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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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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轉身,利落的跳出了墻頭,只留下一句:“璠璽,咱們來日方長。”

遂消失不見了。

至於院外已經有人敲著鍋底,舉著火把,大喊:“有狼!圍住!”之類的話,姜紫也沒註意聽了,這該死的狼,大半夜的鬧得全城無法安寧,最好被人打死了去。

姜紫手一松,背後流了一身冷汗,那箭卻不受控制的飛出去。

範喜正要收起尾巴,突然身後風起,有異樣!

頓時,尾巴一掃,“哢”箭落地了。

範喜看見姜紫,眼中柔和下來,往姜紫這邊走來,走不兩步,身形一晃,又成了人形:“笨女人,本尊沒有被白狼嚎死,差點被你給射死了!這裏危險你跑來做什麽!找死嗎?”

姜紫手上一軟,將弓箭放下來,她自己也快嚇死了,好麽!

趕緊從廢墟中走出來,掃了掃面前的塵土,才看見範喜嘴角流血,頓時大驚:“怎麽了?眼中嗎?還有沒有哪裏有傷?”

範喜都打不過,那白狼倒真是厲害。

範喜輕輕搖了搖頭,“過來扶我!”

姜紫趕緊過來,這才發現他幾乎腳步都有些不穩,整個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了,當然不只是那狐貍的三四十斤重了。

“變成狐貍會不會好恢覆些?我抱你回去!”

範喜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力的在她頭上拍了一記:“不要你抱,笨女人。”

說著沖前面努了努嘴。

原來是姜泓和錢滿祥趕過來了。

現在變身的確有些不妥。

姜泓一陣風似的沖過來,正要扶範喜,範喜沖他擺擺手,道:“無礙。”又暗中背著姜紫沖他擠眉弄眼,姜泓神色一松,面上揶揄。

錢滿祥在他身後喊:“我要去追打那匹狼了,獵回來打打牙祭,現在可不是在山上打的,無罪呢!”

姜泓見範喜無礙,頓時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拿了姜紫手中的弓箭,跟著錢滿祥跑了出去。

“哎!你們倆熊孩子,這狼有危險呢,別瞎跑,趕緊回來!”姜紫不放心了,這狼肯定不是尋常的貨色。

“別擔心了,他們不會有事的。”範喜又拍了拍她的頭。

“怎麽不會有事,你看你都弄成什麽樣子了,那狼只看我一眼我都覺得汗毛倒豎的。是不是修煉成精的狼?以前你們認識嗎?不然它怎麽知道你的名字,是專門來找你的?”

“你一次問這麽多,我先回答哪一個?”

姜紫白了他一眼,到底放下心來,既然他這麽說,姜泓和錢滿祥就應該真的沒危險了。

“那就一個一個來。”

範喜耐著性子道:“罷了跟你說你也不懂,成精的妖怪還不能對付我,這匹白狼和我受傷之前的修為差不多,只是沒有正面交鋒過罷了,以前自然是認識,只是沒有什麽交情,但也未結過仇,不過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應該知道。”

姜紫無比讚同的點點頭,又十分客觀的道:“要是它是母的說不定還行,一個山頭兩強要是一公一母,說不定就好了,強強聯合。”

範喜想到白瀟是只母狼,還跟他強強聯合?就一陣惡寒。一巴掌拍過來,姜紫頭一偏,他點了點她的額頭:“腦袋裏都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姜紫訕訕的笑了笑:“說都不能說了,小氣。”

範喜不再跟她糾纏這個問題,繼續道:“應該不是特意來找我的,今天早些時候偶然在山中發現了它的氣息,才暴露了,以後恐怕有些麻煩。”

姜紫也有些愁,隔三差五的來一匹騷擾的猛狼,那也很煩的。

“現在你靈氣沒有恢覆,咱們還是加緊修煉吧!”

