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以貌取人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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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雨,洞前空坪濕漉漉,遠近雲籠霧罩。

我心情郁悶,牙一咬扮悲情女:“哥,七公臨終前告訴我,我娘是一個商人的小妾。妾通奴,可隨意買賣,那商人過世後,主母把我娘和我賣為奴。那時我只有兩個多月,蓉郡主買下我們,我娘做了郭芙的奶媽,慘死桃花島……”

楊過打斷:“你就是心事太重,何苦把這些都郁在心裏?黃島主殺了你娘,我們找他,把他的武功廢了,看他還怎麽作惡!”

你現在就一定能打過黃老邪?我都不敢說這話。我急忙道:“他沒殺我娘,不是告訴過你,我娘是受驚受虐頂不住身亡的。她的悲劇不是黃島主一個人造成的,是這世道。在黃島主看來他只是收拾家奴,一點錯沒有。我娘曾對七公說,這輩子死都不要再為妾。她要是有辦法不會生下我,庶女沒地位,不被厲害的主母賣為奴,也大多是給人做妾。”

楊過輕輕將我攬入懷:“莫怕,你是我妹子,是林朝英轉世,沒人能害你。”

我苦笑一聲推開他,走到一邊,眺望什麽也看不清的山野,幽幽道:“確實沒人能再把我賣為奴,可我要是生下孩子,能保孩子一世無憂嗎?就算能,孫子、曾孫呢?就算他們一直好運,又如何能保證他們不做出和黃島主一樣的事?大環境是這樣的,個人能夠改變的事有限。沒有一個孩子是自己想要來到這世上的,我不想生孩子,只會□□,已經出世的人本能地想活下去。”

“傻丫頭!”楊過揉揉我的腦袋,眼神說不出的痛惜,又帶著點怒氣:“你自己說過一世一代人,盡心教好孩子武功、教會他們做人的道理就成,什麽都咱們罩著,養子養女也會變成郭芙那德性!”

是這個道理,可……我吶吶:“你不懂,血親會舍不得。”

楊過恨恨:“這種理由你也指望哥信?哥是傻的?是你那個費盡心思鼓搗出來的好功法有毛病對不?把自己弄到經血不調!回去後跟伯通合計一下,好生調理。莫怕,沒娃兒也不打緊,這不有瑜兒了,以後再收養幾個。”

我頭疼牙疼,果然真話聽起來像假話,居然想找周伯通,我會被那家夥的丹藥整死。怎麽才能說服犟羊?坦白我是修真的?為這點事豁出去受罰值麽?即使說了,恐怕他也不會相信。不好,以後還得幫珈丹打工,怎麽瞞著楊過?依稀跟西貝假結婚倒是條出路。

卻聽楊過悶聲道:“你跟敦儒不合適,他要繼武家香火去找別人。”

這是楊過第一次明確反對我和西貝熊的狗P婚事,我脫口道:“誰要嫁他!”說完傻眼,剛剛還在琢磨跟西貝熊假結婚呢!

楊過笑起來,兩只眼閃閃亮:“不嫁不嫁,有哥呢,哥會陪著你。”

我全身發僵,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哥,我們好生談談。我不想成親,只想做古墓派的小姐。你十八歲了,是楊家惟一遺後……”

楊過狠敲了一下我腦瓜:“哥就得像墨明那樣隨便找個姑娘成親?好妹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哥已經是孩子爹,才不要因為這個那個去跟莫名其妙的女人成親。你看志平哥,三十歲才跟掌門成親,現今過得多好。”

倒也在理,雖說這年頭普遍早婚,可楊過是男兒,又不像烏巖心懷大志非要當什麽谷主夫婿,天下合適的姑娘多著,再拖十年也不愁找不到,只要他心思不在我身上就好。

這麽一想,我心中又大起惆悵,真是沒法不唾棄自己!果然楊過說喜歡我,要娶我,還不愁到掉頭發?

