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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就激動的跳了起來。

“真的嗎?阿姐!魏縣尉只給五天時間,能湊夠五千錢嗎?還是咱們把新做好的繃子拿出去讓程老頭看看,就怕貨比貨……”

姜紫笑著看著姜泓,這弟弟思維還挺擴散。

她好笑的搖頭:“五天肯定湊不到五千錢…不過,相信我,比五千錢更值錢,這塊地肯定是咱們家的,一會你去多找幾個人,去海邊一趟,取海水,越多越好。”

“取水?阿姐要海水做什麽?”姜泓有些懵,賺錢和海水有什麽關系?海水又不能喝,鹹的要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多找些木桶,木盆,有大的木盒子最好,馬車也要找好,多找幾輛。”她也解釋不清楚,還是一會做給他們看吧。

“哦。”姜泓一臉迷茫的應下了,馬上就出去找人,找車,找木桶去了。

姜紫又讓錢家兄弟從自家的雜物間裏找了三大塊幹凈的青銅板,沒有玻璃,沒有其他的金屬制品,這個應該也能替代。

然後又讓人在院子裏壘了五個大竈,搬了五口大鍋夾在竈上。

要不是鍋不夠,她還得多壘幾個竈呢,現在手中缺錢,買鍋成本不低,找人借鍋?都不好開口,有借米借菜的,可沒聽說連鍋都借的。

木柴是不缺的,現在再去海邊取水就成,海邊離的倒不遠,等姜泓他們取海水回來,就能一試究竟了,如果成功了,別說姜家的祖宅基地,就是再要點別的恐怕魏縣尉都會給。

姜悟在縣城有個酒肆,姜泓找他借了幾個大的酒發酵密封用的木器,每個都有馬車那麽大了,能一次性發酵好幾百斤的酒。

姜泓人脈不少,很快就召集了人手,盯著烈陽浩浩蕩蕩的往海邊去了。

倒是引得路人紛紛圍觀,等他們拖了幾大車的海水回來,圍觀的人都炸開了鍋。

都是嘲笑他們傻的,對祖輩居住在海邊的萊縣人來說,海水沒有任何作用,又苦又澀,澆灌了莊稼,莊稼轉眼就死了。

姜泓累得滿臉滿身的汗,他也不懂阿姐要海水做什麽,可阿姐那篤定的樣子,讓他心裏有燃起希望,阿姐肯定會有辦法的,她有那麽大的造化呢!

姜泓回來,姜紫馬上就讓人將五口竈的柴禾都點燃了,將海水騰出來,倒進鍋裏,馬車繼續去拖水。

關了院子門,鍋中的海水用大火煮沸,在院裏眾人的驚奇之中,讓錢滿祥將在井裏放冷了的青銅片都支起來,架在鍋上方,繼續加熱海水,不一會水蒸氣就布滿了銅片,讓人將銅片取下,銅片一離開大竈,上面的蒸汽就變成了水滴,又將這水滴全部收集了起來。