“難得你想起來要修煉。”範喜白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地上依舊“劈裏啪啦”燃燒的竹子堆上,面露沈思:“原來白瀟居然怕這個。”

“白瀟?”

“就是那只白狼。”範喜解釋道,又指了指那堆竹子:“這個你怎麽想到的?剛才他聽到這竹子燃燒的聲音就心神不寧,讓我趁虛而入,報了一仇。”

姜紫掃了眼火堆,隨意道:“狼怕火,怕爆破聲,人人都知道啊,你聽外面,就有人敲鑼追趕呢。”

範喜沈默了一下,神色莫名,良久,姜紫攬住他的腰往回走,才聽他郁郁道:“看來,狼最大的天敵是人,這些我們都不曾想到。,在妖界,比的就是妖法高深,竟然忘記了最根本的缺陷,從來未曾有人這麽思考過,難怪都說人狡猾。”

姜紫瞪了他一眼:“人狡猾,人還有句話叫‘狡猾如狐’呢,看來狐貍才是最狡猾的!”

範喜不語,姜紫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狐貍的天敵就有狼、虎這些,你見著他們可有覺得害怕?”

範喜傲然道:“怎麽可能,本尊修習近萬年,向來不知道何為害怕。”

姜紫無語,真是跟他說不清楚,一到這種時候‘本尊’的調調就出現了。

“可剛才那白狼為什麽怕爆竹聲?這就是本能。”

“在本尊這裏,本能煉心,克服心中的恐懼,已經是數千年的事情了。”說完一昂頭,只搭下眼皮,居高臨下的看她。

姜紫小聲嘀咕:“難道狐貍就沒有弱點嗎?我才不信。”

範喜看她一臉沈思,心中‘咯噔’一下,狐貍自然是有弱點的,可在妖界強者為尊,他們是絕對不會懼怕修為不如自己的所謂天敵的,修為至上!

正如狼怕火一樣,他的確從未見過狼族修習火系法術,至於他自己嘛,他當然不認為自己有弱點,可難保那些該死的獵人拿對待一般狐貍的辦法對付他,他有什麽弱點呢?

想到這些範喜有些怨念了。

之前還是假裝無力,現在是真有些無力,尤其他的女人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找他的弱點。

範喜身材高大,整個人壓在姜紫身上,務必讓她沒有力氣思考,可他又擔心姜紫肚子裏的孩子,十分糾結。

姜紫不知她所想,正仔細的回憶範喜還是狐貍的時候的所作所為,突然眼睛一亮,滿面是笑的看著範喜,範喜心中一跳,就聽她道:“變成狐貍的樣子好不好嘛?”

範喜甩了甩手,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四起:“不要!”心中卻猜想,難不成她真的發現我還不知道的弱點了。

姜紫甩了甩他的手臂:“變一下下我試試,好不好嘛?”

“不好!”

範喜見她賊兮兮的樣子,幹脆將剛才心中一口淤血吐出來,本來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他是打算悄悄的吐掉的,才不要讓她看到自己這麽弱的一面呢。

可此時……

姜紫頓時滿面擔憂:“你別嚇唬我啊,是不是受了內傷,以一成的功力對付它有如蜉蝣撼大樹,還有哪裏傷了,別瞞我!”

範喜心中稍舒服了一些,卻不敢露聲色,只道:“先回去,我調息一下就好了。”

姜紫自然不敢再耽擱了。

徐氏、趙嬤嬤幾個自然關切一番,不需再提。

且說那只白狼被範喜狐媚魘道攝了一下,心神有些恍惚,心道,若是範喜恢覆十成十的功力,威力可能更大。又想到那堆竹子燃燒的爆破聲,只覺得耳根發麻,該死,狡猾的人類!

