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擂臺花衣舞翩躚

關燈
楊過要西貝熊假扮尹家長去傳教,熊的個頭和尹志平差不多高,但塊頭大兩圈,我不知這兩個人怎能魚目混珠。

西貝熊卻沒拒絕,將落拓道袍扒了,換了身板正的長單袍。別說,有些像了——尹家長為扮中老年男人,出席墨明的婚禮時穿的鼓鼓囊囊。

傳教二人組瀟灑而去,很快傳來更兇猛的口號聲、咒罵聲。

傳教二人組無懼漫罵輪番上陣,楊哥哥具有唐僧念經的高深功夫、西貝熊具有修真人的仁慈心懷,諄諄教導少男少女們“以德報怨”直至暮色西沈,然後托守谷老人們帶口信給他們的家長,說是還要教育一天,等明天擂臺賽後再放人。

老人們深以為然,紛紛說絕不能把這班小祖宗放出去給“谷主招婿”添亂子。

羊、熊歸來後稟報,領頭找裘千尺報殺父殺母大仇的是烏巖。

我禁不住有點同情,十六年前烏巖才三歲不記事,但上面有大幾歲的族兄,平日吵吵就會把他的身世說出來。爹媽不是親的,對孩子來講是道陰影。等到年紀稍長想要地位了,他會知道不居長的他沒可能繼承長老之位,只能拼命練武以求將來有一席之地。有一天養父和公孫二夫人給了他跟綠萼成親的許諾,於是他一年覆一年等到十九歲,誰知自以為十拿九穩的親事落空。過年那會他一個勁往情花谷跑,無論是為名利還是真的喜歡綠萼,好強少年拉下臉做到這一步不容易。

要不要出言點醒他?不是我光榮聖母化,是這種騷年容易偏激,瞧情形他在年輕一輩中有一定號召力,別變成裘千尺第二,給我們帶來麻煩。

側耳傾聽“走死陣”動靜,聽不見。放靈力……可憐,一個二個嗓子啞了哀哀嗚咽。

喳,一班蠢貨,跟熊、羊對吼個啥?人家經過郭大小姐的特訓,已經練成唾面自幹的神功,還在乎你們這點小兒科?

睡覺……長夜漫漫……太陽東升……

尹家長要幹家務,楊過要出席宴會,今天繼續教育的重任委托給西貝熊一人。

我和楊過陪熊抵達“走死陣”,替他擺好“講壇”:靠背椅一張、小幾一只,幾上放著香茶和爽口瓜果。

覆仇者們怒目相瞪,卻不再怒罵,也不肯走路,一個個萎靡於地,看來智商沒低到水平線以下。

我打量這些灰頭土臉的主兒,悄聲問:“哪一個是烏巖?”

楊過呲牙:“就那個P股著地鼻孔朝天的。”

陣中少年大半是這種造型,我不管了,模擬鼻孔朝天的姿勢訓導:“烏巖,十六年前絕情谷十室九空,現在生活在此的是那場血戰中的勝利者。你要去問裘老谷主,她會告訴你另一個故事。滅族之恨她是沒法報了,你、還有你們,有什麽資格嚷嚷報仇?勝了那一仗的不是你們,是你們的父母長輩。同在谷中住,互相扶持,誰再次挑起血戰,十惡不赦!”

如我所願,烏巖自個跳了出來,長得算帥,用武俠套路來說是劍眉星目懸膽鼻,一看就是炮灰男配。想來珈丹往絕情谷安人時走了顏控道路,到目前為止沒見著醜的。

外殼行,內芯不咋樣,烏巖童鞋張嘴嘶嚎:“外姓石氏滾出絕情谷!”

不受教?你可不是本丫不便罵的郭家大妞。我堆出親切的笑容:“你的意思,石家不支持你就滾出絕情谷?你也不想想,誰會支持註定失敗的人?”

烏巖目齒欲裂,吼出一連串臟話。

我扯了下臉泛惱色的楊過,笑盈盈道:“跟只剩罵大街本事的人計較什麽?”

烏巖立馬收聲,改以目光射殺我。

我悲天憫人道:“烏家五哥兒,小女不笑你連區區走死陣都出不來還在這塊放狂言。你資質不錯,正當青春,假以時日在武功造詣上差不了。可這又能怎樣?昔年裘氏兄弟是百年不出的奇才,雙雙名震天下,一個武功登峰造極、一個智謀百出,如今他們在哪兒?你有沒有想過,要做成點事,最重要的是什麽?”

烏巖童鞋冷哼一聲背轉身,小耳朵卻豎的高高。

我笑笑:“烏五哥,最重要的是贏得別人的信任!別成天怨東怨西,你就從這一條想想你和烏姝的差距。武功只是一種技能,即使武功天下第一,不代表能贏得別人的信任。一個好漢三人幫,你糾結的這幫人信任你遠不夠,要不相幹的人也能信任你才是真。除非你不想有所成,只耕你的一畝三分地。”

說到這兒,我擴大打擊面:“還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懂不懂什麽叫養恩?我是石家童養媳,爹娘早早過世,餓肚子受欺負都受過,這才悟懂養恩。給你們個機會——”然後朝扮尹家長的西貝熊發話:“‘爹’,今天別給他們送飯了,餓著肚皮才知道什麽叫‘民食為天’!哼,這些家夥在他們一點大時誰會幹活?長大了,能幹了,掉過頭來不把養父母當回事,誰敢信任他們?誰會信任他們?”