五口鍋同時進行,一次也才收了一小碗水,這效率,低的姜紫想哭,可沒辦法,只能這麽原始了。

將還熱著的銅片拖到井邊,用井水潑涼了,再開始下一輪,鍋中的水少了就再加海水。

也不知道多少輪了,總算收集了一小桶,忙的錢家三父子腳不沾地,一直在火邊烤,臉都是紅彤彤的。

海水裏的鹽脫的怎麽樣了,姜紫還沒嘗,不過這父子三個倒是背後都一片白瑩瑩的,流的汗太多,浸濕了衣服,衣服一幹,這鹽都出來了。

將蒸餾了一遍的水拿進廚房,在平常用的蒸鍋上又燒沸了一遍,沒有青銅片,她找了個竹片編織得細密的四方框子,刷洗幹凈了,罩在鍋上面。

又怕不幹凈,找徐氏拿了幾個除味香包,這香包她拆開看過,就是以前用過的活性炭裹了花瓣,放在櫃子裏吸附雜質還能增加香味的。

將活性炭用粗布包上了,放在鍋裏,這樣雜質應該少了很多。

這樣一遍遍下來,看著水清透不少了,才作罷。

等蒸餾出來的水已經放涼了,姜紫拿了一只小碗舀了小半碗出來,小口嘗了嘗。

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見她咽下去,眼睛都睜大了。

姜紫喝完一口,頓時輸出一口氣,這樣原始的方法弄出來的水還是能喝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有點怪怪的,要是再蒸餾幾遍肯定效果更好,要是有個密閉的銅罩子,說不定效率能提高不少,這樣一遍遍的真是累死人了,不知道這時候的酒有沒有蒸餾法,要是能借套儀器就好了。

趙嬤嬤率先拿過碗,也只喝了一小口,頓時就笑開了花:“這水還真能喝,不鹹。”

其餘人紛紛都嘗了起來,錢家父子三人累狠了,都灌了一碗。

他們出汗多,排了不少鹽分,這個鹹度對他們來說是正好的。

錢大叔一聲令下,兩個小子又忙前忙後起來。

這次直接將活性炭放進了海水裏,雖然累,可知道了這樣能把海水變成能喝的水,幹得格外起勁,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

徐氏滿臉激動欣慰:“阿紫,好樣的,比男兒都不遑多讓的。”

趙嬤嬤也滿嘴附和,激動的不得了,可她沒有忘記做繃子*的事,激動過後又去忙活了,走路更有勁了。

範喜面色不變,他也喝了一口那水,這女人還真聰明,配得上他,雖然沒有靈氣,不會法術,但是這聰明勁,在狐族應該也夠看了。

“過來。”這時,姜紫悄悄扯了扯範喜的衣袖,將他拉到一邊去,院子裏都是各忙各的,沒人註意到他們。

還讓範喜提了一桶海水。

“能把他們凍成冰嗎?”姜紫眨著眼睛問。

範喜手在水面上一劃,一桶水頓時就不動了。

姜紫瞪大眼,讓他將桶裏的冰塊倒在另一個盆子裏,放在陽光下,按照凝固原理,水凝固成冰,鹽分應該也能排出來的。

可她在剛才裝海水的桶裏摸了摸,幹幹凈凈的,一點殘餘都沒有。

在冰塊上摸了摸,倒是有一些粉末,可分量太小了,這個結果她不太滿意,法術的世界果然不是她可以理解的,都超出了自然定律了,是她水冰洞的方式不對?還是靈氣和冰塊冰凍的原理不同?一定要低溫才行嗎?

這也太難了。沈思片刻,姜紫又吩咐道:“再去提一桶水來。”

孕婦最大,範喜不可能讓她提,只能自己去提了。

“這次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冰洞這些水,不能一下就全部凍了。”

“要多慢?”範喜倒沒有怨言,他對海水變成淡水還是十分好奇的,要是自己的靈力就能做到,那也不錯。

這倒是把姜紫問住了,她以前也是買了一個小冰箱的,也冰過水,可也不知道水凝結成冰的速度。

“先冰凍一半…”她剛說完,果然桶裏就凝固了一半了。

“再冰凍剩下的一半。”

等全部冰凍完,桶裏依舊是幹幹凈凈,冰面依舊是有些顆粒,但是也不多。

靈氣在這個時候完全無用處,只能放棄。

“看來還是得看我的頭腦呢!”姜紫苦中作樂的想,肚子裏的寶寶一陣折騰,似乎也十分認同她。

範喜突然湊過來,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果真很聰明的女人,不算太笨了。”

姜紫一個站立不穩,往前一栽,被他牢牢的箍在懷裏,嘆息一聲又搖搖頭,敲了敲她的腦袋,一臉無奈:“果真不能表揚呢。”

姜紫將他的手從自己頭頂拉下來,突然看見範喜耳朵發紅,心中暗笑,難怪聽人說,男人害羞,耳朵會變紅,臉色反而不顯,不知道這句話用在狐貍身上合不合適。

這只狐貍,難道真的在害羞嗎?

