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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前緣了了1:兵馬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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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3 兩個世界裏的人-29 前緣了了1:兵馬俑

1974年夏末。西安兵馬俑挖掘現場。

這天中午,科考隊的小陳正在兵馬俑坑中,用毛刷小心翼翼地處理兵馬俑的表層。大家都去吃午飯了,小陳留下來值班。天氣有些炎熱,坑洞中很悶,汗水滴了下來,他趕忙停了手,走到一旁,脫下手套,拿出手絹先將自己好好整理了一番。當時他們挖掘出兵馬俑時,並沒有意識到氧化這件事,以至於剛出土時鮮亮的栩栩如生的那些兵傭,在不久之後,全部表面氧化,變成了土質。大家都倍感可惜和心痛,剩餘的發掘工作也暫時叫停,他們得先要仔細地處理已經發掘出的物品表面,以防腐蝕進一步加劇。

坑洞中十分地安靜,只有外邊遠處隱隱傳來的知了叫聲。小陳擦完汗,端起一旁地上的一個水杯,喝了一口水,突然間,背後傳來了兩聲清晰的咳嗽聲。小陳一個激靈,回頭看了一下,這個時候大家都不在,背後的坑洞裏,應該沒有人。小陳只覺得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忍不住警覺地叫了一聲:“誰?”似乎並沒有人。小陳松了口氣,覺得自己也許是聽錯了,心想,別自己嚇自己。可是就在這時,坑洞深處又傳來了咳嗽聲,更為清晰。小陳再次回過身,只見坑洞深處揚起了一陣塵土,有什麽東西從兵傭的隊列中爬了起來,一步步地向他靠近,那咳嗽聲一陣陣越來越近。小陳端著杯子的手開始不住發抖,杯子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本能地想要喊叫和逃跑,可是腿腳發軟不聽使喚,一動也動不了。

那個東西越來越近,像是一個人形的生物。它從兵傭隊列中爬起走了出來,眼見著離小陳只有了10米開外的距離,分明就是一個兵傭活了過來!隨著他一步步走進,氧化而被腐蝕的盔甲一片片從他身上掉落,揚起一陣陣塵土。

僵屍!是僵屍!小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著往後一下下蹭去。雖然他是個科學工作者,從來不信邪,但現在親眼所見,由不得他不信啊!

那兵傭一步步向他走近,見他的樣子,卻突然停了下來,就在那個當兒,小陳終於喘出了一口氣,轉身拼命地爬出坑洞,一邊大叫“救命”一邊向外跑去。

科考隊的穆隊長,一個中年花白頭發的精幹男人正和隊員們在外邊兒的大棚裏吃飯,突然看見小陳尖叫著跑了出來,他們連忙停下迎了上去,托住了連滾帶爬的小陳。

“隊。。隊長。。。兵。。兵傭。。活。。。活了。。。不。。不。。是。。。是僵屍!僵屍!”小陳面色慘白,語無倫次。

穆隊長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一變,人也激靈了一下,隨即嚴肅道:“不要胡說八道,也許是哪個老百姓不小心掉到坑裏去了。”說著,便將小陳交給了隊友,轉身向坑洞趕去。有幾個膽子大的隊員,跟著他一起過了去。

穆隊長和幾個隊員趕到坑洞裏,赫然看見一個和兵傭並無二致的身影站在最前方,那個東西還在輕輕地咳嗽著。穆隊長見他伸出兩只手,在拍打自己頭臉上的塵土,過了一會兒,他停下手,五官露出了一些。隊員們都站在坑洞上方遠遠看著,誰也不敢靠近。穆隊長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湧出一股興奮。他不顧隊員們的勸阻,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坑洞。那個兵傭本來還要再往前走,看見穆隊長下了來,卻停下了腳步,去摸腰間的佩刀,不想用力一拔,卻是拔下了個刀柄。兵傭看了看手中的刀柄和腰間的刀,發現已經變得像土一樣,便將刀柄扔在一旁。