還沒有詛咒完,跳下墻頭,突然又是一陣敲鑼打鼓之聲,振聾發聵,十分刺耳,想他堂堂白狼以修習本命功法狼嘯入門,向來只有他刺他妖之耳,此時居然被逼迫的左躲右閃,十分狼狽。

這聲音就像是一個魔咒一般,白狼滿腔怨念,本打算將這群螻蟻般的人類嚎死的,可一聽到那聲音,就無力了,不敢留戀,趕緊飛速的離開。

可它剛才的狼嚎聲響吵醒了大半個城的人,剩下的半城人也被那醒著的人吵醒了。

全城大街小巷到處都聞人喊:“抓狼!抓狼啊!”

白狼縱身一躍,跳上城墻,利爪抓死了幾個防衛,趕緊離開了。

今天真是倒黴!難怪妖界對人類的怨恨了。

直到入了深山,再也不聞半點聲響,白狼才松了一口氣,有了今日之經歷,在人界油走不敢再以本身。

一個旋身,變成一個白衣公子,劍眉星目,一雙厲眼無法掩飾的犀利,五官猶如雕刻出來的一般,棱角分明,帶著狂野之態。

融入夜色,消失不見了。

******

範喜今兒是真的受了傷,調息了一陣臉色才恢覆過來。

只姜紫依舊不敢睡,靠在一邊,盯著他看。

範喜收了氣息,柔聲道:“睡吧,我沒事了。”

姜紫還有些不放心,他幹脆“哧溜”一聲將衣服褪盡了,露出精壯完美的身體,似笑非笑:“真的無事了,不然你檢查檢查?”

姜紫面紅如血,趕緊躺下閉上眼睛:“臭流 氓!”

範喜挑了挑眉,挨著她躺下來,旋即側身攬住她,聲音低沈的道:“你不是要問我的弱點嗎?現在我毫無防備的暴露在你面前,你自己找。”

姜紫依舊閉眼,卻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廝身材真好,線條分明,好想摸一把。

剛歪歪完,範喜拉著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一副任君享用的樣子。

聽姜紫問:“咦,你的尾巴呢,變成人的時候尾巴藏在哪裏去了?是在這裏嗎?我記得西游記裏說,孫猴子變成一座寺廟,可尾巴無處隱藏只能變成一個旗桿,才被二郎神發現端倪的,妖精的尾巴不好隱藏吧?”

說完手竟然往範喜身下摸去。

範喜渾身如遭雷擊,趕緊按住了她的手。

“難道尾巴不是弱點?”

“別胡說,你……”範喜深呼吸一口氣,拿她一雙小手毫無辦法,又舍不得捏疼她,她掙紮之間幾次碰到他的腿,以及腿間本來蠢蠢欲動的某處。

範喜耳根發燙,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興奮,還是羞澀,他保存了近萬年的楨襙難道要消失了嗎?

這笨女人,有一點倒是說對了,尾巴雖然不是他的弱點,但卻是十分敏感之處,她動不動就摸他的尾巴,現在倒好,果然人類才是他們最大的天敵!

姜紫掙紮了一陣,可範喜不抵抗了她又有些畏縮了。

想不到這只狐貍精,居然和人的反應一樣,她悻悻的收回手,現在可沒有吃了狐貍的打算了。

“不摸了?”範喜聲音粗噶,眸子閃過幽光,黑黢黢的有些滲人。

姜紫不敢再看,趕緊搖頭:“不摸了。”

範喜又往她身邊湊了湊,氣息落在她耳朵上,一陣麻癢:“沒發現弱點?”

“沒有。”姜紫往*內側縮了縮。

“我指給你看,手伸出來。”

“不要!我知道你是沒有弱點的!”她不瞎,月光從窗戶裏照進來,正好落在某處,雄赳赳氣昂昂的,她一瞥,見它還顫了顫。

“可我現在發現我也有弱點了。我們同生同死,為了讓你以後幫我想想辦法幫我防著點,我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告訴你。”

範喜的目光和她交匯,黏住不放。

姜紫吞了吞口水,突然手一緊,她只覺得血往上湧,吐出的氣都似乎能燒起來。

下一瞬手中被塞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姜紫愕然,居然是一條尾巴。

範喜將姜紫的神色看在眼底,滿是揶揄:“怎麽,有些失望?”

