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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江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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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前世今生-3 江雪:我是誰 她一次次地想要游到水底,但河水冰冷刺骨,每一次跳入河中沒多久就失去了知覺,每次醒來時,又是被沖上了下游的河岸。不知嘗試了多少次,她開始有些害怕那水底的東西,不再想下河,只覺得心裏越發如死灰。她就那樣坐在岸邊,什麽也不想做。一忽兒柳絮翻飛,一忽兒知了聲聲,一忽兒落葉泛黃,一忽兒漫天白雪,一忽兒殺聲震天,一忽兒又一片死寂。鬥轉星移,不知過了多久,她就那樣一直坐著,坐著。。。

江雪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透明屋裏,頭上的金屬圈已被取下,放在屋外的桌上,手腕上則多了一個矽制的手環,外圈閃著藍色光環。自上次趙賀的事情,D他們就建造了這個量子隔離室,可以在她無法控制自己神秘力量的時刻將她封閉起來阻斷她與周圍自然空間的聯結,以免她影響正常時空。

一棟山間隱避的別墅裏,D先生推門而入,從外邊向別墅中望去,只是正常的室內裝飾,D走過客廳,轉入右邊的走廊,走廊兩邊房間加起來共有三間,盡頭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個草坪,草坪外是原始森林。D按了按手表上的一個按鈕,落地窗改變了格局,原本隱形的兩層上下各百來平米的實驗室顯現了出來,有些身著白衣的實驗人員走來走去,另一些身著便裝的特工也自顧自忙著。D走了進去,落地窗又恢覆了原樣。江濤坐在二層的一個透明屋前,看著全息儀的讀數。

“讓她出來吧。”D在空中拉開一個全息影像圖,那圖顯示著圍繞在江雪身上的量子流動,藍色透明的一條條光帶閃著像是電光又像是磁力線的光束從內而外纏繞著圍住她。

江濤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她不肯出來。”

“D,”江雪走到看似像是玻璃的幕墻旁,打開了對講系統,“給我趙賀的記憶紀錄檔案。”幾乎是命令式的語氣,“還有江濤的。”

“你想把他們的和你的拼起來?”

“是。”

“趙賀的檔案裏只有寫著他是在那次地震中失蹤。”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兒。”

全息影像顯示的藍色光帶劈啪著現出了幾點黃色的暴閃,錯蹤交雜的光帶紐曲了下,又恢覆了原樣。同時,江雪的手環上的藍光也突然閃了幾下黃光後,覆又變回藍色。果然她的狀態還是很不穩定。D想,他剛才只是有心一試,看來江雪自己比他更清楚,才不肯出來,他暗暗松了口氣,她自己知道就好,知道就會想法兒去自控。

“趙賀的密檔二十年前出事時就已經封存,沒有上面的命令不能開啟,這麽多年,說不定也早被銷毀了。江濤的紀錄不用我拿給你吧,早給你翻爛了,而且他現在的記憶也不一樣了。就算我能拿趙賀的紀錄給你,你打算怎麽拼?寫下來?還是在白板上畫圖?”

“你什麽意思?”江雪的聲音還是那麽波瀾不驚,陰沈沈地緩緩問道。

D詭異地笑了下,在透明屋外全息掃描了下自己,打開透明屋走了進去,關掉了屋內的對講。

“你幹什麽?”江雪冷冷地問。D扭頭看了眼她的全息量子影像,稍稍波動而已。他在身後放下透明幕墻,背對著透明屋外的監控。他當初可不敢在江雪待的屋裏放攝像頭,屋外那個監控又無法記錄透明屋內的聲音,此時倒是給了便利了。除了江濤,他見二樓周圍四下無人,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副金絲邊眼鏡,“這是我的最新發明,試試?”