“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穆隊見他拔劍,停了下來,穩住聲音說道。

那兵傭聽了,眼中的敵意似乎減輕了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穆隊長好久,又前後左右地不停地看著周圍。

穆隊長看他似乎並沒有惡意,大著膽子一步步緩緩靠近,一邊問道:“我現在要走近一些,可以嗎?你。。。你是誰?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個兵傭見他又說話,茫然地看著他,穆隊長逐漸靠近,在距離他2、3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那兵傭的身體非常僵硬,他艱難地擡起手臂,似乎想去脫身上的盔甲,但發現無從下手,而只要他一動,身上的泥塊塵土就不住地簌簌下落。他嘗試了一會兒,似乎是放棄了,看看前邊的穆隊,又看看周圍,對著他朝著他身後的地上指了指。穆隊微微側過身,一邊看看他,一邊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原來是一個掉在地上灑了水的水杯。

“水?”穆隊詢問地看了看他,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兵傭點了點,泥土又簌簌落下。穆隊心中松了一松,忙轉身叫隊員去拿了軍用水壺過來。打開蓋子,一步步小心上前靠近兵傭,把水壺遞到了他的面前,兵傭打量了一下水壺,僵硬著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水壺的另一邊。穆隊確定他拿穩了,才松了手。

那兵傭拿過水壺,想要喝,卻發現嘴巴似乎是被泥土粘住了,伸手去抹,手上也都是泥塊,卻是抹不幹凈。“等等!等一下!”穆隊見狀,心裏有了主意,轉身跑去拿來了毛刷,又示意兵傭要用毛刷刷去他嘴上的土層。兵傭點了點頭。穆隊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將他鼻子嘴唇和下巴的塵土輕輕地掃去,兵傭的嘴巴終於露了出來,他帶著謝意對著穆隊點了下頭,拿起水壺喝了幾口水,又咳了幾下,再漱了幾口水吐掉了,然後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隨即把水壺遞還給了穆隊,長長地,出了口氣。

通過同位素測定,確認了這個兵傭確實是屬於2200年前的秦朝。大家都震驚不已,上峰將科考隊的知情人員重新編制,緊急成立了特別事件行動組,穆隊被任命為行動組組長,代號A先生。從那之後,相關人員和有關這個兵傭的所有信息,都被歸為高度機密而隱藏了起來。從兵傭書寫下的篆體,他們了解到了這個兵傭的名字,原來叫江公持。

整整三年過去了。A先生悄悄地帶著江公持在嚴密的保護下,在西安市裏和附近轉了幾圈,又去了趟長城的遺跡。江公持的學力能力似乎很快,只短短三個月,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和世界的變化,雖然他對A先生和當今這個世界還有些抵觸,但他並沒有什麽過激的舉動。三年過去了,他也一直很配合地讓他們在他身上做各種實驗。也許,他也想明白他究竟為什麽一直活著。實驗顯示,他的身體細胞和常人的並沒有太大區別,如果他受傷,他的恢覆速度也只是稍稍快於常人,他也和常人一樣的新成代謝,也有衰老因子,不同的是,他的衰老非常非常地緩慢,幾乎以1年只會衰老1秒的速度進行著,而當他的細胞失氧時,並不會死亡,而是停止衰老進入休眠狀態,直至恢覆含氧量。

這天,當他們再次站在西安古城門口的時候,三年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江公持突然開口了。他終於願意和A先生面對面地正式地坐下來,好好地敘述這奇異的事實。

