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衣服……

秦臻臻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彎腰快步走到電視旁, 跪在地毯上, 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她記得這件衣服, 這是高一那年K家的當季新款，粉黑相見, 後背繡著大片大片的繁雜的花朵，張揚中帶著痞氣。當時被她相中了, 很是喜歡, 一口氣買了好幾件換著穿。因為太喜歡了, 所以她特意拿了一件大碼給貓貓穿。

貓貓……

想到這，秦臻臻面上的疑惑更重了。電視上的畫面早就變了, 她伸長了胳膊去夠遙控器, 想去看回放。她記得蘇之瑾說過，父母出車禍去世後兩姐妹還拿了大筆的賠償金出來，因此念書的時候她們的經濟狀況並不好, 趙之瑜更是因此選擇了住宿，希望能夠借此剩下一筆開銷。

K家的衣服算不上特別貴, 可一件外套也要小幾千, 更別說是當季主打的新款, 更是要五千朝上。憑趙之瑜高中時代的消費水平，打死秦臻臻也不會相信她會去花五千多塊錢買一件破衣服。

難道是假貨？

秦臻臻摁著遙控器的手一頓，旋即搖搖頭，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趙之瑜那樣冷清高傲的人，怕是寧可穿30塊錢的地攤貨, 也不肯穿15的高仿貨。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趙之瑜身上的那件衣服不是她自己買的，而是別人送的。而趙之瑜高三的時候又是琳姐的學生，和琳姐的關系也還可以……

琳姐說，她和趙之瑜上學的時候就關系不錯……可她念書的時候分明連學校都不怎麽去的，每次去都是為了給貓貓拿東西。

說到貓貓……

秦臻臻一瞬間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熟稔、趙之瑜莫名的話語、一閃而過的失望眼神。

每次糾結時貓貓恰巧的關心詢問，每次對傾訴之後趙之瑜不謀而合的行為。

趙之瑜家裏的貓，琳姐了然又疑惑的眼神，突如其來的暧昧，兩個人之間蠢蠢欲動的氛圍。

感情這種事太過覆雜，男女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兩個女人之間的愛情。

秦臻臻始終記得初見趙之瑜的那天，她站在臺階上，看著對方湊到自己面前，淺色的眼中帶著濃重的笑意。

其實她一直奇怪，像趙之瑜這種冷漠薄情的人，那天到底是為什麽會起了戲弄之心，又到底是為什麽獨獨對自己青睞有加。

一見鐘情嗎？可即便是自己貌美如花，可她趙之瑜卻不是會被外表所蒙蔽的人。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你喜歡我什麽。

心中盤旋許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像是在黑夜中行走，隱約能夠瞧見對面的螢火一般。

原來從來沒有什麽一見鐘情，有的只是機緣巧合下，一個女孩子陪著另一個女孩子跌跌撞撞的成長，陪著她哭陪著她笑，陪她嬉笑怒罵感受她的喜怒哀樂。

原來她一直陪在她身邊……

電視機上的畫面在以8倍速回放，很快就倒到了那兩張照片的特寫鏡頭。

秦臻臻快速摁了暫停，湊到電視機旁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那照片。

趙之瑜高中時期是什麽樣子啊……雖說秦臻臻親自動手打過，但還真是沒印象，一丁點兒印象都沒有了。至於眼前照片中的這個人嘛……

照片裏兩個人並肩站著，臉上的輪廓看得並不是特別清晰，那女孩穿著跟秦臻臻一模一樣的外套，個子很高，身材有些壯實，站在苗條的琳姐旁邊有她兩個寬了。

這是趙之瑜？

秦臻臻忍不住有些驚訝，趙之瑜念書時候有這麽胖？？這麽胖？？這麽胖？！

想想如今趙之瑜高挑清瘦的模樣，再看看照片上那個堪稱“健碩”的小姑娘，秦臻臻實在是很難將兩人聯系到一起。

她拿下巴頂著遙控器，仔仔細細的將照片上下掃了個遍，每個角落每個細節都不肯放過，最終確定，這件看上去寬大的衣服就是K家的那件，而這個壯實得近乎粗獷的女孩子是不是趙之瑜還有待商榷。

“果然是搞錯了吧，這應該是琳姐臨時拉貓貓出來頂缸的，”秦臻臻最終下定結論，扔下遙控器重新爬回沙發上，“趙之瑜怎麽可能這麽壯！！”

***

韓佐到的時候雨又有點開始下大了，蘇之瑾正在廚房熬粥，剛好關了火，端了兩碗熱騰騰的紅棗粥上來。

趙之瑜單手撐著額角正在發楞，見他來了也只擡了擡眼，並沒有說話。她手邊是滿滿一煙灰缸的煙蒂，旁邊扔著兩三個空了的煙盒。

這麽大癮？

韓佐忍不住看了趙之瑜一眼。只見她眼下發青，眼底一片血絲，整個人憔悴得厲害，韓佐吃了一驚，失聲道，“你這是怎麽了？”

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蘇之瑾把碗放到兩人面前，紅棗熬得很爛了，濃郁的棗香和米香摻雜在一起，引得人食指大動。韓佐咽了咽口水，朝著蘇之瑾笑，“謝謝你了。”

往日裏韓佐都是吊兒郎當意氣風發的模樣，卻沒想到幾日不見，他清瘦了不少，眼底隱隱也有血絲浮現，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不知道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之瑾在心裏暗自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半分，沖著韓佐笑吟吟道，“餓了吧，快吃吧。”說著伸手去摸趙之瑜的肩膀，口氣明顯柔和了不少，帶上了哄勸的味道，“阿瑜，先吃點東西吧。”

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韓佐勉強壓制住心中的疑惑，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緩緩往嘴裏送去，眼睛卻是盯著趙之瑜，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來。趙之瑜捋了捋頭發，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沖著蘇之瑾勉強一笑，也拿起勺子來。

蘇之瑾心知兩人有事要談，也不再打擾，撐著傘出去買菜了。她剛出門，韓佐就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麽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趙之瑜的笑容也只支撐到蘇之瑾走出門，跟著當啷一聲扔下勺子，也不廢話直奔主題，問韓佐，“建河花多少錢收購你們韓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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