江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動作:“你這發明,沒上報吧。”

D不以為然:“你知道我們有很多發明都在試驗階段,成功不了的東西,不急著上報。而且,身為國安局特別調查組組長,我有局長賦予的足夠權限能酌情處理特殊事件。”D把眼鏡伸到她面前。

江雪看見屋外的江濤沖她點了點頭,接過眼鏡戴上,瞬間,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曠野中,她微微驚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D捕捉到了她微弱的神情變化,得意的咧開嘴角:“怎麽樣,很逼真吧。”

D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時,站在曠野中的江雪被一隊突然出現的騎兵穿過身體,她緊張了一下,本能地一把抓下眼鏡,警覺到自己仍在原處,稍稍松了口氣,坐了下來,又戴上眼鏡,這下就有些習慣了。

“我五年前開始研制了這個系統,原本只是想還原出江濤腦中的景象,沒想到歪打正著,連趙賀的也還原了出來。這個系統可以捕捉腦電波的量子波動,結合聲音質子,最大限度地還原出虛擬的全息影象。我只是好奇,偷了趙賀當時的錄像來試試,沒想到倒真沒白錄。”

“偷?”

“借,是借!這兩年,我又改造了下,你只要戴上,甚至不用說話,它就會自動紀錄你的腦部成象,並自動與其它人相關的影象重疊匹配。江濤的記憶中有了李沐林後,我們就更新了系統記錄,並且先將他的記憶呈象作為參照值,設定為99%的精準度,接下來你和他交集有重疊的部分,如果有所出入,優先以他的為準,你的作為附加說明。你還可以直接看到趙賀的那部分記憶演繹,當然,趙賀的部分原本就並不流暢,前後又很錯亂,我和江濤做了一定的人工修改,並將準確度調節在80%,如果你的腦部記憶呈象同他的有交集的話,系統會自動加入或重疊並設定你的記憶為優先值。”

江雪拿下眼鏡,目光微微緩和地看了D一眼,D先生更加得意了一下,但又正色道:“由於你和江濤的記憶量都很大,又突然都被加入了新的量子流,為了避免混亂,我給系統增加了時間點和空間點的選擇,只有你們2200年前的記憶呈象會被記錄,這樣,我們就可以篩選出你們對李沐林這個人的記憶在2200年前的分布點,也許能搞明白此次時空突然變化的原因。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其它的記憶會擾亂進去,你可以一直戴著它,甚至是睡覺的時候。”

“這兩天我特別困。”江雪突然說,“最好別放我出去。”

D先生回身和江濤對看了一眼,江雪平時可以長時間不睡覺,這一次,她恐怕開始越來越難控制自己了。

“還有一點很重要,”D先生也有些憂慮起來,“系統雖然是單向寫入的,但你也知道空間波動時相似量子會因互相吸引產生流動或相互作用,而不受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現在這個記憶紀錄體中存在的量子流,會間接觸發和誘導你的記憶率動,這是系統無法控制的,尤其是在,人神志最為薄弱的時候——睡著的時候。你和江濤不同,你的肢體已經丟失掉了2200年前的不少細胞和所有的腦部神經元,要重新容納和融合之前時空的量子急流。。。而你的感觀感知力又比一般人要放大十幾倍,我無法想象你會需要承受多大的身體沖擊和精神折磨。你準備好了麽?”

江雪烏黑的雙眸幽怨地看向他,笑了:“反正怎麽都死不了,是麽。”

D背脊陣陣發冷,苦笑了一下:“是,怎麽都死不了。”轉身離開了透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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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樓下的客廳裏,D在和一個人視頻,那人竟是沐林身邊的保安隊長!

“他昨天借機打發了路雲山,獨自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他的右肺部受過傷,內有結蒂組織,又不小心進了水,現在有輕微的肺部炎癥。炎癥並不嚴重,吃些消炎藥就能好,但結蒂組織還需要時間來恢覆,恐怕半年內都不能唱歌。”

“那個路雲山知道結果麽?”