她手一伸,揪住了他的耳朵:“附耳過來!”

範喜耳根更紅,還是依言湊過來:“什麽?”

“沒什麽,你的耳朵紅了,老狐貍,想不到你還挺純情的。”

灼熱的氣息落在範喜耳朵上,他耳朵動了動,只覺得一陣酥癢,哪裏聽到姜紫說了什麽。

只偏過頭,見她雙眸耀眼,小嘴一張一合,早就心猿意馬了,頭微微一動,找到她的兩瓣唇含住了,用力的啜了啜,姜紫猝不及防,被親了個正著。

好容易範喜放開他,咂了咂嘴,十分嚴肅的評價道:“有些鹹,夫人繼續努力。”

姜紫鼓著嘴拍了他一記:“不會親吻,老狐貍也繼續努力。”

範喜眼神幽暗的盯著她的嘴巴,看的姜紫逐漸面紅耳赤才罷休了。

這時姜泓又拉了第二批海水回來。

他一進門,錢滿祥就沖他招手,笑的嘴巴都咧到了耳後根。

“泓少爺,跟你說這海水也能喝呢。”錢滿祥喜滋滋的道,一笑,臉上還隱隱有個小酒窩,被熱氣蒸得滿頭的汗,除非流到眼皮上,不然他也不擦拭一下。

姜泓放下手裏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的道:“拉倒吧,越喝越渴,還難受,誰喝呢。”

錢滿祥也不解釋,在一旁蒸餾好的水裏舀了一碗出來,遞給姜泓:“渴了吧,先喝一碗水,我再跟你說,你還別不信,不然咱們打賭好了。”

姜泓接過碗,不疑有他,一飲而盡,抹了抹唇邊的水漬,不在意的道:“賭什麽?”

“就賭…”錢滿祥還未說完,就被他老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你小子,沒大沒小的,這麽小就把賭掛在嘴上!”

錢滿貴也看過來,隔空點了點他的腦袋。

“阿爹,你真是的,泓少爺上次和秾少爺打賭,把老黑贏過來了,現在老黑還在秾少爺家養著呢,我不就想要借老黑幾天嗎,山上去不成,山下還有個樹林子呢,裏面刺猬和長蟲不少,有老黑在肯定能…”

“趕緊幹活,現在沒水,那刺猬、長蟲在這等著渴死呢!”

教訓完兒子,錢福轉頭對姜泓道:“少爺,這小子跟你使壞呢,你剛才喝的就是海水,你看這搗鼓大半天,就是把海水變成能喝的呢。”

錢滿祥癟癟嘴,繼續忙活,姜泓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中的空碗:“真的?”

錢福點點頭,他又在桶裏舀了一碗喝了,這才跳著跑過來找姜紫,也顧不得院子裏還有外人在呢,那些跟他一起送水來的少年個個都伸長脖子,豎著耳朵聽著。

“阿姐,海水真的能喝?”

姜紫也聽見了前面的動靜,笑道:“自然是能的。你不都喝過了嗎?”

“阿姐,你太厲害了,要是能喝,咱們也不怕缺水了,萊縣別的沒有,可是海水多的是,朝廷不讓現在捕魚,可沒說不讓取海水呢!”

