,這才縮回車內。老大不願意的說道:“幹馬這麽急回府呀?不是說好的在老王爺府上住幾天的嗎?”

那小姐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福伯傳話說,爹爹催的很緊,要咱們務必在天黑前趕回府中。”

丫鬟“哦”了一聲,話語轉低,倆人竊竊私語,不時“咯咯”嬌笑。

鐵雲星心中訝異,悄悄跟隨馬車而去。馬車穿街走巷,最後駛進一條小巷,停在一處大門旁。車上下來一個丫鬟,攙扶著一位少女走進府中。少女身材修長,風姿綽約,柔美之中隱約帶著一絲剛健婀娜風姿。鐵雲星遠遠看去,只見門楣上掛著一塊橫匾,上面寫著“玉府”兩個鎦金大字。

鐵雲星暗中打聽,這才知道玉府就是當朝禮部侍郎府邸。他幡然醒悟,玉佳眉、玉佳棟義姐、義兄就曾說起父親是禮部侍郎,難道這裏真的是義姐、義兄之家嗎?!自從南海一別之後,已有數年不曾謀面,心中想念之情陡然升騰,不可遏制。

他忍住心中心中激動,快步走到玉府門前。門前站著兩名家丁,正聚在一起閑聊。鐵雲星上前躬身問道:“敢問這裏可是當朝禮部侍郎玉大人府上嗎?”

一名家丁聞言側過臉來,上上下下打量半天,方懶洋洋的答道:“正是。”

鐵雲星說道:“煩請通知玉小姐和玉公子一聲,就說舊友來訪。”

說話間,旁邊那人慢慢走近,斜看著鐵雲星說道:“就你也是我家小姐和公子的朋友?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你這模樣也值得我家小姐、公子禮交?你們這些人見得多了,無非就是想騙吃混喝。我們玉府可是堂堂的禮部侍郎府邸,不是什麽施善好樂的處所!快走吧,別在附近游蕩!”

鐵雲星一楞,剛想分辯。先前那人早已擼起袖子,嘴裏嚷嚷道:“還不快走,想討打啊?!”

鐵雲星強忍著怒氣,緩緩離開玉府。身後倆人兀自指點謾罵不休。他繞過墻腳,走到僻靜之處,暗道:大門進不去,我就從墻上進去。看看四下無人,他飛身縱起,翻過高墻,悄無聲息的落在地面上。放眼望去,眼前一座假山,後面綠竹掩映,房屋層層疊疊,竟似看不到盡頭。

他暗自一笑,自己本來是來尋找義兄、義姐而來,現在倒好,自己衣裳破舊、賊頭賊腦,像個行竊小賊一般偷偷摸摸,搖頭不已。他繞過假山,一路緩緩向前行來。四周繁花似錦、幽香撲鼻。前面一個小湖,荷花盛開,蛙鳴陣陣,十分幽雅安靜。

小湖邊一條曲廊直通湖中心,那裏有一間水榭樓閣,高三層。此時上面笑語盈盈,幾個人圍坐而作,酒興正酣。酒席上首是個中年男子,劍眉飛鬢,英挺不凡。他舉杯爽朗的笑道:“師妹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師兄我不勝榮幸,來來來,先敬師妹一杯薄酒。請!”說罷仰首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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