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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記憶中的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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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前世今生-4 你記憶中的我的掌心 他正和一個大胡子將領在營帳中飲酒,一個女孩掀簾走了進來,對大胡子說道:“項大哥,我有些舊事要同沐林公子單獨講,不知項大哥可否先行回避?”說著,擡眼看大胡子,又避開他目光望向地上。他知道,那個女孩叫霜兒,他們三人好像彼此很熟。大胡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霜兒,也未作答,放下手中的酒杯便走了出去。

霜兒走到他面前,輕輕拉過他的右手,示意他坐下,他略帶疑惑地深深望向她,卻覺得心裏帶著幾分癡迷,突然耳中只聽見自己心跳怦然起來。

他見霜兒看了他一下又低下眼眉,只覺霜兒手漸漸微微抖著,只是無話。

過了許久,霜兒拿著他的右手輕輕翻過來,伸出細長的食指,輕輕在他掌心劃過一道斜線,他突然覺得通電一般,從頭皮一直麻到腳底,卻聽霜兒突然開口道:“沐林公子。。”

他猛然間覺得心中有一道坎豁然,仿佛一道閃電劃過黑暗,這好像是霜兒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霜兒盯著他的掌心,頓了頓,擡頭微微對他笑了一下,說:“你可知道,這掌心的疤痕是如何而來?”

他看向自己右掌心,果然有條淺淺的痕跡斜穿整個掌心,自己卻也是頭一次註意到。

“當年,贏雲老將軍和大公子在邊境為楚兵追殺,大公子重傷身故,老將軍昏迷不醒。我家有個地下酒窖,卻是我爹曾想過躲避戰火能不被發現,刻意造在牲口棚地下,入口在馬槽下方,十分隱秘,爹娘將我和贏老將軍藏在其中,又引開楚兵而身死。我同老將軍一同逃回鹹陽之後,老將軍得知我雖已十六,卻並未婚配,親屬亦不知下落,我已孤身一人無處可去,便收我為義女。“入府後,二哥便對我很好。那時,他剛失去大哥,我痛失雙親,贏老將軍又重傷尚未痊愈,府中上下,全靠我二人協力打點,彼此只覺多了個親人,心中安慰不少,那段難捱的日子,便也不那樣痛苦了。那時他還只在鹹陽軍營歷練,還常回府中。後來,秦王便遣他隨王翦將軍出征打仗。”聽到此處,他點了點頭,好像曾聽霜兒說過此段似的,只未有如此詳細。“二哥第一次出征前,怕自己回不來,執意要教我一套防身劍法,我卻懶懶學著未有上心,最後真劍對招時,卻是砍錯一劍,當時他已來不及收招,可如用劍擋我,我必被砍傷,情急之下,他扔了手中重劍,用手握住了我的劍鋒。這劍雖割得不深,我卻嚇壞了,趕忙替他包紮。便是那時,他向我表明了心意。後來,我二人便兒女情長,但只是已為兄妹。。。終也為老將軍發現,將他遣走常守邊疆。”說到此處,霜兒停了下來。

他這樣聽著,感受到霜兒同她口中的二哥曾經情誼非淺,內心忍不住覺得好妒嫉,但又迷糊起來:她不是叫我二哥的麽?

霜兒又繼續道:“之前,二哥出征不在府中,我常寂寞想念,後來他常駐邊境,我也時時擔心,時而回想往日朝夕相處之時。我倆相處時日也並不算時分常久,可李信將軍戰敗那次,他曾三月亳無音信,我只要一想到他可能戰死殺場,就幾欲崩潰。。。幸而,他毫發無傷,回到府中。我曾想過與他私逃,遠離戰事與世俗,但他終是個好男兒,念及家國。前次出征之前,他曾說,他信上將軍能一戰滅楚,大王必能完成一統六國之宏願,他對我許諾他一定會活著回來,奏請大王,與我剔除兄妹之誼,成婚結為夫婦。可我不在意這些名份縟節,只要他平安無事,一定要好好兒地回到我和老將軍身邊。我最後一次收到他的書信,便是四字:無事,勿念。可之後,卻是久久無消息,那時,又聽聞急報說楚軍突然偷襲,不知詳細情形,我情急之下,也未細想,便連夜偷跑出鹹陽找他。終於在戰場上找到了。。找到了你。。。”霜兒聲音微微哽咽。

他想起來她把自己從戰場中拖出來的那一幕,那清澈的眸子掛著晶瑩的淚滴,不禁輕輕合住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霜兒擡眼,一臉憔悴,目光卻是深深刻進他的眼中,“如今細細想來,初遇你時,我已然有感覺你不是二哥,後來相處,我內心早知二哥已不在,雖不知公子你的魂魄為何會在二哥體內,但我早已只將你當作一個同他長相極其相似毫無二致之人對待。我。。。那時的我,其實竟已忘了二哥。。。”霜兒痛苦地閉上眼,兩行熱淚流下,“你究竟為何不是二哥,我根本不願去想,我只是自己騙自己:二哥無事,你就是他,他就在我身邊。可是,我心中卻又未將你作二哥對待。。。每每疑惑你身份之時,我甚至,根本不願將你當作二哥。。。”

一陣無話。他腦中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個大胡子曾要教她刀法,她當時非常認真地去學,原來是因她與她二哥的那段過往。

“霜兒,”他不住心痛起來,說,“其實你並非像所說那樣,對你二哥忘情,你只是在逃避,而且,這大部分是我的原因,如果我早些告訴你,你也不至於困惑如此之久。。。”話說完,沐林自己卻糊塗了,告訴她?告訴她什麽?