他聲音大,院子裏一溜的和他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也都聽見了,個個興奮的嗷嗷嗷的叫,原本被太陽曬得有些不爽的心情,頓時明快起來。

七嘴八舌的就嚷嚷交換起來,院子裏頓時像是炸開了鍋。

上次姜紫見過的那個文丘就在人群裏,他額頭都被曬得起痱子了,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好了,咱們黃花裏再不用看青川裏那村人的臉色了,那席水河,他們要截水就截去。”

另一個嘴唇略厚,皮膚黝黑的少年,也道:“大嘴哥,想起剛才白揆那副嘴臉我就恨不得揍他,要不是咱們村在下游,怕他們對席水河動手腳,我肯定揍死他了。”

“文丘、張梁子、施大牛,你們黃花裏的這都缺水成這樣了,準備喝海水呢?岳丈苦苦哀求我爺爺,說你們村都幹得要喝海水了,我還不信,今天倒是真的呢,你們可得記得我們白家的恩情,要不是爺爺從中斡旋,這席水河人家早堵水。”一個脖子上掛著一個大海螺的少年,細著嗓子,陰陽怪氣的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頓時大家都樂了,有人罵他:“大牛,你這小子,別說還真像呢,學誰不好,你學白揆。”

“下回見著他,你牽著你家的牛去頂他去,聽說他帶著媳婦回門的時候,被兩頭牛撒歡的追呢,嚇得屁滾尿流的。”

叫大牛的少年呵呵的笑道:“你可別冤枉我家的牛,他們可不會突然發瘋,都是白揆那廝,穿得紅彤彤的,在它們面前瞎晃。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別拿紅布在牛面前得瑟。”

“我看牛也厭惡他,廉哥脾氣好,不跟他計較,他還以為自個受歡迎呢,在我們村狗都嫌棄他呢!”

姜紫也被他們給逗笑了,這夥子人看來都是給張廉抱不平的,恐怕是路上被白揆給奚落了,都憋著火呢。

徐氏和趙嬤嬤早聽見了屋外的動靜,拎著水壺,拿了一疊子碗就出來了,給他們倒水。

見著徐氏和趙嬤嬤,他們紛紛住了嘴,不說話了,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有幾個還不好意思的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有幾個膽子大的,眼睛不自覺的往姜紫這瞄。

範喜本來是蹲在桶邊上,研究他冰凍住的水怎麽就“不行”了,壓根沒聽見這些喧嘩聲,可對這種眼神他倒是敏感的很,狐貍眼一瞇,往那人看去,頓時別人就不敢再往這瞅了。

這種眼神的交流,姜紫沒註意,她現在正在想著怎麽用這個法子,讓魏縣尉心甘情願的把姜家的祖宅基地給她呢。

本來也沒有打算私藏這個方法,可也沒有打算這麽快曝光出來,這方法得從另一人嘴中說出來才有用。可這弟弟,平時的機靈勁一點也沒有,傻呵呵的跟幾個小夥伴得瑟、吹噓一番之後,又領著人圍著錢家三父子,看他們忙活,問東問西的,這方法本來就不難,聰明的看看就會了。

看來,她還得盡快去敲定這件事,可該怎麽說才能讓人既心裏舒服,又心甘情願呢?

低頭看了看那兩桶冰,她還有別的辦法。

再看看天色,這一忙碌起來都忘記了時間,現在才發現已經是黃昏了。

“阿姐,他們都佩服你呢,你真是太聰明了。”姜泓跑過來興奮的眼睛發亮,邊說還邊回頭往那群人看去,滿臉得瑟。

“好了,別拍馬屁了,別忘了咱們還差五千錢呢。”姜紫說完,姜泓馬上垮下臉來。

他一激動,完全忘記這茬了。

姜紫就知道是這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喪氣,你的這些小兄弟們都幫忙了大半天了,讓阿娘晚飯多做些,菜我也留了不少,一會招呼他們吃晚飯,我出去想想辦法。”

姜泓去找徐氏說去了,可那幾個少年聽見了,紛紛擺手,要回自家吃飯去。

他們都是半大小子,常言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都有十個人了呢,再加上姜家的人,得吃掉多少糧食呢。

