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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到最初的曠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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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1 前世今生-2 回到最初的曠野1

沐林回到家已是深夜,就昏昏沈沈睡去了。保安隊長守在客廳裏。路雲山不放心,坐在沐林房間的小沙發上打盹。

睡著睡著,沐林覺得房裏忽然亮了起來。一陣眩暈傳來,陣陣硝煙味,眼前一片模糊。沐林只覺得有兩只手在輕輕搖晃他的身體,一陣女聲傳來。眼前出現一個穿著鎧甲的女孩,柳葉眉,大大眼睛的長睫毛上滿是淚水,細細的鼻梁,略尖的鼻尖,臉頰上一塊黑一塊紅地沾著土和血,紅潤的雙唇,長發飄散,遮住了背後的藍天白雲。明明是夜晚,怎會是白天?沐林向周圍望去,這不看不打緊,一看,他只覺得手腳冰涼,渾身禁不住發抖,他身在一塊平地,不遠處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平地周圍卻全是身著鎧甲士兵,的屍體,有些被石頭壓著,有些身上插著箭,有插著長刀短匕首的,還有被火燒著的,斷手斷腳斷頭各種殘軀到處都是。再看向自己,竟然也身著鎧甲,渾身血跡斑斑。沐林只覺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轉頭大口吐了起來。一陣吐完,擡頭一見周圍,又吐。直到胃酸都吐完了,還在幹嘔。那女孩也不嫌棄,一邊扶住他輕輕拍背,一邊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塊布帕,給他擦了擦,又解下腰間的一個牛皮水囊餵他喝水,一邊緊張地註視著周圍。

“二哥,可好些?”終於,李沐林聽清了,女孩的口音倒像是他的家鄉話,她輕柔的聲音毫無修飾,在這小片屍橫遍野的曠野中顯得有些空靈,霎是好聽,他頓時覺得心中舒暢了許多,便只拿眼睛盯著女孩,不再看其他。女孩見他怔怔盯著自己,臟臟的臉龐泛起一層微粉,卻趕忙又說了些話。他沒聽得太明白,但知道是在說,此地不宜久留,得趕快離開。女孩扶起他,發髻正好碰到他的額頭,二人鎧甲蹭在一起發出輕微金屬碰擦的聲音。沐林忽然覺得渾身酸痛,尤其左前額被女孩發髻碰到的地方生疼,伸手一摸,一手血。女孩趕忙說:“莫碰!”接著似是在說投石什麽的,而他被大石塊砸到了頭,砸暈在地,女孩還以為他死了,沒想到只是頭上砸了個包,算是萬幸,又問他可還有什麽地方不適。他只覺身體酸痛,但又覺得渾身充滿了肌肉和力量。他想著捏了捏拳頭,又活動了一下手臂和腿,除了頭陣陣暈著,倒也沒有不適感覺,便對著女孩搖了搖頭。

女孩扶著他跌跌沖沖地從屍體間跨過,這時他才發現,地上士兵穿的鎧甲和他的很不一樣,這一看,他又陣陣惡心,只能忍住不去看地上,而是凝視著遠處的原始森林。走了一會兒,終於覺得身體得勁兒了。二人便也走進了樹林。

林間有條踩出的泥道,女孩也不走泥道,只帶他沿著泥道邊的樹叢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漸行開闊,遠方的連綿山峰顯露出來,前方出現一條小溪。實在是走得累了,頭又一直暈著,沐林一屁股就往下坐,女孩趕忙加力扶住他,輕輕把他放在溪邊。女孩到溪旁,拿出牛皮囊打水,他這才註意到女孩背後還背著個包袱。女孩打完水,見他又凝視著自己,不禁又不好意思起來,走進前,一邊喃喃低語,一邊解下包袱,拿出一件布衣,撕了幾個布條,輕輕擦著他的左前額和臉頰。待血擦凈了,女孩仔細檢視了下他的傷口,好像覺得不太嚴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了看他的前額,又看了看他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甚是憐愛,露出了兩頰的微微酒窩。沐林不禁看呆了,這個可是純種的美女,雖然面目並沒有那些模特明星那麽地漂亮,長得也不算白,但看得出長相卻甚是清麗,更難得的是,女孩雖然穿著鎧甲,也沾著一身的血跡,但她烏黑的長發映襯著微深的膚色,不食人間煙火,洗凈現世浮華。

女孩把牛皮囊遞給他,走開去溪邊靠下游的地方搓洗布條,又洗了洗臉。沐林一邊喝著牛皮囊中清甜的溪水,一邊慢慢站起來,頭還是暈暈的,像是腦震蕩。他想著,走到溪邊,往水裏照去,清澈的溪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微泛金光,有些小魚兒在游動,水波搖動間,李沐林看見一個身著鎧甲的人,腰間別著短劍,腿上綁著匕首,胸口寬闊,身材頎長健碩,頭上頂著個發髻,發絲散亂,臉還是自己的臉,卻似乎又有些不同,又翻掌看了看兩手,似乎自己的身形四肢更壯實了。再見左前額,原來腫起了老大一個包,他自己也不禁笑了,難怪女孩笑,他不算美男子,但也能算是個帥哥,頂著這麽個破口的大包,著實好笑。再擡頭看看周圍,除了他和女孩,空無一人,只遠處戰場飄來幾縷硝煙,另一邊便還是剛才所見那連綿的群山,還有成片的原始森林。

女孩洗完臉擦幹,把披散的頭發在頭頂紮了個男子發髻,用布條綁好,望了望天色,走到他面前。他這才看到女孩的全真面目,比剛剛沾滿灰和血的臉要更美了,卻只是像個清秀的男孩。突然,另一張臉出現在眼前,是演唱會上的那個女生!她們兩個雖然打扮氣質截然不同,眼神也完全不同,可長相一模一樣!仿佛一把利刃從頭腦中劃過,沐林一把抓起女孩的手臂:“你是誰?”