姜紫趕緊搖頭:“沒有,這尾巴從哪裏冒出來的?”

範喜並未回答她,只道:“幫我揉揉。”

“揉尾巴嗎?”姜紫吶吶的問,總覺得這家夥不安好心。

“嗯,不然呢,你還想揉哪裏?”

姜紫不語,有一下沒一下的刷著他毛茸茸的尾巴,這感覺還真奇怪,明明是個活生生的人體,偏偏不知道從哪裏支出來一條尾巴。

範喜舒服的喟嘆一聲,姜紫一楞,他道:“別停。”

眼神幽深的看著姜紫,姜紫只覺得自己已經被吃掉了一般,範喜探知她的想法,微微一笑:“等寶寶們出生了……”

他沒有說完,姜紫卻明白了。

這時突然聽見院子裏傳來響動,還有姜泓和錢滿祥的聲音。

姜紫正要說話,範喜伸手一彈,滿室大亮。

屋外傳來姜泓的聲音:“姐夫,阿姐,沒抓住,那白眼狼跑得真快,我們都追到城門口了,只是一晃就不見了,還抓傷了人。”

“你們沒事吧?”姜紫問了一句。

姜泓揚聲道:“沒事。不過碰到了三郎哥,三郎哥說趙慷和田翀都抓住了,讓我們不用再擔心,明天一早就送去鹹陽,還有些事情鹹陽那邊要問呢。”

姜紫一楞,她還以為這兩人已經死了呢,哪知還活著。

有些疑惑的看向範喜,範喜對屋外道:“知道了,你先去睡!”

姜泓和錢滿祥趕緊又去跟徐氏招呼了一聲,各自睡去不提。

姜紫問:“趙慷和田翀還活著?”

範喜有些不爽的“嗯”了一聲。

“怎麽回事?”她是完全不相信範喜會這麽仁慈的放過這兩人。

姜紫問起,範喜就更不爽了,嘟囔道:“你這個笨女人還好意思問?還不都是因為你,留個線索也能笨成那樣,本尊真懷疑你是故布疑陣,不想讓本尊找到你。”

姜紫一頭霧水,還未反應過來。

“你自己想想,你被田翀帶走,可有留了線索?”

姜紫點頭,她是留了線索,可範喜還是那麽晚趕到,不是說狐貍擅長奔跑嘛,居然花了那麽久的時間,到底是誰笨?再說這和田翀、趙慷不死有什麽關系!

又聽範喜氣呼呼的問:“你怎麽留的線索?”

“我將防狼噴霧都給用光了,那氣味大怕被田翀察覺,只能灑一點點,別人聞不出來,你還聞不出來了?老黑都能聞到呢!”她被裝在袋子裏,手腳還是能動的,但也僅限於在麻袋中動,能留線索的也就只有噴霧了。

提起老黑,範喜就暴躁,以前徐氏將他和老黑比靈性,現在這個笨女人是故意的吧!

“別拿那條蠢狗跟我比!”

“那個什麽噴霧一點用也沒有,昨天林子裏的人來來回回的,早就被帶走了,那些蠢貨們還繞圈子,到處都是那個氣息,你讓本尊怎麽找!再說林子裏還有風吹!”

姜紫一噎,這個她倒是沒有想到。

“那你沒聞到氣味?”

“哼!”

姜紫白了他一眼,見他赤條條的趕緊又收回視線:“我看是狐性多疑吧,哼,這才反而找不到路了。你這臭狐貍,到處都是缺點!看看,除了尾巴,這又是一條,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得不說姜紫真相了,範喜可不就是覺得故布疑陣了嘛!

範喜不語,手中發力,將她箍緊了,在她身上磨蹭了兩下表達自己的怒氣,姜紫真是又羞又氣。

“那你怎麽找到的?”

