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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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雨還在下。

有風夾雜著涼意從門口鉆進屋子裏, 撲到蘇之瑾身上, 讓她無端端打了個寒顫, 不由自主的將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妄圖抵擋那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涼意。

即使她不怎麽關註新聞, 但是對於突然出現此刻正叼著冰棍兒的那個女人卻並不陌生。

尤其是,她還曾經出現在趙之瑜的病房中。

如今建河集團的掌舵人, 頻頻出現在經濟新聞中的著名富二代, 周響亭。

只是不知, 她和阿瑜到底是什麽關系。

蘇之瑾擰著眉,將目光落到此刻面容肅殺的趙之瑜身上。

當初阿瑜昏迷的時候, 她關心則亂顧不得許多, 只以為周響亭是阿瑜的客戶,這才費心為她找來醫療資源,並沒有細想一個小小的傑米羅, 怎麽可能會有建河集團這樣規模的客戶。

“你來幹什麽。”

比起周響亭的悠哉,趙之瑜則顯得戒備了許多。她緊繃著一張臉, 下頜尖尖劃出近似刻薄的弧度, 薄唇緊抿著, 臉色看上去十分不好看,口氣也非常不客氣,像是努力克制著要把她轟出去的沖動。

“趙律師好久不見,脾氣見長。”周響亭倒是對趙之瑜的戒備混不在意似的,咧開嘴笑了, 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她邊說邊走進門,還在門口剁了剁腳,留下幾個帶著水漬的腳印。

她說著話,將目光落到一旁一直沈默的蘇之瑾身上,眼中的笑意更勝了,“漂亮妹妹,好久不見。”

她比蘇之瑾大了許多,喊她一聲妹妹也不過分。

只是她語氣中調笑的意味太過濃重,讓蘇之瑾渾身都有些不舒服。

趙之瑜眉頭一擰,胳膊一伸將蘇之瑾拉到自己身後,眉眼間的不耐再也無法掩蓋,“你到底是幹什麽來的?秦臻臻呢?”

臻臻?

怎麽會和臻臻有關?

蘇之瑾被護在身後,有些驚訝的看著趙之瑜。

她好像和這個周響亭十分熟悉的樣子,但兩個人又有些針鋒相對……

“臻臻在家,好得很,不勞趙律師操心。”周響亭嘿嘿一笑,因為一直在吃冰棍所以唇邊沾了些水漬,完全不似平常電視裏那個精明能幹的模樣。她說著擡起手,後面立刻上來一個人,雙手將什麽東西遞到她手裏,周響亭看也沒看的扔到一旁的桌子上,跟著朝趙之瑜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律師是聰明人,臻臻去了哪裏,我來的目的是什麽,我不說想必你也能猜出幾分了。”周響亭轉著冰棍,並沒有看趙之瑜,“你有兩周的時間可以去考慮,至於該怎麽選擇嘛……嘿嘿,我說了,趙律師是聰明人,為了保全大家的利益,也為了韓家那點可憐的資產,自然知道應當如何選擇。”

蘇之瑾沒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只知道趙之瑜的臉色更差了,被她拉著的那條胳膊都在顫抖。

“阿瑜……”蘇之瑾擔心的握緊了她的胳膊,探著身子往桌子上一看,只見桌子上放著兩張機票。

話既已帶到,周響亭也不再多說什麽,又沖著蘇之瑾微微一笑,跟著轉身就要離開,沒走兩步又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感嘆道,“忘了說了,趙律師,除去我的立場外,我還是很欣賞你對臻臻的一片真心,畢竟能從高中時代一路走過來的人不多,你也真是不容易了。可惜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不然……嘖嘖。”說著她一邊搖頭一邊走出門,這次是真走了。

蘇之瑾聽得雲裏霧裏,但見趙之瑜神色一派凝重又不敢問,捏著兩張機票不知該如何是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沒一會兒樓道裏的燈也滅了。門被一陣風吹的晃了兩下,吱扭著撞到門框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趙之瑜像個木頭人似的就怔怔的戳在那,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蘇之瑾有些擔心的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喚了句“阿瑜”,趙之瑜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似的,扭著僵硬的脖子,將目光收回落到蘇之瑾身上,見她俏麗上也是一片蒼白,眉頭緊鎖擠出一個“川”字,面上是掩蓋不住的憂心。

“阿瑜,你別難過。”蘇之瑾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卻敏銳的察覺到了趙之瑜情緒的變化。

趙之瑜努力的揚起嘴角,很想說一句“我沒事”,可是嘴唇翕動兩下,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似的發不出聲音來。

蘇之瑾面上的擔心愈發明顯了。

趙之瑜突然覺得情緒有些失控,伸長了胳膊將她攬到懷裏,低頭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氣息有些不均勻,小聲的喊了句“姐”。

“好了好了,”蘇之瑾先是一楞,跟著迅速反應過來,擡手輕拍著趙之瑜的後背,自上而下,一下一下,“不難過,不要難過。”

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趙之瑜總會抱著她哭。可多少年過去了,再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抱著自己的那個懷抱很緊很緊,還在微微顫抖著,蘇之瑾的聲音很輕很輕,手掌一下下摩挲著對方的後背,試圖將她的情緒平穩下來。可耳邊的深呼吸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來越重。

趙之瑜的手指無意識的拽著蘇之瑾的衣服抓緊,蘇之瑾感覺到衣領處的收縮,跟著有什麽溫熱的液體落到她的脖頸處,迅速滑落。

“阿瑜……”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漸漸轉小,卻淅淅瀝瀝的不肯停,劈啪的敲在樓下的窗板上,無端端的讓人心裏煩躁。

蘇之瑾被雨聲吵醒,眼睛酸酸地有些睜不開。脖頸處傳來陣陣酸痛,她一面揉著肩膀一面撐著胳膊爬起來,身上蓋著的薄毯掉到地上,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在沙發上蜷縮了一宿。

“阿瑜?”

