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年齡、籍貫。”

女警斜眼瞧著秦臻臻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模樣，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子，“問你話呢！坐直了！”

“火氣這麽大幹嘛，經常發脾氣很容易長皺紋的。”

秦臻臻整個身子往後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撐著頭，腳上的高跟鞋一甩一甩的。

她語氣慵懶，絲毫沒有身在警察局的自覺性，渾身上下寫滿了“吊兒郎當”四個大字。

女警實在是看不慣她的模樣，冷笑一聲反駁道，“你火氣小，火氣小直接上手打人，還一打仨！”

“哎呀不要這麽說，人家可是很柔弱的。”秦臻臻捂著胸口，一副受驚的表情，“再說是她們先要打我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女警被她氣得想笑，“行，正當防衛，正當防衛你就好好反省吧在這兒！”

說完擡腳，抄起東西就要走，秦臻臻連忙坐直了身子，沖著她誒誒誒。

“我想打個電話。”

她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一雙眼睛宛如新月，有著非常明顯的討好意味，“打電話總可以吧？”

***

趙之瑜是被韓佐從床上薅起來的。

她身體不太好，一向有午睡的習慣，喝最貴的枸杞，養最地道的生。

韓佐電話過來得時候她剛閉眼，還沒來得及放空自己。摸起手機看到韓佐的名字，她的脾氣就有點收不住。

“睡覺呢？”電話那頭，韓佐扯著個破鑼嗓子，“幫我個忙唄。”

嘈雜的人聲從聽筒裏傳來，微微有些失真，隱約能夠聽到叫號的聲音，像是在飯店之類的地方。

趙之瑜意味不明的哼了聲以表示自己的不滿。韓佐沒當回事笑了聲，就接著說，“我有個朋友，啊估計你不認得，他一妹妹在咱們所裏實習呢，前兩天我弄進去的。”

原本有些不耐煩，聽到這，趙之瑜的手不易察覺的顫了一下。

她捏著手機換了個姿勢，啞著嗓子問，“然後呢？”

有人模模糊糊的叫了數字，韓佐連忙應了聲，邊說借過邊對著話筒，“剛我朋友給我打電話來，說他這妹妹遇見點麻煩，可能跟咱們所裏同事有關，我這給你姐買粥呢，沒空去，你替我去看一眼，就在城西派出所。”

趙之瑜“……”媽的這丫頭又打架。

韓佐敷衍的交代了兩句，美滋滋的說，“你趕緊去吧，我這就給你姐送過去，晚上我帶她去吃飯，你晚點回來吧，掛了。”

趙之瑜“……”媽的這倆又虐狗。

韓佐愛慕趙之瑜親姐，追得緊。

當年為討美人芳心，這才投資了趙之瑜這支潛力股。

用韓佐的話說，“有潛力的遍地都是，憑什麽甩你啊？不行你得幫我追你姐。”

氣得趙之瑜三天兩頭的跟韓佐掐。

在床上坐了會兒平覆心情，趙之瑜這才爬起來收拾東西。

正是炎夏，外面大太陽明晃晃，隱約有蟬鳴聲，叫得人心煩意亂。

趙之瑜驅車趕到的時候正是陽光最毒的時候，下車開門的時候大地一片白茫茫，晃得人眼睛疼。

派出所裏冷氣開得很足，進門後感覺涼快了不少。門口三三兩兩垂頭喪氣的坐著人，進了大廳，趙之瑜一眼就看到了四仰八叉坐在凳子上的秦臻臻。

大概是怕熱，這丫頭居然還拿了個本子當扇子在那扇。

她旁邊坐了個黃毛，丸子頭，空氣劉海，平眉，臥蠶眼線，連帶咬唇妝。

一臉的小清新，跟秦臻臻大紅唇嫵媚的妝容風格完全不同。

黃毛正側著身跟秦臻臻說話。

秦臻臻左後面隔了一排，行政部的三個妹子挨個排排坐，兩個臉上有巴掌印，其中一個嘴角都破了。

下手還挺狠。

趙之瑜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插著口袋不緊不慢的朝著姑娘們的方向走去。

秦臻臻整個人幾乎都要躺下了，正跟黃毛聊天。

“歐尼，你回國也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這麽愛打架。”

“歐尼走了之後，團裏的姐姐們都很想你呢。”