徐氏留不住,只好給每人拿了些菜,臨出門,這十個小夥子都朝姜紫這邊看。

他們倒是想湊過來和姜泓的姐姐說話,最好問問她,海水變成能喝的水的詳細做法,還有鍋裏那布包著的是什麽。

可看姜泓的姐夫好像很兇狠的樣子,只敢偷偷眼神示意,並不敢靠近。

姜紫看這些少年的樣子,哪有還不明白的道理,這個時候有水是能救命的。

沖他們道:“都放心吧,明兒個早點過來,我給你們好好說說。”

得了姜紫的話,他們笑笑鬧鬧,一窩蜂的都跑沒影了。

看這些朝氣蓬勃的少年,聽著他們的笑聲,姜紫的心也愉悅起來。

範喜看她翹起的嘴角,神色緩和,天邊瑰麗的晚霞映紅了半邊天,這小院子裏忙碌卻也祥和。

這些平凡的人類掙紮著生活,天公不作美,他們就吃不飽穿不暖,可他們的快樂是如此的簡單,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是多麽的溫柔和滿足。

“走吧,去找魏縣尉。”姜紫拍了拍姜泓的肩膀。

“去哪?”姜泓還沒有從缺錢的失落中回神。

“去縣衙,找魏縣尉。”

“哦。可是阿姐,我們現在沒有銅幣呀。”

範喜看了眼姜泓,搖搖頭,姜家出了姜紫這個笨女人稍微聰明一點,別人都太弱了。

這種跑腿的活,範喜是不樂意姜紫親自出馬的,他也不是他不願意去,況且,姜紫不相信他能‘好好的談’,最後只能交代姜泓,他是姜家的嫡長子,這些事也要慢慢拿起來的。

在姜泓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陣,姜泓眼睛一亮,點頭如搗蒜,隨後一溜煙的就跑了。

連徐氏在身後喊話都沒有聽見。

不出半個時辰,魏縣尉就跟著來了姜家,同行的還有張廉,姜紫倒是多看了他幾眼,被範喜擋住了視線,攬住腰帶進了屋,惡狠狠的瞪了眼張廉,張廉心中一凜,微微點點頭,有些頭疼,昨天鄭域被送回來,到現在都昏迷不醒,範喜這男人還真是個狠角色。

一進門,魏縣尉就被院子裏的架勢給吸引住了,草草和徐氏等人打過招呼,讓他們各自繼續忙去,姜泓示意錢福,錢福還有些緊張,磕磕巴巴的開始介紹起來,魏縣尉倒是聽得認真。

姜泓獻寶似的拿了幹凈的碗舀了一淺碗蒸餾好的水遞給魏縣尉,又給了張廉一碗。

魏縣尉端起來,毫不遲疑的就是一大口,頓時眼睛更亮了:“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之後,直接將那碗水喝了個精光。

這三個好字讓院裏忙碌的錢家三父子臉上都帶了笑容。

“姜小侯爺,你無償的將這方法獻出來,萊縣之福也,你真的什麽報酬都不要?”魏縣尉心中大喜,對姜泓的稱呼都變了。

姜泓搖頭:“不要。”

“那可就吃虧了呢。”魏縣尉神色嚴肅,語氣卻帶著調侃。

姜泓裝模作樣的道:“吃虧是福。”

魏縣尉一楞,旋即哈哈大笑。

屋內,範喜眼神閃爍,無限*溺的看了眼姜紫,看她那一本正經的盯著窗外小模樣,範喜很不厚道的彎起了唇角。

這個女人,心裏打著小算盤呢,還當他不知道?

姜泓的小夥伴們都知道這方法是姜家想出來的,恐怕不用到明天,就滿城都知曉了,不,恐怕還會傳播的更遠,沿海這些城鎮都會知道。

根本不用擔心這魏縣尉貪功。

“只是,這法子雖好,卻有些慢了。”魏縣尉又道,看著姜泓頗有些遺憾的口吻。其實他心裏樂著呢,這可是天大的功績呀!萊縣,即將是他的起步之地!