我嘆口氣,作不快狀:“誰管得了你?這回我們怕是要在路上走好一陣,你自己上心些。爛桃花就別惹,不以成親為目的招惹姑娘叫流氓BLaBLa……”

楊過掏掏耳朵:“放心,為滿足你深厚的期許,哥粘上白胡子扮老頭,哪個花骨朵姑娘能看上快入土的老頭,哥就娶了。你啊,聽哥一句勸,別成天想東想西,沒事也找出事來發愁。說不定你不是功法有問題,是心事重把自己活活弄成風吹就倒!”

誰特麽風吹就倒?以貌取人可恥!我憤恨磨牙:“等我幹凈了,跟你比……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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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兩日我清爽了,精神得不能再精神,吵吵要去“游山”,即考察一下華山最高的落雁峰,跟西山一窟鬼約好了在那兒比武呢。

楊過死活不肯,非說我還得調理,說比鬥是傍晚,大不了後天一早去。

我憤而鬧絕食,恰好次日大早暫晴,楊過終於點頭。其實我也知道提前跑去純屬浪費精力,可擱誰悶上幾天還被嘮叨男折騰,也會下定決心去爬山。

楊過自廢諾言沒粘胡子,嫌那玩意蒙臉上熱,摸了巴爐灰在臉上,搞得跟黑人似的。

落雁峰在南峰,上山得從北峰繞過去,我們很快來到“回心石”。

相傳到了回心石,不敢往上爬的便回頭下山。來華山求雨的都是老農,大概人老體衰沒能耐爬險山,一個個在此處拜山:一地被雨打殘的香火。

這會時間尚早,人影不見。我昂然越過回心石,飄過陡峭的千尺幢,再往前是筆直的百尺峽,還有老君犁溝什麽的,都沒行人。

末幾我們抵華山諸峰最矮的北峰,但見東南西三峰接天而立,仿佛盛開的蓮花。

楊過讚嘆連連,我皺眉道:“警醒些,在我們之前一個多時辰,天將亮未亮那會,少說有上百武林人往南峰去。”

楊過眨眼道:“地上沒腳印,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一呆,我知道南峰有人是感應出來的,是不是一個時辰前上的山天知道。哎呀怎麽圓話?華山時不時一場雨,弄得山道濕呼呼,輕功再高也不可能完全腳不沾地。

圓不了不圓了!我扮神秘:“感覺。哥,西山一窟鬼是地頭蛇,幫手多著。他們不用跟我們交手,炸山石就能收拾我們。”

楊過環顧四周,沈沈道:“回頭!咱們去百尺峽候著,看他們要不要下山!”

喲,弄巧成拙了,那幫家夥或許住在南峰,這得等到幾時?我嘿嘿笑:“沒必要,我依稀覺得他們自己在前頭開打。”

“華山論劍!”楊過大為興奮,拖了我便往前奔:“咱們不摻和,圍觀!”

“華山論劍”是射雕搞出的名堂,目的是比出“天下第一”,由武功第一的那位擁有偉大的《九陰真經》。神雕距射雕太近,武林中幾乎無人不知,時不時就有場華山論劍,但像《九陰真經》那樣高的彩頭沒有,一般是上佳刀劍。

說起來,這幾天不斷有武林人上山下山,我們住的山洞距主道不過裏餘,我清晰地感應到了。但這是武俠世界,拜山的老頭們好些都有武功,我也就沒在意。如果他們真是跑來參加“華山論劍”,比了這麽些天應該決出高手了吧?或許真有看頭。

轉眼我們來到華山險道之一蒼龍嶺。說險,只是對沒武功的人而言,數百米長的山脊有兩尺多寬,兩側是千丈絕壁,雲海如蒼海翻騰,山風呼嘯往來,在崖石上撞出浪擊聲。

我們一前一後沖過蒼龍嶺,又奔了約摸半柱香功夫,聞到血腥味。再轉過一個山坳,楊過愕然止步,嘴張老大:“這、這是華山論劍?”

