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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前緣了了2: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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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3 兩個世界裏的人-30 前緣了了2:營救

“韋特先生,請描述一下當時的經過。”

“當時我們接到消息,我們需要的一個重要證人,被KGB藏匿在他們在西伯利亞一處已經被廢棄的營地中。我們的任務就是潛入西伯利亞的那個營地,將證人營救出來。任務進行得很順利,我們炸毀了營地中的監獄,全殲了對方的守衛,救出了證人。我命令全員撤退,並斷後清場。我剛安置好炸藥,正準備啟動離開,卻聽見了很奇怪的聲音。。。”

關押證人的牢房在走廊的盡頭一間,之前韋特他們炸開牢房門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地面也被炸開了一些,就在韋特和搭檔要準備炸毀營地離開的時候,他聽見從地面之下傳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響,那聲音很清脆,仿佛是玻璃互相敲擊的聲音。任務已經完成,搭檔拉著他要離開,可他卻被那一聲聲叮叮聲吸引住了,那聲響不斷響著,間隔分明就是摩斯碼的三短三長三短:SOS!在這個極寒的廢棄營地裏,竟然還有人?

好奇心驅使韋特停下了腳步,由於周圍的危險暫時解除,他命令搭檔先不啟動炸藥,守在原地,自己尋著炸開的地面找去。撥開地面混雜的磚塊,他看見一塊生銹的鐵板蓋子橫在一邊,那蓋子半掩住了一個黑漆漆的通往下方的洞口。韋特掀開蓋子扔到一旁,整個洞口露了出來,一股刺鼻的味道溢了出來。憑著他的經驗,他趕緊拿出了防毒面具戴上,又套上了手套,確認了自己沒有皮膚□□在外,再拿出照明棒敲亮,插在胸口的綁帶上,沿著洞內的梯子爬了下去。

很快,他就站在一間有20平米大小的屋子裏,地板的正中間是很大一塊透明玻璃地板,上面有一根巨大的玻璃通管,一直向上延伸到屋子頂部通了出去。玻璃地板下是很大的一個正方形的玻璃容器,裏面盛著一種深褐色有些黏稠的液體。韋特走了兩步便走到了這層玻璃地板上,聲音就是從玻璃容器裏面傳來的。他似乎看見下面有個人,但由於液體中一直蒸騰著一些霧氣,看不太清楚。他從隨身包裏拿出一根冷煙燃燒棒,敲燃了之後扔向屋裏內裏的一角,燃燒棒發出滋滋的藍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韋特驚呆了。

這是個完全空著的磚房墻壁的房間,玻璃地板的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正方體玻璃容器,頂上有兩個玻璃圈,一個已經破碎只剩下一半,有一個人一只手腕穿過了一只玻璃圈,單手被吊在下方,另一只手拿著一節斷掉的玻璃棒,在敲擊著玻璃地板。那個人的胸口以下被浸在下方的棕褐色液體當中,身體周圍一直在不停地蒸騰著霧氣,那霧氣順著一邊接上去的通風的玻璃管道不知道飄去哪裏,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房間中才會有味道溢了出來。那個人似乎光著身子,但□□在外的身體和面部都含混不清。那人被燈光照得睜不開眼睛,過了片刻,他似乎看見了韋特,拿著玻璃棒的那只手扔掉了玻璃棒,使勁兒地對著韋特敲擊著他上方的玻璃地板。韋特看了看似乎沒有出口,他猶豫了一下,覺得泡在液體裏的這種關押方式異常的詭異,加之之前聞到的強酸味道,他幾乎就可以肯定那下面的液體是一種強酸!他怕防毒面具頂不住揮發到空氣中的強酸,不敢再靠近,也不敢深呼吸,可他怎麽也無法相信,是什麽樣的人竟然會被泡在強酸液體中還活著?難道這並不是強酸,或者,這個人,是外星人?

搭檔在外面呼叫他,他回過了神,喊話讓他再稍等片刻。韋特掏出了□□,對準玻璃通風管的側面,正想要開槍,那人突然對著他拼命搖手,他隱隱聽見他口中的叫喊聲,只見那人示意他後退,再後退。他退到了最後面向上的梯子的一旁,見那人點了點頭,他停了下來,屏住了一口氣,對著玻璃管道猛開了兩槍。玻璃管下方緊貼玻璃地板的地方碎了一邊撒了一地,一股霧氣從通風管道中散了出來。那人一手正好能夠到外邊,他突然使勁兒地拗斷了套著另一只手腕的玻璃圈,兩只手轉過身抓在了碎玻璃上,艱難地從下面爬了出來,滾到了一邊還完好的地面上,費力地喘息著。