哼,烏巖沒傻就知道本丫還是罵他,對把自己養大的人都能下藥,光憑這條可以判他無藥可救!話說回來,養父母難免偏心親生子女,積的怨氣導致他下狠手也能理解。

西貝熊長籲短嘆應了不送飯,搖頭晃腦開始又一輪念經:“一飲一啄皆是恩,養恩更比生恩大BLaBLa……”

我肚裏憋氣,王~八蛋根本沒打算讓這班孩子聽進去!罷了,熊打定主意袖手旁觀呢,可憐昨兒精神頭十足的少男少女們今天出聲都難,惟有捂耳。

守谷老人們倒是聽得垂淚,我矜持地朝他們頷首施禮,再手背身後,一付高人面孔施施然而行。

楊過隨在我身邊,有些糾結:“很簡單的道理,他們為什麽不明白?”

我語重心長道:“看著點路,不然會踩到羊糞,這麽簡單的道理咋不明白?”

楊過失笑:“真有!”——絕情谷的人不能沾腥葷,牛羊卻會養,羊產毛牛耕地。這些東東欠缺良好衛生習慣,總是隨地大小便,好在糞肥地,人們隨時會揀,路上基本看不到,剛剛經過的地方卻有兩堆新鮮物。

這時迎面走來幾位手拿小鏟、肩挎糞筐的大叔大嫂,轉眼新鮮物不見了。大叔大嫂們眉開眼笑跟我們打招呼,熱情度遠遠超過往日。

是谷主有喜的原故,還是被困的小子丫頭們平日愛折騰,特此感謝我們出馬教訓?

漸行人漸多,有面熟的叫我們快些,說馬上開始了。

喳,都是在“走死陣”耽擱了,我幹脆提氣縱輕功而行。

比武臺就在谷主府外寬大的曬谷坪上,這裏有一個天然石臺,臺上已經張燈結彩,百來號人上下忙碌。這代表我們幸運地沒遲到,不算失禮。

有小子丫頭看到我們,臉上露出不自然,估計是跟著烏巖闖禁谷的。據守谷老人們揭露昨天去了幾百號主兒,前面的陷入走死陣,後面的便逃了。

橙姝騰騰騰跑過來:“石大哥、石大嫂,這邊走!”

以為她引我們進谷主府,不想她把我們引到石臺邊。

石臺邊擺著桌椅茶水,大半坐了人,都是四五十歲往上的男人,有的照過面,有的不認識,聽楊過跟他們寒暄,好些是長老。

我有些尷尬,再一想“石家”地位超然,本丫還是什麽“聖女”,即叫我坐就坐!

坐下沒一會,鞭炮炸響,轟然歡聲中谷主府出來五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墨明和他的新媳婦烏姝,走後頭的是公孫止和他的二夫人。綠萼行中間,打扮得十分隆重:烏發高盤綴著點點碎珠,斜插金步搖,上穿蔥綠攢珠灑花衫、豆綠滾邊縷絲披風,下著長過腳腕的挑繡裙,一對精制繡花鞋步步生蓮,整個人顯得娉娉裊裊又青春氣息迫人,帶著幾分恣意張揚。

五人來到貴賓席,綠萼挨個行禮,收獲大堆恭維和賀禮。喵了個咪的絕情谷是富,個個送的都是珠寶金飾,及笄禮不是送小禮物意思一下嗎?

沒法子,我硬著頭皮拿出自個做的一方繡帕。楊過比我強些,拿出一袋周伯通泡制的助練功丹藥,贏得綠萼一疊聲致謝。早知道我送靈丹,說是專為她煉制的!

還好,因為我們年輕排在谷中尊者的最後,再往後是綠萼的閨友們,送的都是自己做的針線活,這才像及笄禮上該送的嘛。

虛禮換實禮進行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武戲開始,登臺唱戲的竟然是烏姝!

烏姝今天一襲少婦盛裝——繡帕包頭,上穿燦紅窄袖對襟衫,下著鵝黃分片比甲裙,透出裏頭的玫瑰紫燈籠褲,奪人眼目,一舉顛覆我對她的那個謹言慎行的小印象。

但見她叭叭甩響長鞭,揚聲道:“今兒是我谷主小姑公孫綠萼及笄,擂臺招婿,多謝父老叔伯大嬸兄弟姐妹們捧場!”

底下歡聲大作,烏姝又叭叭叭甩了三響,笑盈盈道:“擂臺賽前姐妹們先熱個場!我手底下的功夫大夥都知道,沒什麽說項,就給打擂臺的兄弟們湊個興。聽好了!未嫁女誰在我鞭下過三招,臺右小禮物任取一件!只打半個時辰,過時不候!”

姑娘們炸了窩,嬌喝亂嚷往臺前奔,五六歲的女娃也不落人後。

轉眼臺上花衣亂舞,烏姝鞭子甩得脆響,卻一個也沒掃下臺。待到墨明報時辰快到,小姑娘們不理排隊一窩蜂擁上臺,導致小禮物不夠,換成零食湊。

喧嚷中咚咚咚鼓聲急,一個青衣短打少年蹦跶上臺,抱拳叫嚷:“父老鄉親們,辛家子辛磊這廂有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