意識逐漸變得清醒,昨晚發生的事也在腦海中閃現。蘇之瑾看了眼表,抱著毯子赤著腳走出客廳,見趙之瑜正在打電話,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衣服,手邊是一小堆煙蒂。

趙之瑜沖蘇之瑾比了個稍等的收拾,又講了幾句電話,嗓音低沈沙啞,“那等你過來再說吧。”

“你一夜沒睡嗎?”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睛因為有些水腫所以雙眼皮翻得很大,一副疲憊的模樣。趙之瑜搖搖頭沒說話,捏著鼻梁在凳子上坐下,沖蘇之瑾道,“我想喝點粥。”

“粥?我去熬。”蘇之瑾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句,連忙放下毯子去拿圍裙,連臉都顧不上洗就要進廚房,被趙之瑜一把拉住,“多熬一點,一會兒韓佐過來,把鞋穿上。”

蘇之瑾“啊”了一聲,順著對方的視線往下一看,這才蹦跶著去穿鞋。

***

秦臻臻這邊也是一夜未眠。

她現在相當於被軟禁起來,手機沒有信號,電腦沒有網,基本上算是完全與外界斷了聯系。

可以在別墅裏自由行走,但想出別墅的門?呵呵,做夢。

周建河不知道去哪裏了,周響亭也不在,秦臻臻找遍了別墅都沒找到什麽人。幾個伺候她的家傭個個都像是被割了舌頭,怎麽問都不搭話,氣得她摔了一地的東西,也不知在二樓常年不怎麽出屋的媽媽有沒有聽到動靜。

她就這麽一直在沙發上躺著,從滿室月光到太陽初升,撒了滿屋子的陽光進來。

九點整的時候,書桌上的表傳來叮咚一聲報時,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與此同時,沙發對面的電視也自動啟動,正是早間娛樂新聞。

客廳東側的門被人從外推開,幾個家傭端著盤子魚貫而入,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旁的長桌上。其中一個看起來有些歲數的中年婦女將蓋子一一掀開,沖著秦臻臻道,“小姐,該用餐了。”

是各種早餐和甜點,中式的西式的都有。

但秦臻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動,也不說話,只躺在沙發上閉眼假寐。

那婦女見狀也不再勸,收了東西又帶著那幾個家傭走了。聽到屋裏沒了動靜,秦臻臻偷偷睜開眼,瞇著個縫轉了一圈,果然見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知為什麽,秦臻臻就更生氣了。她抱著胸躺在沙發上,脖頸懸空感覺有些僵,可硬是挺著一動不動,繃著一張臉也不知是在跟誰慪氣。

“……那麽,校園暴力事件是否確有其事?為此記者專門走訪了秦臻臻所就讀的學校,采訪了相關人員。”

“……不知道,不熟悉。”

“秦臻臻啊,她……”

“保送?”熟悉得女聲帶著笑,吸引了秦臻臻的註意。她扭過頭去看電視,卻看到琳姐的笑臉出現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她像是對采訪內容有些驚訝,但卻回答的十分肯定,“我知道,之前有記者來采訪過,我也和他們也都說過。”

“網上的消息我也看了,說什麽的都有,傳的挺邪乎的。”

“我想跟觀眾朋友們澄清一點,關於‘秦臻臻毆打致使人丟到保送名額’這個說法其實是不對的。被保送的這個孩子當年是我的學生,叫趙之瑜,是不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對,就是前些日子幫秦臻臻打官司的那個代理律師,就是她。”

“觀眾朋友們想一想,如果是你被人打得吃了這麽大的虧,現在還能轉過頭來幫她嗎?所以說挨打這件事純粹是子虛烏有,這兩個孩子從學生時代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我可以證明,這個孩子和秦臻臻關系很好,對,上學的時候就是朋友了。當時秦臻臻買了東西經常托我轉交給趙之瑜的……證據?嗨,這還要什麽證據啊。”

秦臻臻就看著屏幕裏的琳姐一拍腦門,從抽屜裏翻出一摞相片,抽出兩張來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在兩個時期分別和兩個人照的合照,你們看看,”鏡頭對準兩張照片,照片有些反光,但是秦臻臻還是能認出來左邊那張是她和琳姐的合照,她穿著一件黑粉相見的棒球衫,還染著金黃色的頭發。

而右邊那張……

琳姐的聲音自畫面外傳來,“你們看,這衣服就是秦臻臻買來托我轉交給趙之瑜的,倆人穿一樣的,這叫什麽……閨蜜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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