我大為掃興,書版神雕結尾時才有幫不入流的江湖人在華山比武爭“天下第一”,故此我以為今天有高手參與,誰知盡是些蝦米……呃,一二流的也有些。

看來華山比武正經呈常態了,不論武功高低都能來試試。“南天門”外,有人工鑿平的若大石坪,石坪之側有亭子山洞供江湖豪客們歇息。此時百餘僧俗男女正吵吵嚷嚷,指責西山一窟鬼群毆,有違“華山論劍”單打獨鬥的精神。

被楊過削了頭發的鐵塔漢不怕天熱戴著狗皮帽,揮舞狼牙棒大吼:“有能耐手上見功夫!西山一窟鬼遇一個是十人上!遇百人千人也是十個上!”

傍著他站的是位紅衣紅裙有幾分姿色的女子,手帕掩口吃吃笑:“聽到我七哥的話了?一個二個爺們,敗了還不認賬,妾身替你們羞得慌。”

一個瘦筋筋的、拎著根哭喪棒的漢子朝前一步,帶笑開腔:“大家靜靜,且莫吵鬧。自古‘華山論劍’都是一對一,亂打一氣豈是了局?西山一窟鬼非要十人齊上,那就讓在下一個人領教。在下深知天外有天,饒幸贏了,不敢要‘武功天下第一’的名號,只請十位英雄答允在下一件事。”

西山一窟鬼中的年紀最長是位中年漢子,胡須長約半尺,能算長須了。他半瞇著眼矜持地手撚長須,問瘦漢是什麽事。

瘦漢不答,只問他們敢不敢跟他比一場。有些英雄大概輸慘了,亂紛紛叫嚷只要瘦漢贏了十只鬼,大家便心悅誠服,瘦漢但有所差絕不推辭。

楊過皺眉,低聲道:“使哭喪棒的是瀟~湘子,忽必烈的手下,他的棒中有毒砂。”

又一個神雕龍套?想起來了,去冬我們赴元軍大營時依稀照過面,楊過還奪下他的哭喪棒,可這玩意好造,人家又做了根趁手的。我冷眼打量,瀟龍套尖嘴猴腮沒三兩肉,瞧著三十多,骨齡才二十四。喳,這叫未老先衰,準是整天搗鼓毒造成的。

我掏出防毒口罩遞給楊過:“瀟~湘子會不會是奉命招攬人手?忽必烈見人就招。”

楊過立道:“且瞧瞧,見機行事。西山一窟鬼得去種大豆,哪有空替忽必烈打仗。”

長須漢似有心計之輩,左右要瀟~湘子講明是辦什麽事,說有違“江湖道義”的事西山一窟鬼絕不幹。瀟~湘子打哈哈,說他只是想跟大英雄過過招,又不敢要“武功天下第一”的名號才那麽一說,待他有事時再請好漢們出馬。

周邊江湖豪客不停起哄,西山一窟鬼扛不住了,長須漢一聲吼,和一個中年婦人直撲瀟~湘子。另兩個壯漢分左右夾擊、兩個青年從後方撲擊、鐵塔漢和一個少年持狼牙棒和□□周邊游走掠陣。一身紅的女子身形飄移不停發射暗器,一個著長袍似儒生的少年緊跟在紅衣女子的身後,暫未出手。

這十個人論單打獨鬥三流高手都算不上,陣式拉開卻有點戰鬥力。瀟~湘子是實打實敲的二流高手,一時間也拿他們無奈,只把一根哭喪棒舞的水潑不進。

不過高手就是高手,小半個時辰後瀟~湘子瞄到空檔,一棒掃飛長須漢。

十鬼厲嘶,長袍少年猛然揚起雙袖,一片烏青的毒霧籠罩石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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