“我這次是想和JUST解約，安炫姐說要給我介紹個律師打官司。”

“退團後怎麽樣過得？你說句話啊歐尼！”

秦臻臻被她拽著胳膊，不得不停下手裏的動作。她略略起身去看黃毛，口氣有點不耐煩，“那你就去找泰安炫啊，跟著我幹什麽？”

黃毛揪著秦臻臻的衣服，有一點點委屈，“因為太久沒見到歐尼了，很想你。”

最後一句話聲音略小了半度，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就顯得更委屈了。

秦臻臻嘆了口氣，想到這丫頭比自己還小了幾歲就有些兇不起來。她不自覺的柔和了口氣，伸手去捏對方的臉頰，“把手機號給我，回頭我打給你。”

黃毛一改剛才的委屈，馬上就變得開心起來。

秦臻臻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順著看到了在黃毛身後站定的，面無表情的趙之瑜。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見到趙之瑜了。

秦臻臻這麽想著，緩緩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說真的啊，她每天照鏡子都對著自己這張臉，這張臉這麽完美，她真的很難對別的女的有什麽讚嘆之心。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早晨跟這位趙律師面對面的時候，她這個心裏總覺得……十分不得勁。

說不好是欣賞還是讚美還是什麽的，反正就是非常——不自在。

李想她們也見到了趙之瑜，連忙起身叫了聲趙律師，一個個的都有些局促，還隱隱有些期待。

期待什麽？期待她把自己開了？

秦臻臻正琢磨著該怎麽開口，眼見她們的表情腦子裏就不自覺的劃過這麽個念頭。

然後莫名其妙的就在心裏特別肯定，趙之瑜是絕對不會把自己開了的。

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秦臻臻自己都納悶，哪兒來的自信？就因為長相超過行政部平均水平？說起來像趙之瑜這種人，一看就是常年面癱，缺少愛情的滋潤，那審美水平能在大眾水準之上嗎？

秦臻臻就看著趙之瑜脫口，“我好看嗎？”

李想“……”

邱潔潔“……”

黃毛丫頭“……”

趙之瑜“？？？”

趙之瑜辦了手續，將這四個姑娘從派出所裏保出來。出來的時候她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秦臻臻拖著步子走在她後面，李想三人互相攙扶著墊後。

秦臻臻看看趙之瑜，又回頭看看被李想兩人攙扶著的邱潔潔，突然就有點兒想笑。

於是她就偏頭沖著黃毛小聲道，“你看咱們這個模式，像不像得知自己被綠的老公、做錯事的老婆、以及挨揍的小三哈哈哈哈。”

秦臻臻雖然覺得自己壓低了聲音，但其實她的聲音實在不算小。趙之瑜的步伐明顯頓了頓，黃毛丫頭拽著秦臻臻的衣服，“我覺得她聽到了。”

“沒事兒，不就說她被綠了嘛，又不是真的被綠了。”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別說了因為這次她是真的聽到了……”

趙之瑜不僅聽到了，趙之瑜簡直想掐死她。

於是她轉身在原地站定，從身上摸出根煙，讓李想她們先上車，示意秦臻臻留下。

李想三人表情莫變，黃毛丫頭給了秦臻臻一個祝福你的眼神也被迫離開了，只留下她一個人。

趙之瑜真的很高，秦臻臻頂著大太陽，不得不仰頭瞇起眼睛去看她。

趙之瑜很白，頭發有點棕又有點黃，反正不是黑的。

她背對著太陽，左手捏著煙，皺眉看著秦臻臻，語氣不是那麽的好，問，“你就不能老實點？”

秦臻臻想說，我其實特別想老老實實的，可是麻煩總是找上我啊！可琢磨了一下又覺得，這個老板的語氣……是不是有些過於熟稔了？

但轉念又一想，趙之瑜這麽忙，這會兒能來多半也是因為宗北，就沒再多想。

大家都是一個圈裏的，雖然之前不認識但也算是朋友了，更何況還有上下級的關系。秦臻臻打算向老板示個好，就掛上了有些討好的笑容，“別抽煙了，抽煙對身體不好。”

趙之瑜捏著煙的動作就是一頓。

這話聽著耳熟，好像幾年前身份對調，自己也跟面前的姑娘說過同樣的話。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來的？

“你他媽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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