“沐林公子,”霜兒卻打斷他,直搖頭,“我一直不知,我為何如此內疚於淡忘了對二哥的情感,我亦勸慰過自己,是因你奇異出現,只是陰差陽錯,天意捉弄,可這些時日,我卻突然想明白,這些都不過只是機緣巧合,真正的原因,卻是因為。。。”霜兒說到此處,咬了咬嘴唇,輕聲道,“因為我真正鐘情的,是公子你。。。”

他呆住了,這是在表白麽?他心中忽覺一陣狂喜!又覺一陣內疚,感覺對不起她的二哥。怎麽回事,這又是夢?似乎有個聲音在問。一時間,他不知如何回應,楞在那裏。

霜兒似是並非要表白,只是在詳述別人故事一般,亦不在乎他是否會有回應,繼續道:“沐林公子,有件事,我從未告知別人,連老將軍和二哥亦不知曉。其實,我已故爹娘,並非親生。”聽她這樣說,他稍稍回過了神,只先聽下去,“我過了十四歲時,爹娘曾告知我,我只是養女。我爹娘曾有幼女,卻是在饑荒中未能活下,直至中年,都未能再有子嗣。有一個冬夜,他倆隱隱聽見田間有嬰兒啼哭,按聲尋去,便找到了我被裹在棉被之中扔在田間,我那時已有三四個月大,他倆覺得是上蒼恩賜,因而便收養了我,那夜正是霜降,於是爹娘便給我取名霜兒。我雖非爹娘親生,但與親生無異。爹娘祖上是秦人白姓大族,雖非家境殷實,卻比一般山野村夫要過得好些,對我關懷細致,百般疼愛,又教我讀書識字,為人道義,我一直自識此乃我幸!而後爹娘為救人而死,我幾欲崩潰,又幸得老將軍和二哥照顧,我亦覺此乃不幸中之大幸,可如今二哥卻是已去。。。而公子你,亦曾為我而傷又為救我所囚。。。我。。。就連項大哥,也是幾次三番因我而左右為難。。。我身邊親近之人竟都。。。公子,歸根結底,我原來竟是個帶來不幸之人!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難道這真的是天意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把拉過霜兒,抱在懷中:“霜兒,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世界本沒有什麽鬼神邪說,這些都只是機緣巧合,是概率問題,根本與你無關,也不是什麽命中克人,你千萬別如此想!你也曾救了項元,救了項梁將軍夫人和孩子,還有,無數小動物。。什麽天意不天意,世間本無此種因由。。。”

霜兒輕輕從他懷中掙脫,略帶疑惑而不信道:“如若此皆非因,那公子這靈魂附體又作何解釋?”他急道:“這只是一種科學現象,這,未來世界也無法完全解釋,但,但這只是一種人類未知的知識罷了。。。”見霜兒搖頭疑惑,知道和古人講這個怕是也道不明,便也不多糾結,略想下便正言道:“霜兒,什麽命運,什麽天意,這些都只是一種說辭,所謂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霜兒楞住了,喃喃重覆道:“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忽覺一切明朗,是了!便是如此!她猛然站起身,悄悄走到賬口,偷偷掀簾開一條小縫向外望去,只見守衛兵士只是如常在帳外站著,並未有人偷聽,遂反回帳中又坐下,傾身向前,雙手按住沐林雙臂,輕聲一字一句說道:“沐林公子,你投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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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平靜地睜開眼睛,又是一個天氣好的清晨。又是一個奇怪的夢。為什麽又是那個女孩?他不知覺地舉起右手,只見掌心有段淡淡的疤痕。。。他一下清醒了,從床上跳了起來。又是一條疤!這到底怎麽了這是?(Whatru弄啥嘞!)自從演唱會事件,奇怪的傷疤就接二連三地出現在他身上,還有這無比真實的奇怪夢境!夢裏總是那個叫霜兒的女生!我是精神錯亂了嗎?沐林抓起衣服穿上,就想去醫院,轉念一想,八成會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不行,醫院不能去!他又拿過手機,翻到路雲山的名字,也不行,跟他說什麽呢,就算他了解我,相信我,那不也就是一個精神病變倆!

這時,保安開了門,大門外有人進了客廳。“沐林啊,我路過就給你買早飯過來了,省得你自己燒了。”是路雲山的聲音。沐林知道,他哪是路過,不放心自己罷了。

兩人對坐吃著早餐,都沒說話。各自想著各自那些奇怪的事情。

路雲山突然說:“沐林。”沐林也同時突然說:“小山哥。”

見路雲山等著自己先開口,沐林繼續道,“我打算去澳洲一段時間。”

“回你爸媽那兒?”

“嗯。”

也好,路雲山心想,“沐林啊,你這幾天,有沒有碰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沐林刨著稀飯,沒有擡頭,心裏卻“咯噔”一下,他怎麽知道?轉念一想,對了,他一定是想問我身上傷疤的事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呢,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瞥了一眼站在客廳窗戶旁看著外邊兒的那個路雲山特別雇傭的私人保鏢,不禁反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雇24小時保鏢?”

路雲山倒被他問得噎住了,也反問道:“那天晚上,你想要找的是什麽人?女的?”

“就一個普通朋友。”沐林似無所謂地回答。

“你有什麽女的朋友舊情人我不認識的?”

“我學校裏那麽多同學,你又不是都認識。”

“你,有什麽沒告訴我吧?”路雲山瞇起眼湊近了問他。

沐林也毫不示弱地湊近他:“你也有什麽,沒告訴我吧?”

兩人都猶豫了片刻,各自心懷鬼胎自顧自吃飯互不理睬。吃完早餐,路雲山說有事離開了。沐林開始上網訂機票,準備飛澳洲去待著,也許換個環境,奇怪的事情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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