“他還不知道。似乎李沐林原計劃就是要淡出個一年半載,他並沒有告訴路雲山。”

“路雲山怎麽樣。”

“他好像瞧出了什麽不對勁兒,但他似乎並不信,他也沒有告訴李沐林當晚的事。”

“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我按正常程序匯報給了安保公司,現在和另一人24小時輪值,他白班,我夜班。他也是我們的人,會隨時報告動向,我稍後把他聯上線。”

“辛苦你了!”D知道他們24小時保鏢一般會三人輪值,完全是因為他們國安局神秘事件特別調查組的案子,特勤處才會特別註意減少人手以防信息擴散。

“還有,”保安隊長說,“李沐林身上還出現了另一處不明原因的傷疤,醫生說已經是多年前的傷疤了。”

“明白了。”D下了線,心裏“咯噔”一下,李沐林已經連身體都出現了改變,既便他只是個極端匹配項的個體,但這樣的改變真不會影響他周圍的時空嗎?難道這次,時空的通道真的又是被江雪無意中打開了?D有些焦慮起來,向後靠在沙發上,點上一只煙。

二樓擴音器裏傳來江雪的聲音:“不許抽煙!”

D無耐地站了起來,叼著煙走到了別墅外。

別墅外的擴音器裏又傳來江雪的聲音:“你打算放火燒山麽。”

D“切”了一聲,卻乖乖滅了煙頭。這個江雪,還真不愧是FBI的金牌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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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一個8、9歲的小男孩跟著他的父親來到機場。飛機上下來幾個西裝筆挺的美國墨鏡男,和父親的中山裝形成鮮明對比。接著,飛機上又下來了一個黑衣黑褲,卻圍著一條花色圍巾的中國女人。他們身邊同行的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精神抖擻地迎了上去,激動不已地介紹自己是C先生,而她,只是面無表情禮節性的和C先生握了下手。

那是D第一次見到她。後來,她留在了中國,假裝江濤的妹妹,取名江雪。

說起來,江雪還算是他的長輩,還不僅僅只是個年長的長輩。很長一段時間,江雪在實驗室同他老爹和C先生一起工作,他在實驗室調皮的時候,她還打過他的屁股。如今,40年過去了,他快50了,而江雪倒越發愛裝嫩,扮起了大學生。他倆過去,還算是關系非淺。直到20年前她的一意孤行引發了大地震。僅僅是因為她個人不顧他的一再勸阻非要去對疊時空,還偏偏在地震帶附近。雖然當時她救了他的命。她除了有些無法控制的調動時空的本領之外,也不會飛檐走壁,可她硬生生拗斷了一只手拉住了掉到裂縫裏去的他,盡管她的傷都會自動修覆,但她的痛感那麽強烈,她當時一手吊在巖壁上一手拉著他堅持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直到他的手臂也被拉得脫臼失去知覺。D擡起左手看了看表,畢竟,也是她的血,保住了他的這只手臂。

可是,那場大地震奪去了幾萬人的生命,這是他怎麽也無法接受的!而更讓他覺得可恨的是,她從來不認為那場地震同她有什麽關系。

但他時常也想,在她漫長的存在中,生命對她來說可能真的無法意味著什麽。生命於大海而言,只是一群群飛游的魚群,來來往往,周而覆始。況且,她已然沒有了曾看盡世事變遷的那些記憶,她只留下了曾受盡無謂折磨的那些感覺。所以,她的冷酷,她的無情,應該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但他不是她,他忘不了那些掉入裂縫的人們那絕望的叫喊,忘不了災後重建的現場那些驚恐得睜著雙眼找不到親人的孩子們。那以後他就開始了心理咨詢,而她也有好幾年沒有說話,只扮成學生,一次次地去讀各種各樣不同的專業。直到他的量子隔離室建成,她來測試的時候,他倆才重遇。從那時起,他倆的關系就微妙起來。她那次從美國來,是和江濤會面,在這之前,她只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長生不老不死之人,而江濤的出現打破了她的寂寞。她沒有1939年以前的記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但江濤卻認識最初的她。中美在誰去見誰的問題上扯皮了七八年,終於還是對方同意放了她。直到她和江濤見面,才終於揭開了她的神秘面紗。原來,她生於2200多年前的秦國,她叫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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