韋特原本想過去幫他一把,可是那個人的樣子把他給嚇壞了。那個人的胸口以下全都血肉模糊,好像只是一團團的什麽黏糊糊的東西。那人喘了一會兒,韋特只見他身上似乎露出了一些白色的東西,像是骨頭!那人朝著他一點點爬了過來,韋特在驚恐中舉起槍對著他,一步步朝後退去。那個人爬到離開玻璃管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慢慢撐起了身體。韋特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槍,因為他看到,那個人的胸口和頭臉似乎像是被修補好了一樣,逐漸顯現出皮膚長出了黑發恢覆了容貌,而胸口以下,模糊不清的白色骨頭上,逐漸長出了血管,神經,肌肉,皮膚。最後,一個完全□□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

韋特來不及多想,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能有什麽危害呢,他趕緊想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但那女人卻坐了起來,指著身後的溶液池對著他又搖了搖手,然後示意他趕快離開。他向自己手中的槍看去,發現槍的表面金屬已經出現了腐蝕,再看自己的手套和身上的衣服,也出現了被腐蝕的斑點。女人站了起來,示意他爬出去。他腦中已經一片空白,趕緊順著樓梯爬了出去。搭檔在外催促著他離開,他等了一會兒,見那個女人也從下面爬了上來,但她似乎還十分虛弱。搭檔看見那個女人的皮膚逐漸長好,也驚呆了,韋特來不及跟他解釋,脫下防毒面具仍在一旁,抱起那個女人,啟動了炸藥,離開了營地。

飛機在爆炸的煙塵中沖向了漆黑的夜空。整組人在小型飛機的前段,女人裹著毯子縮在機尾的一角。韋特沒有跟他的搭檔說下面密室裏有什麽,他也沒有問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他只是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她,不敢靠得太近,她毫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恐懼,接過水對著他略微感激地點點頭,兩人面對面坐著,一起靜靜地看向機窗外黑色夜空中滿天的繁星。。。

影像結束消失了。D收起了U盤。沐林和路雲山只是傻傻地坐在那裏,一句話也沒有說。整個房間沈默著。

過了一會兒,D見兩個人似乎漸漸緩過了神,打破了沈寂:“1939年的時候,她從昏迷中醒來時,已經在KGB的大本營,他們拿她做了很久的實驗,又訓練她成為了殺手,直到1965年她被韋特找到,又被關在了FBI很久。1974年FBI秘密獲知了我方的兵馬俑事件,便有意通過一些特別途徑與我們接觸,因為很顯然,她和江公持是同一個時期活下來的兩個人。之後他們也成立了特殊小組,她被韋特接管,也成為了FBI的一名特工人員。1979年中美建交後,我們這兩方就一直想要讓他們兩個見面,直到1987年,她才回到中國。到現在,她也一直不肯說,為什麽KGB當時要把她泡在強酸裏,她只是說KGB做了這件事之後不久,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似乎就死了,而營地被廢棄後就再也沒有人發現她。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她在KGB的經歷,但是FBI根據之前發生的一些案件以及一些懸而未決的事件,基本可以確定她在KGB做殺手時的經歷。可能是她最終對他們的反抗惹惱了他們,或是他們想用她來做什麽研究。韋特發現她的時候,那個營地已經被廢棄了5個月。她被泡在強酸中整整5個月,身體不斷地長出腐蝕著,喉嚨被酸霧熏得無法說話。如果不是韋特偶然炸開了地面。。。”D停了下來,雖然江雪說她那超出常人十幾倍的痛感一直如此,但他仍舊認為,那一定是她當初不斷抵禦強酸導致的細胞觸感進化,因為太痛,她只是對之前的痛感已經模糊了而已。

沐林兩行淚流了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後來呢?‘路雲山緊張地問,他又已經被這離奇的情景吸引,完全忘記了其他。

‘後來我們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FBI手中把她接管過來,留在了中國,她也參與了我們的一些科學研究。直到20年前趙賀的事情發生後,她離開了研究院,開始做起了她的大學生。‘

‘項大哥,趙賀,我能見見他嗎?‘沐林回過神,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看來他對你們兩個都很重要,江雪也想見他。‘D頓了頓,他看見了沐林又聽到江雪這個名字時眼中掠過的一絲茫然,‘你不能直接見他。雖然你對過往的記憶已經完整了,但是畢竟你回到過過去,我們不知道你們兩個的接觸會給他帶來什麽不良的後果。不過,我可以讓你遠程看監控攝像頭。‘