範喜不情願的說了兩個字:“張廉!”

“三郎哥?他怎麽知道的?”

“那廝極為狡猾,旁人都不知道他知道,你道是為什麽?”

那麽隱秘的山莊,他們又沒有警犬,田翀的功夫不錯,幾乎能踏雪無痕,姜紫被他抗在身後,都沒有發現地上留下腳印和痕跡。

那還能是什麽原因,難道張廉早就知道了?

範喜微微點點頭,姜紫一楞,怎麽回事,張廉怎麽會知道呢!

這個範喜並未回答。

“他帶路,求本尊留下兩條命,給他們交差,本尊從不欠人人情,不過…”

不過什麽,範喜沒說了,只是眸裏閃過凜冽。

交差行,沒說交差之後他們不能死。

那田翀恐怕活不到鹹陽,當初他拿帶毒的銅幣來害姜紫,現在他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狐貍從來都不是大度的物種,睚眥必報方為本色。

姜紫很快將趙慷和田翀的事情拋之腦後了,反倒是對張廉有些不解,他怎麽會知道那麽隱蔽的山莊呢?

範喜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淡淡的道:“睡覺,不許再胡思亂想,那張廉還是離他遠一點,囑咐岳母也要遠著些,不是好人,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來的!”

說完,見姜紫偏過頭來,才察覺自己的比如有些不妥當。

趕緊道:“他可不是你平常看的那麽老實巴交的樣子,以後別搭理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由此可見其虛偽。”

姜紫撇撇嘴,嘀咕了句:“小氣鬼。”不再言語,累了一天,困意襲來,沈沈睡去了。

第二天,姜紫起*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三伯公家的幾個小廝和趙嬤嬤的家人,就住在那排仆人房裏,房間很多,完全不用擔心不夠住。

今天一早,那幾個小廝早飯都沒吃,就趕著回去了,悄悄的放了寫豆角和西紅柿藏在範喜的幻境裏了,這天氣就是吊在井裏也存不了多久,又讓姜泓拿了一些西紅柿和豆角給他們送去。

之前只是聽說過姜家的這幾個族人,姜紫一個人習慣了,完全未想過和他們搞好交情。

可昨天人家主動來幫忙,這個人情是不得不還的,獨木難支,還是走動起來吧。

又叫姜泓去衙門打探了一番傷亡情況,不管怎麽說,這些都是因他們家而起,姜泓去的時候,魏縣尉正在發火呢,撫恤金這些不消說,還有趙慷、田翀,雖然被抓了,但也不是功勞,說不定還會受到連坐。

這該死的田翀,天高任鳥飛,他不飛,偏要到萊縣來。

魏縣尉也知道姜家和田家的這些恩怨,難免對姜家有怒氣。

幸好姜泓及時來了,好生賠禮道歉了一回,提出送西紅柿來衙門,充當撫恤金,魏縣尉應下了,他才施施然回去。

姜泓到底少年心性,回來之後還有些抱怨:“就算不因為我們家,田翀那些本就是朝廷通緝的要犯,再說他們可不是去救阿姐的,而是為了自保和拼前程的,被人發現齊王孫出現而沒有抓捕,懲罰是承受不起的。這些武人拿著縣衙的薪俸,就該保護當地百姓。”

抱怨歸抱怨,該給的還是得給,姜家日暮西山,在萊縣也沒有依仗,官字兩張嘴,該打點的還是要打點。

姜紫最了解這些,已經張羅好了,讓姜泓送去。

何況的確是因姜家之故死傷了人,也算是聊表心意。

魏縣尉得了姜家的東西,馬上投桃報李,給姜泓透露了一個消息。

姜家老宅已經賣出去,現在田翀是要犯,這宅子自然是歸公,由衙門接管了,可這房子已經被一把火燒幹凈了,衙門想要把姜家這塊地給賣了,因為老宅成了廢墟,也沒整理,價格要的不高。