他閱人無數,一看姜泓就知道他沒有說實話。

打著大度的幌子,真是,他魏伯元會讓他白白供出這個法子嗎?

姜紫在一旁心裏暗罵,這老家夥,面上卻不動聲色,這周圍的人也都是她信得過的,沒什麽好妨的。

“還真有個其他的法子,正想和大人說呢,要更快一些,只是效果沒這個好,不能喝,但是澆灌莊稼還是能行的。”

魏縣尉頓時一怔,本來是逗逗他,想不到她還真有別的方法,見他不像是說笑,魏縣尉立時激動起來,要不是在人前,他想,他會跳起來的。

“還有法子?”他聲音裏都有些顫抖了。

姜家,就是他的福星。

別說姜家老宅的地基了,別的只要不過分的要求,他都會給辦到的!

姜泓將魏縣尉的神色看在眼底,心裏樂開了花,有了底氣,臉上卻淡淡的,他到底年輕繃不住,還是露出幾分來。

屋內姜紫看得捏了把汗,她這弟弟心思太簡單了,什麽都顯在臉上了。

範喜捏了捏她的臉:“別什麽都操心,不然他很難成長。”

姜紫點點頭,這倒也是,只是見範喜神色淡淡,心中突然劃過一抹悵然,她從未問過範喜受傷之前的事情,先前是因為覺得兩人關系不親近,現在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了,找個時間還是得問問他,有些事還是防範於未然的好。

範喜見她臉上沈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卻並未說話,他剛才的確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甚至有些嫉妒姜泓,以往他孤家寡狐一只,沒有比較,也不覺得旁人有什麽值得他羨慕的。現在見姜紫為姜泓操心,的確是有些吃味了。

“笨女人,以後對我好一點。”

姜紫一楞,聽他聲音雖然故作冷硬,卻帶了幾分落寞,順手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先對我好,我才對你好。”

“我對你還不夠好?命都交在你身上了!”

姜紫在他身上蹭了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心頭縈繞,這只臭狐貍,現在這樣算是戀愛嗎?她沒有和人談過戀愛,倒是初戀給了一只狐貍。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自己嚇了一跳,一擡眸見範喜正喜滋滋的看著她。

眼波流轉之間,本來該心照不宣的,然後各自歡喜垂頭害羞,可範喜偏偏要破壞了氣氛,一只毛尾巴出來,甚至卷到她臉上來撓了撓。

姜紫嚇了一跳,所有的旖旎頓時煙消雲散了。

“怎麽狐貍尾巴就冒出來了,突然伸出來,差點被你嚇死了。”說著拍了拍那條紅尾巴。

範喜微赧,狐貍尾巴嘛,只有控制不住的時候,才會出來,突然情動,他哪裏能控制。

點了點姜紫的額頭:“再抱怨,小心你也長一條尾巴出來!”

姜紫張了張嘴不說話了,她許多習性都變得和範喜類似,難不成真的會突然冒出一條尾巴來?

畫面太美不敢想!

☆、113比女人更懂生孩子

範喜則是想著姜紫如果真的有條毛乎乎的尾巴,如果自己的勾住她的……

姜紫不知他所想,見他目光閃爍,拍了拍那條尾巴:“快點收起來,怎麽兩條都出來了!難怪人家說,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來的!那魏縣尉都走了,一會泓兒進來被他看見就不好了。”

話落,姜泓果然興沖沖的推門進來了。

只見紅光一閃,他有些呆滯的道:“姐夫,你的尾…….”

可他揉了揉眼睛,一切正常,姜紫一臉正色的問:“都說清楚了?”

姜泓趕緊回神:“都說了,阿姐,你說魏縣尉真的會把咱們家的宅子還給咱們嗎?要是不給我們能怎麽辦?”