沐林點了點頭,低下頭咬了咬嘴唇:‘霜兒。。。江雪,你說她做過很多可怕的事情。。。‘

‘她殺過人,放過火,販過毒,電視演過的那些殺手幹的可怕的事情,她都幹過。。。‘

‘公子,公主那都是逼不得已的,‘江公持打斷了D:‘她在KGB的時候,已經記憶全失,KGB訓練她做殺手完成任務,她根本就沒得選擇。雖然她不會死,但她的身體其他機能還是和普通人一樣,她不會飛檐走壁,也沒有特異功能,KGB折磨了她很久,讓她不得不去完成任務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不要說了。‘沐林閉上雙眼,心中一陣陣被緊緊揪住的劇痛,霜兒這2200多年,究竟經歷了些什麽,她究竟還受過多少的折磨?他只恨不得能馬上飛到她的身邊,他只想緊緊地抱她入懷,再也不要放開,‘D先生,請你告訴我,她究竟在哪兒?請你告訴她,我要見她!‘

D有些詫異,他之所以同意告訴沐林真相,一是想阻止這兩個人因為好奇心的驅使再搞出什麽大的問題,二是他原本想搬出江雪身上發生過的最恐怖的事情嚇退沐林,讓他既沒有了好奇心追根問底,也沒有了勇氣再去面對現在這個江雪,這也是她本人的意思,既然他們在過去都已經死去,那現在她希望他能像趙賀那樣,不要再記憶前塵往事,放下過往,繼續向前。‘你真的不介意她身上發生的這種種事情嗎?‘D問他。

‘她之前都不知道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是個什麽樣的人,而且,她在記憶全失時經歷了這麽可怕的事情,她當然不知道人性在哪兒!但她現在都明白了不是嗎?那些千年中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忘了又怎樣?她已經找到了最初的自己,她已經有了和我一起的記憶,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D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激動的江公持,江公持的眼神分明就在說,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知道沐林一定會要去找贏霜,D嘆了口氣:‘李沐林,這些事情,都是江雪自己主張要告訴你的,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嚇退你。‘

‘為什麽?‘路雲山看著楞住的沐林,忍不住問。

‘因為她不會死!”D有些急道,隨即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不會老,不能生育,她和你在一起,能有什麽結局呢?她說,如果嚇不退你,就讓我告訴你,”他猶豫片刻,有些不忍,但還是說了出來,“她說:前緣已了,此生,不必再見。‘

‘不,不會的!不會的!既然你說贏書是我的前世,而她過了千年又和穿越回去的我經歷了那麽多,這難道不是命運的安排嗎!。。。‘沐林激動了一下,可說道命運安排時,聲音卻逐漸變輕自我懷疑起來,霜兒,之前她曾因種種原因,認為命運安排她是個不祥之人,對他避而不見,她不想她自己給他帶來厄運,現在江雪。。。難道,她真的不會再見自己了麽。。。“可是。。。”沐林也有些亂了,他從不信命,可這發生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釋,如果是愛將他們聯系在一起,那究竟是什麽又讓他們一次次分開?

D看著他,狠狠心道:“你知道嗎,你們沈入水底之後,她不止一次地下水想去找你,無數次被淹死又覆活,你能想象得到那種身體的痛嗎?”

沐林表情扭曲了,他還記得他胸口中箭之痛,他還常常會在睡夢中夢到那水中瀕死的感覺,有好多次,他甚至覺得,自己有可能哪天就不會再醒來,可霜兒竟然,竟然為了找他這樣死了無數次,即使是她知道自己死不了,這也。。。

“她說她最後終於看到了你。”D的聲音沒有剛剛那陣激動,“她說那時你已經。。。她說她不敢再下去,她就那樣在岸邊一直坐著,坐了好幾年,直到,直到贏書的肢體細胞全部消解了,你依附在他身上的原粒子才因為不存在於過去時空而從通道中回了來。那時,她剩餘的細胞也才一起同時回到了未來。”

沐林痛苦地閉上雙眼,他想到霜兒一個人坐在岸邊的樣子,風霜雨雪,她變得像腐蝕的雕塑般,就那樣不知道結局地等著,就像她被泡在強酸之中時時刻刻受著痛楚,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沒有希望地又無法了結自己地等著。她雖然不死,也是人身,如何能這般承受。

路雲山看著沐林失神地默默站了起來,走向門口,他就已經知道了他的疑惑,他雖然不介意江雪身上發生過的過往,但是他已經相信了,他的霜兒,是真的死了,而現在的江雪,是真的不會再見他了。因為她沒法再面對他,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而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這一切。

‘公子!‘江公持忍不住叫住了沐林,‘公子,如果,你覺得痛苦,我們可以抹去你這段記憶,甚至是之前的。。。‘

‘不!‘沐林回過身,滿眼痛苦卻堅定地看著他:‘我要記著她,記住你們,記住我們的每一段過往!我不要遺忘!”他停下腳步,靜默了一會兒,“江大哥,我們以後,還是能見面的是嗎?‘

江公持的雙目模糊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D在一旁,不經意地往天花板上一角的一個攝像頭望去。攝像頭的另一邊,江雪模糊著雙眼,喃喃地念著:‘我想要全部忘掉,我想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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