但地段好,還是姜家的祖宅地呀,姜家,那可是當過一國之君的,姜子牙的名頭流傳了這幾百年,只要這個消息公布,恐怕也會有人搶著買。

魏縣尉率先告訴了姜泓。

古人對老宅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是對先人的紀念和傳承,一般祖宅是不會賣的,有錢人家就算搬走了,也會每年花錢修繕,做個念想,這就是他們的根。

姜泓冒著危險也要去救火,就是如此。

祖宅都賣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就是姜威之前也沒有賣宅子的打算,多半是被田翀脅迫的。

他身份不同,賣的又突然,姜氏族人就是心有不滿,也不能拿他怎麽辦,想要買回來,姜悟就沒少打聽過,想買回來,但是之前找不到房子的主人。

知道了這個消息,姜泓激動了,又有些憂傷,口袋裏沒多少錢,就姜家這一大片地,魏縣尉說也要五千錢。

以前賣西紅柿的錢全部都換了糧食屯在家裏,現在手中是真沒錢了。

可萊縣並不缺有錢人,程、鄭的旁支拿出這些錢來就是不成問題,還有一些小世家,祖輩經營這麽多年…

魏縣尉給了五天時間,讓姜泓去籌錢,五天後會對外公布,賣這塊地。

******

姜家小院裏,姜紫給趙嬤嬤說了下編織繃子*的訣竅,趙嬤嬤是幹過活計的,很快就掌握了,比姜泓學的快多了,不一會就能自己上手摸索起來,還能不時指點一旁的徐氏搓麻繩的技巧呢。

而且趙嬤嬤是會織布的,還給繃子*面織了個花型,繃面平整,有這花型的點綴,整個*看著就不一樣了。

姜紫滿意,心裏琢磨著手中的*框有四副,姜泓說找了人幫忙做,繩子也是按照價格收上來,晚點催他去收,今天就能完成第二張,再趕一趕,做十張了一起拿去程家鋪子。

等這幾張賣出去了,要不要找幾個手巧的婦人專門編制各種花型呢?這樣她也能空出手來做別的。

過幾天要生孩子,又是一個月不方便行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屯糧,找水源。

正在盤算呢,範喜回來了。

這麽熱的天,差他往山上跑了一趟,找水,還是先去山裏找,她現在行動不便,而且山裏還未開放,還有巡邏的,範喜也不讓她去,只能自己去了。

姜紫忙迎上來,趙嬤嬤趕緊去倒了一杯水,還加了蜂蜜給範喜遞過來。

趙嬤嬤現在對範喜改觀,範喜面上不顯,心裏還是很得意的。

不需要他發火,殺人,趙嬤嬤就對他這麽好,真是爽啊!

“怎麽樣?山上能找到水嗎?”姜紫迫不及待的問。

趙嬤嬤又繼續去編繃子,徐氏也擡起頭看過來,家裏的井裏蓄水越來越慢,她也心急,可看範喜滿頭大汗的樣子,還是說了句:“阿紫,等喜郎喝完了再說,你給他扇扇風,外面太陽毒。”

☆、112腦袋聰明比法術還有用

姜紫撇撇嘴,白了得意洋洋的範喜一眼,還是拿了一旁的蒲扇,給他扇起來。

範喜放下杯子,愜意的往後仰了仰,不經意間衣襟微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美目一跳,沖姜紫拋了個眉眼,見她雙頰飛霞,才不緊不慢的道:“山上的水也枯竭了,倒是找到幾個潭,可都沒水了,還有近山這一帶的動物都往南遷移了。”

他是真不擔心,大不了將妻兒打包帶走。

徐氏憂心忡忡的道:“那可怎麽是好,要不咱們也出去避一避?”