姜紫攤了攤手:“那就沒辦法了。”

急得姜泓差點都要哭了,見姜紫面有笑意,範喜白眼連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阿姐,你是騙我的吧?魏縣尉肯定會將老宅基地回來的。”

姜紫不語,她讓姜泓一口氣給了兩個法子給魏伯元,頭一個法子,外人都知道是姜家的,另外的那個無人知曉,這麽大的人情,豈是一塊廢墟可比的?萊縣最大的官就是縣尉,且魏家也是萊縣的大戶,就算他走了,這份人情足夠魏家銘記的了。

她相信很快她的土地就要擴大了!

吃過晚飯,她就提議大家規劃一塊姜家老宅的地基如何打理,那麽大的一片,有池塘,雖然幹涸了,有假山,雖然被燒的烏漆墨黑,但占地夠大,她現在是沒有本錢將姜家宅子重建出來,但是這地也不能浪費了。

正在商量呢,就聽敲門聲響,門開,門外那人是縣衙的書吏,送上來一個紅木盒子。

看得姜泓兩眼發光,嘴上雖然說著:“魏大人真是太客氣了。這怎麽好意思呢?”

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那書吏眼皮跳了跳,想起魏縣尉強調必須以禮相待,不能怠慢,勉強偏開了視線告辭離去,姜泓打開那盒子,裏面靜靜的躺著幾片竹簡。

頓時露出了喜色,差點一蹦三尺高:“阿姐,祖宅是咱們的了!魏縣尉真的把它送給我們了。”

姜紫聞言,雖在意料之中,但也十分高興。

揚眉看著範喜:“怎麽樣,還是我有辦法吧,聰明的腦袋比法術還有用。”

範喜但笑不語,又聽那女人得寸進尺道:“如果你能變出一堆錢幣我就承認你比我厲害。”

“你呀,真是……我需要和你一個女人比嗎?原本就沒有可比性。作為我的女人自然不能太蠢,本來就沒有靈根,要是腦袋也不行,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姜紫瞪了他一眼,他搖搖頭,看看她隆起的腹部,眼神中閃過擔憂,道:“解決了水和姜氏老宅這兩個麻煩,下面該安心待產了。”

*****

姜家被付之一炬,數百年的祖宅,要麽被燒成了炭,要麽被燒成了灰,有幾口井也被一場大火給烤幹了。

都說真金不怕火煉,姜紫在灰燼裏撥了撥,也沒有發現一塊金子。

就一個地窖還保存完好,不過地面被範喜和姜泓將盾土挖出了,弄的亂七八糟的。

勞累了一天,今天看完了姜宅,大家就各自回房睡覺。

第二日,海水淡化的事情就像是春風吹過的草皮,傳遍了全城。

將趙慷和田翀被抓即刻押赴鹹陽的事情都掩蓋住了,更不用說,鄭域生病的事情了,除了他家的人急著找郎中,其餘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海水淡化的事情上了。

萊縣自是一番沸騰,喜氣,這一個月來的幹旱帶來的抑郁都散去了不少。

魏縣尉倒是個能幹的,已經在縣衙擺了家夥事,給大家演示,還有專人,如孟起等書吏在一邊詳解。

此法傳播甚快。

又派人取了海水在自家的冰窖裏試驗,一面又悄悄遣人進山尋找冰洞,這個法子還未公開。

雖然說山林法嚴苛,可不動用山林的樹木和動物,也不算違法,魏伯元也不是死腦筋的人。

他私下如何上報,這些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姜家小院裏,也有幾個和姜泓交好的小子來家裏觀摩學習海水淡化。

不用知曉原理,大家略看看,也就會了。雖然效率低,可只要勤快,渴是渴不死了。

如此又過了幾天,姜紫悶在家裏,並未外出,即便只是指揮,也覺得事情繁多,家裏的人手都不夠用的。

狐貍喜靜,喜潮濕,最近家裏鬧哄哄的,範喜整日拉著一張臉,打坐都不能平靜下來。

姜紫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眼看生產就是這幾天了,她的脾氣也特別暴躁,尤其最煩惱的就是,萬一生出來狐貍了怎麽辦?!