‘你是說,秦王的煉金術士們真的煉成了長生不老之藥?‘聽了江公持對他自己身世的敘述,A先生最感興趣的仍舊是長生不老之藥的傳說。

江公持點點頭,慢慢地說道:‘術士們一直在煉丹,秦王也有一直服用。機緣巧合,一年天上有火球墜落,查看之下,原來那火球是塊天鐵。術士們便用從天鐵上取下的神土加入配方中煉丹,終於煉成了兩顆長生不老之藥。可老將軍私下告訴我,術士們煉的所謂丹藥,只是給老鼠吃過,吃了不死,才敬獻入宮,由宦官試藥,若是無恙,再給秦王服用。是以他們這次說是真的長生不老之藥,誰也不知道是否是真。但那天鐵上的神土最後全部用完,只煉成了兩顆,術士們便說,需選一個同秦王生辰八字相合之人試藥,以保萬全。秦王想若真是長生之藥,亦不能讓普通人或者宦官得了便宜去,便暗自在宗親士族中找合適人選,卻不想找到的人竟是公主。當時老將軍萬般無奈,卻也不敢違抗旨意,只是下不了手,只能命我依旨暗地裏給公主服藥,不要讓她知曉,以免她如不願服用而反抗受到傷害。當時那拿藥來的宦官盯得很緊,我無法換藥。我卻怕公主會吃了□□一命嗚呼,只對監看的宦官說要將藥丸搗碎在食物中再送與公主,便想自己先嘗試,原本只想取一點,可我怕用量不同便試不出毒性,乘那宦官不備,便偷偷掰了一半自己吃了,將另一半握在指尖當著他面放入食物中搗碎。待到食物送給公主時,我未覺任何異樣,幸而公主服用後也無事。事情過去後,我並未在意,只道這藥同普通丹藥並無二致。秦滅楚之後,十年過去,有人說我容貌未改,我也曾想過是因我習武體健,加之丹藥健體使之。而後,始皇帝離世,我認定丹藥並非長生不老之藥,便更未曾想過這事。加之老將軍辭世,公子和公主也下落不明多年,必是已然不在,

朝堂更是讓人心寒。心灰意冷之下,我才自請入陵殉葬。卻未曾想,竟然還會覆生!而朝朝代代,竟然已更替如斯。。。‘說到此處,江公持不禁黯然,A先生陷入了沈思,喃喃道:‘這麽說,FBI說的是真的。。。‘

‘您說什麽?‘

‘哦,我是說,這長生之藥竟然是真的!‘

‘A先生,這三年來,我一直想問您。。。‘

‘你是想問我,贏霜是否也還活著?‘

江公持鄭重地點點頭。A先生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沈默了片刻,直視著他也鄭重地說:‘是的。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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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她也一直活到了現在?這麽說,她吃了長生不老之藥,傷口愈合覆活,因此她當時沒有死!”

“是,公主她當時死而覆生了。”

沐林似乎在想著什麽,說:‘恐怕當時,那些術士選了霜兒,根本就不是因為她和秦王什麽八字相合,而是因為她是養女!霜兒曾經告訴過我,她原本的父母,其實也是養父母,在她嬰兒時撿到了她,因為那日正是霜降,他們便以當時的時辰作為了她的生辰,其實她究竟是什麽時候生的根本不得而知。那些術士怕真的毒死了宗親貴族不好交代,若是養女,他們的風險倒是要低了很多。‘

‘原來如此,難怪當初秦王要派死士取她性命,原來是因為她吃了長生不老之藥,秦王雖然不知道這藥是否真能長生不老,但也不想她落入敵人之手而被發現這個秘密。‘路雲山接道,他似乎也已經完全信服了這個故事,連話語都投入起來。

“不錯。”江公持點點頭。

‘哼,”沐林冷笑,“只可惜,他最終還是死了,卻沒想到江大哥和霜兒活了下來。D先生,是因為計量的關系麽?‘

見沐林聰明猜到了,D有些欣賞地點了點頭:‘不錯。江公持和贏霜一人一半,反而倒是劑量正好。不過,贏霜和江公持的表現並不一樣。贏霜的恢覆能力非常強,她的細胞中完全沒有衰老因子,而且一般的皮膚創傷幾分鐘就能自行恢覆如常。中美兩方研究了多年,也沒有找到其中的原因。我們只是分析猜測,一種情況,是因為隕石上的外星物質對不同人體會激發不同反應;第二種情況就是,由於江公持的體重比贏霜要重許多,所以一人一半對他來說其實是劑量相對要少了一些;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江公持休眠了2200多年,他的細胞其實更為原生態,而贏霜2200多年一直活著,她的細胞產生了自體進化。‘