趙嬤嬤手上沒停,臉色也沈了沈,嘆了口氣:“我婆家那村裏聽說好些人打算往外走,今年的天眼看著越來越熱,剛種下的大豆,就給幹死了,那條席水河細成一條線了,沒得收成,留下來也沒水喝,死路一條,可出去,拖家帶口子的,早上我出去打聽聽說南邊的平縣,倉縣,都遭了災,恐怕整個瑯琊郡都不好過,再往外……”

她沒有說完,只是垂著頭,手上更加賣力,像跟那繩子有仇似的。

姜紫垂頭不語,腦子卻飛速的轉著,逃難出去也是一個辦法,但是這些人,還有她的靈種、盾土攜帶不方便,丟下又不劃算,在外面漂泊逃難沒有錢也不行。

能留下來是最好,可水源問題怎麽辦?

山裏都沒有水!

趙嬤嬤抱怨了句:“萊縣靠著大海,都是水,可惜不能喝也不能給莊稼澆水,哎!”

姜紫眼睛一亮,對呀,萊縣臨海,海水若脫去鹽分,就是淡水,可該怎麽做呢,以前她就生活在山東,是知道海水可以脫鹽的,聽菜場找她拿貨的佟大娘家的高材生兒子阿丁也提起過的。

海水、淡水,有了!可以蒸餾,海水蒸發變成雲,雲遇冷變成雨,雨也不是鹹的,蒸餾法應該能成。

這時,聽範喜道:“不過,在山裏發現了一處冰洞,要是沒水,可以將冰敲下來拿回來也成。”

冰洞?姜紫頓時樂了!

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動動腦子還是能生存的。

有了成算,姜紫心情松快了許多,這一高興,肚子裏的小家夥又是一陣拳打腳踢,讓她齜牙咧嘴的,這個小狐貍還沒出生就死勁折騰她,還是狐貍都這樣。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上有個小凸起,好家夥,這是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嗎?

範喜將手蓋在她手上,面上很凝重,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麽面孔來對待他的孩子們,印象中就沒有他阿爹的模樣。

他一本正經的教訓道:“別亂踢,別急躁,還過十天就出來了……你這家夥,還越踢越狠了,我可是你親爹!”

範喜臉色更嚴肅,他挪了挪手,可他挪到哪,姜紫肚子裏的小家夥就踢到哪,似乎跟他杠上了。

範喜察覺了,一臉喜色:“你這小家夥,這麽喜歡阿爹呢,你看,他迫不及待的跟我打招呼。”

姜紫也看出來了,可範喜剛喊完,孩子反而不蹬了。

姜紫揶揄的看了範喜一眼:“他好像不喜歡你呢。”

範喜等了半天,哄了一會:“來跟阿爹打個招呼。”

可這小家夥另外找了個地打出一拳。

範喜趕緊貼手過去,他又不打了,換了個地繼續。

一追一趕的,把姜紫的肚皮當成競技場,姜紫樂了,範喜不樂意了,瞪了姜紫的肚皮一眼,還隔了衣服,自然什麽也看不見,可肚子裏的小家夥似乎是耀武揚威,又是一拳。

姜紫“哎喲”一聲,撫著肚子,臉色都白了,這次是真疼了。

“孩子啊孩子,你幹嘛和你老娘過不去,這麽熱的天,老娘懷著你也不容易,別鬧了。”姜紫輕輕撫摸了一陣,肚子裏才慢慢安靜下來。

徐氏和趙嬤嬤本來低落的,被他們的動靜給嚇了一跳,知道只是胎動後又雙雙放下心來。

徐氏笑道:“以前我懷你的時候,你也是這般調皮,總是折騰的不停。”

趙嬤嬤道:“這孩子肯定聰明著呢。”

姜紫心想,這孩子的脾氣還真壞,還跟他爹娘不對付。

以前聽菜場的人調侃說,養個兒子養匹狼,娶個媳婦娶個娘,養個孫子像皇上,抽皮剝骨的伺候狼和娘,養他長大供他讀書還要買房子買車子……

何其淒慘,難道她肚子裏這貨是兒子……不,是公的,這還沒出生就來跟爹娘作對了。

範喜無聲的糾正:“就是兒子也是狐貍,怎麽會是狼呢!”