三月十八,這天夜裏,姜紫恍惚中睜開眼,剛一動,就聽範喜道:“閉上眼,別亂動。”

她依言閉眼,以前也是範喜抱著她睡覺的,雖然熱,但是他更怕熱,她的身體相對還涼一些,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緩緩下墜中,雖然平穩,但是還是有些緊張,這家夥也不先說一聲。

一股涼風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十分舒爽,焦躁的心情也似乎平覆了一些。

“好了。”

“嗯?”姜紫睜開眼,差點嚇了一大跳,她被範喜打橫抱著在山林裏穿梭!剛才只怕在更高的地方。

“我們是要去哪?”下意識的攬緊範喜的脖子,風吹過山林裏,樹葉“沙沙沙”的聲音如海濤拍岸。

他們正在這樹梢上奔跑。

“去好地方,人類居住的地方太嘈雜太熱了。”範喜淡淡的道。

其實還有點他沒說,近來姜紫日漸焦慮,心情起伏太大。

他是知道的,狐族有些女子產子之後,因為情緒暴躁,會做出傷害孩子的事情來,更有甚者情緒起伏太大,會將剛產下的嬰兒給吃掉!

“現在心情好點了嗎?”範喜仔細打量姜紫的神色,問。

“吹吹風不那麽熱了,好像是好一點。”

聽到姜紫的答覆,範喜神色略松,“那以後我經常帶你出來。”

姜紫此時倒乖順的點頭:“好。”

範喜摸了摸她的頭:“不過這幾天恐怕不行了。”

“為什麽?”

“你要生了!”範喜十分沈著的道。

“啊!”姜紫一聲驚叫,驚起鳥雀無數。

她要生了?!這也不能有點提示嗎?說生就生?肚子裏抽動了兩下,她更加緊張了。

“可現在是在野外,產婆什麽都沒有!”要不是還在高空中真相掄起拳頭揍他了。

“別激動,先深呼吸,平覆心情,不能急躁,我們狐族都是在野外生產,也不需要產婆,阿紫,冷靜。”範喜緩緩落地。

“可是阿娘和趙嬤嬤準備了那麽多東西,都沒帶!”

“我都帶了,你不要急,一定不能焦躁。有我在,相信我,對於生孩子,狐族男子比女子懂的多。”範喜見她這麽激動,心中也很緊張,可面上卻一點也不顯,只是抱著姜紫的手臂微微抖了下。

“現在乖乖的聽我的話,閉上眼睛,我們要到目的地了。”

姜紫腹中的胎動越加明顯,見範喜說的篤定,雖然有些懷疑,這是個什麽物種,男子會比女子更懂生孩子?

可她的心還是一點一點的平覆下來,至少對於未知的生狐貍領域,他的確會比自己知道的多點。

“閉眼。”

“好。”

範喜平穩的落地,吐出一口氣,雖然心中著急,依舊穩妥的抱著姜紫進了山洞。

是田翀之前的山莊,這幾日夜晚,他已經來全部收拾過了,雖然被查封了,但是對於他來說根本沒有影響。

而且這山莊為了采光,在山頂有一處開口,他就是從這洞頂直接進來的。

輕車熟路的進了一間早就安置好的房間,將姜紫放在榻子上,轉身拿了條布巾給她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姜紫已經發作了,躺在尚能稱作是柔軟的榻子上,心裏有股對未知的恐懼,她該怎麽做!

她只能憑著本能,弓著身子趴在榻上,手不斷的抓著軟墊,恨不得將軟墊做成一個窩出來。

這也許就是狐貍下崽的反應?

肚子裏一陣一陣的抽痛,範喜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背:“別怕,咱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姜紫痛得滿頭是汗,根本聽不清他的聲音,註意力全部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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