“那霜兒她,你們既然都知道了我的存在,你們為什麽不來找我?‘沐林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路雲山拉住了激動不已的沐林,再看D和江公持的神色,似乎不太對,他勸住沐林:‘沐林,你先冷靜一下,先聽他們說完。‘

‘公子,公主她,她其實已經找到過你了。‘江公持將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沐林呆在那裏,原來,霜兒竟然在活了2200年之後,身體的一部分和他一起穿越了回去。這麽說,他之前是由於身體細胞和贏書完全相同,在演唱會上和霜兒的量子流發生了共振而回到了過去一次,改變了歷史,回來後,又和霜兒身體的一部分再次一起回到了過去,補完了二人共同的記憶!再次回來後,卻由於未來的改變和霜兒岔開了,然後霜兒選擇了沒有去演唱會。原來,他在演唱會上真的看見過霜兒!原來,穿越並非只是回到過去又回來那麽簡單,時空間竟然是如此覆雜的連接,而現在的世界竟然是又重新從過去的時空開始了!

‘所以,你們決定把這些都告訴我們,是因為我們曾經一起到過未來,但未來又崩塌了?而未來的這一切,只有贏霜清楚來龍去脈?這太。。。‘路雲山實在是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之前他幾乎已經相信了沐林穿越的故事,他現在不是覺得他們是瘋子,就是自己瘋了,但他卻明白了他們所說的一切,沐林真的穿越了,歷史真的改變了,未來曾經消失過,世界重新從某個節點開始。。。難怪,他會對江雪的畫像,對面前的這兩個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要去找她,”沐林喃喃著,“江大哥,D先生,我要找霜兒!我要去找她!”

D停頓了一下,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李先生,關於江雪,也就是贏霜,有些事你必須要知道,等你都知道之後,你再決定,究竟還要不要再去找她。‘

‘什麽事?你無非是想告訴我她殺過人麽!‘

D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轉念一想也是,江雪沒有敘述過她在2200年前的那時事件的過多細節,但那打殺得天昏地暗的年代,殺個個把人實屬稀松平常,李沐林實實在在從過去回來,對那段過去知道的怕是比他更多。只不過。。。:‘江雪已經不是你一個多月前穿越回去時見到的那個贏霜了。是,她是殺過人,她殺過很多人,壞人,好人,甚至無辜的人。她還做過很多壞事,惡劣的,甚至恐怖的。‘

‘不可能!霜兒她不可能做這些!‘

看著沐林憤怒的表情,D知道,只有讓他實實在在地了解真相,他才能作出應有的正確判斷。D從隨身的包裏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U盤,在上面掃描了一下指紋,空中出現了一個全息的影像,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年輕人,打扮著美國70年代的裝束,坐在一間辦公室裏,對著鏡頭,回答著鏡頭另一邊的人提出的問題。

‘這是美國FBI的科學家,也是特工,他就是之前我們提到的強生韋特,他曾經是江雪的朋友。上世紀60年代時,就是他把江雪從KGB的大牢裏救了出來。‘

路雲山在一旁聽著,越來越覺得這個江雪很懸。要說量子流什麽的那還是自然現象,接受不接受這些信息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可是江雪這個人。。。他開始後悔自己一時沖動,幫沐林找人。之前聽了沐林的描述,他只覺得這個霜兒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可現在聽了D他們說的,他禁不住問自己:

我找到的究竟是什麽鬼?到底是殺人的惡魔,還是千年不死的老妖?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女人絕壁不是沐林口中那個愛純心善的人了。

D先生把U盤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對他們說道:“FBI找到贏霜後,也和我們一樣,建立了特別的小組,在組隊之前,他們對每個隊員進行了相關的評估和建檔。這一段視頻,就是當時韋特在接受質詢。”路雲山拉著沐林坐了下來,隨著強生韋特低沈的聲線,腦中漸漸陷入了他敘述的情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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