姜紫:“……這倒是。”

氣氛松緩下來,姜紫想起海水淡化的事情,又有些坐不住。

徐氏和趙嬤嬤不懂什麽海水淡化,可聽說姜紫有主意,也只是將信將疑,他們在海邊住了這麽多年,也沒聽說海水還能喝和澆莊稼的。

不過聽說有冰洞,倒是都歡喜起來,冰可以化成水,她們都是知道的。

“滿貴,滿祥別的不會,就是有力氣,以前給富戶挖過冰窖,交給他們去做。”趙嬤嬤說著,一臉欣喜的出去給兒子安排活計了。

夫人、小姐和少爺讓他們留在了姜家,在這年月就是救了他們一家子的命,也沒讓入奴籍,他們就做做木工,趙嬤嬤心裏虛著呢,有點活,恨不得馬上讓他們給辦好了。

趙嬤嬤有這心,姜紫也不阻攔,何況這件事本來就迫在眉睫,只囑咐他們晚點,天氣涼快點再挖不遲,再急也不急在這一時。

有範喜在,她覺得在夏天挖冰窖都是行的。

範喜沖她挑眉:“這點手段都不夠看的。”

正說著話,姜泓回來了。

他沒有去找族裏說,在城裏瞎晃了幾圈,沒想到辦法,直接往家裏奔來的。

姜家祖宅是他親爹給賣了的,他希望自家能買回來,族裏還有幾戶在萊縣的,別的不說,七叔肯定是堅決要買回來的,可他不想去找七叔借錢,他是嫡支,父債子償,借錢買回來有些丟人。

見姜泓垂頭喪氣的樣子,姜紫給他倒了一碗水,姜泓一飲而盡,有氣無力的說了句:“謝謝阿姐。”

“怎麽了這是?才出去一會就這個樣子了,有人欺負你還是縣尉說了什麽?”姜紫問。

徐氏也看過來,姜泓嘆了口氣,他年紀小,偏偏老成的嘆氣,看得姜紫想笑。

姜泓郁悶的將姜家祖宅要賣出去的事情說了,五千錢,這個價格太高了,姜紫手上全部的錢加在一起才不到一百錢呢,繃子*也來不了這麽多錢啊,還有那些菜就算是賣出去,也湊不了這麽多。

範喜對錢財這些可沒有任何的概念,默然不語,心裏卻並沒有什麽擔心的,他在賺錢這件事上,對姜紫十分信任,這種信任也沒什麽道理,非要說個原因來,可能就是她對錢比較計較吧,像範喜,他對生存十分敏感,所以他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成為一代尊者。

不能拿下姜家祖宅基地,也沒什麽,他早就把姜家宅子,就連地下都搜索了一遍,沒有任何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阿姐,我還是先去找七叔,他有主意,肯定也想收回來,以後咱們再找他買回來吧。”姜泓有些怏怏的。

他這樣子,誰都看得出來,這少年心裏憋著一團火呢。

“先借錢倒是可以,可這麽多,七叔拿的出來嗎?有錢的估計也願意自己買下來吧!”姜紫問,對那個未曾謀面,但是姜泓評價不低的七叔,她心裏也沒底。

姜泓狂躁的在頭上抓了一把:“魏縣尉說之前七叔就打聽過想買老宅,也打聽過齊公子,就是那個田翀。”七叔想買祖宅,但會不會借錢給他們買真不好說。

想到這,姜泓神色更抑郁了。

姜紫安慰道:“別瞎操心了,你阿姐我倒是有個主意,現在有一件事交給你去辦,辦好了,這塊地多半是咱家的,再說了我也不想這塊地被別人買走,以後咱們家擴建用得著。”

姜泓聽到姜紫這般自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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