“二哥?你怎麽了?”女孩被他弄痛了,“我是霜兒啊!”

“霜兒?”沐林松開了她,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對了!是在演唱會上眩暈的時候,腦子裏一直有個名字:霜兒,霜兒。想到這兒,沐林突然又頭痛起來,我這是在做夢,他忍不住一舉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不想手上戴著護甲,這一巴掌把臉扇得生疼,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二哥?你這是。。”女孩趕忙抓住他的手,奇怪地看著他。

“這不是夢麽?”沐林喃喃道。女孩卻神色突然警覺起來,一下拉著他蹲下,給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趴在地上,把耳朵貼緊溪邊的小石子河岸,又附耳聽了幾秒,然後趕忙收起地上的包袱背好,拿過他手中的水壺別在腰間,拉起他,就向前方樹林中跑去。二人鉆進樹叢,不一會兒,只見一個穿著曠野上士兵那樣鎧甲披著紅色戰袍的人策馬而來,後面遠處又有幾匹馬的追兵,穿著和自己一樣的鎧甲和黑色的襯裏布衣,對著那人射箭。他剛咽了一口口水,女孩一伸手捂住他的嘴。那個人,接著那幾個人,從他們躲藏的樹叢前的泥路策馬而過。他只感到腳下漸漸震動起來,卻越來越厲害,一會兒便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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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喘著氣流著汗。他看了看自己,在家中房裏,天已亮了,路雲山仰頭靠在一旁的小沙發上流著口水打呼嚕。沐林輕輕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櫃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蓬頭垢面的,還穿著昨天演唱會上的T恤,只是下身牛仔褲給脫了只剩個褲頭,才想起來昨晚太累了,澡也沒洗就睡了。

沐浴房中,沐林一邊沖著水,一邊擡起胳膊看著自己的手,還有戴著護甲的感覺,那夢竟是那樣清晰,那些硝煙味,戰場,馬蹄聲,怎麽和舞臺上腦中出現的景象如此吻合,那身體的力量,那女孩的氣息,她的手碰到自己額間,像是真的發生過一般。不要再想了,沐林對自己說,我大概太累了。

水不小心沖進了嘴裏,嗆到了喉嚨裏,沐林咳嗽了起來,卻沒想到嗆得不輕,越咳越厲害。他走出淋浴間,拿起了毛巾,邊擦還邊咳。門外傳來路雲山的喊聲:“沐林,你沒事吧!”他回答了一聲“嗆到了”,又咳得更厲害了,他雙手撐在洗臉臺上,只覺得胸腔一陣劇痛,仿佛整個肺都要咳出來一般,他看向鏡子,仿佛又看見自己嘴裏吐出了一串水泡,手臂飄了起來,那一剎那,從他喉嚨裏噴出了一大口水,那水帶著一股腥味,還居然混著些血!沐林突然就不咳了,胸口也不疼了,卻紮紮實實地嚇得不輕,這怎麽回事!

他努力鎮靜下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猛然看見右胸有個一公分直徑的圓形傷疤。他摸了摸那個傷疤,奇怪,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這裏有疤?

門突然被撞開了,路雲山和保安隊長沖了進來,沐林正光著身體,大喊叫他們出去。保安隊長連忙閃到門外,路雲山走上來埋怨道:“你倒是出個聲!就聽到你說嗆到了,然後就沒聲音了。”

“出去!”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裸體!”

“哎呀你給我出去!”

“哎!等等!沐林,你!你!”路雲山突然指著他的左後肩,大驚失色。他扭頭從鏡子裏望去,只見他的左後肩上從肩頭一直到後背,有一道蜈蚣一樣的一尺多長的傷疤。

“你出去!”沐林把路雲山推出了門外。他強自鎮定了下,又湊近鏡子仔細看著那條傷疤,腦袋一陣眩暈,突然又出現了那個女孩的臉:“二哥!公持!快帶二哥走!”沐林使勁兒晃了晃頭,鏡頭從腦中消失了。這倒底是怎麽了?他穿好衣服,坐下喘了一會兒,漸漸讓自己平靜下來。

門外,路雲山不安起來,沐林身上怎會有那麽長一條疤?他比沐林大五歲,他們爹媽兩家是世交,又是鄰居,他從小看著沐林長大,從他穿開襠褲到大學畢業,一起下過無數次澡堂,從未見過沐林背上有疤。沐林大學畢業之後正式做了歌手,作為經紀人,沐林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從未受過傷呀?難道,和昨天那三個人說的話,真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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