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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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昔滿意地點頭,剛想答應,卻聽鏡樓著急了,“這不行,我最後可要親自添些字上去呢,好嫂嫂,我去去就回。”

“還要添字?”蘇昔奇怪極了,多了幾分興趣。

“若是寫早了會化了的。”鏡樓直點頭,盼著她能一口答應,郎家莊的主子下人都把她當成玻璃一般,在她看來,不然不過自己去取個東西罷了。

蘇昔猶豫了一會,道:“讓丫鬟都跟著才好,迎春可認得路?”

“回夫人,自然是認得的,回了院裏我便讓人多準備些燈籠。”迎春一福身回答道。

蘇昔這才滿意地點頭,囑咐道:“路上可要小心。”

榕安和圖安聽到有新鮮的東西可以吃,高興極了,頻頻給鏡樓使眼色,鏡樓笑著往蘇昔身上粘,道:“我會小心的,不過要些時間,要麻煩嫂嫂和爹爹哥哥說一聲才是了。”

“好。”蘇昔一拍她的腦袋,“就你鬼主意多。”

鏡樓得到了準許,高興了往自己院裏跑去。

不遠處的樹上,兩個人靜靜地坐在上頭,其中一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擦擦鼻涕直報怨:“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小聲!”月衡澋瞪了他一眼,“朗家也有暗衛,你想害死我!”

賀真諢察一縮脖子沒敢吱聲,要是被未來岳丈知道月衡澋這麽偷窺自己女兒,別說娶回去了,連看都不會讓吧!

月衡澋看著鏡樓和蘇昔等人分開自己回院子,連忙踢了他一腳,飛身悄然跟上。

因為過年而心情極好的鏡樓輕聲哼著小調往回走著,胭脂色的鬥篷跟著輕輕飄動,他聽見她身後的丫鬟在說:“小姐您慢些,天氣冷小心凍著。”

視線重新轉到她身上,那件夾棉的鬥篷根本禦不了寒,風帽也沒有滾上毛邊,若是他才不會讓她穿如此低廉的衣袍,一定是……一定……

月衡澋停了下來,掩在黑暗中看著鏡樓一行人在朦朧的燈光中走著,她穿的鬥篷是夾棉還繡著梅花,裏面的衣裳是錦緞的,頭上釵著金簪和上等的綢花,這些都是朗家能給她的最好的生活,連蘇昔的穿戴都不如她來的精細,朗家能給她的都給了她。雙手幾乎掐進了樹皮,怔怔地看著歡快走著的鏡樓。

“小姐哼的是什麽曲子,像洋調兒。”

“我也不記得啊,可能是以前聽過。”

“那小姐以前定是見多識廣的,哎呦……”

“就是話多。”

“哈哈……”

賀真諢察看著鏡樓和丫鬟說笑,轉頭就看到月衡澋躲在樹底下的樣子,心下一驚,知道他有些魔怔了,立刻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沈聲喝道:“你不追了,就讓她這麽離開嗎!”

月衡澋一楞,吐出一口氣,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賀真一咬牙,跟了上去。

他們看見鏡樓和三個丫鬟一會去就紮進了廚房,幾個仆婦和小丫鬟在外頭忙進忙出,折騰了好一會,才看見兩個丫鬟小心地提著幾籃子點心走出來,一個年紀大些的丫鬟跟在身後忙著為她擦拭手上臉上沾到的白面粉。

“好了好了,幹凈了。”鏡樓舉著手給迎春看。

“我的小姐啊,快些把手放進暖筒裏,您現在可經不得凍!”迎春絮絮叨叨地跟在鏡樓身後,而鏡樓無奈,只得讓她們折騰,“等您身體好透了,奴婢們就不管啦。”

月衡澋看著這行人走出院子直走向前院,神色一動,對賀真諢察說:“我們去前院的穿堂那邊等著。”

賀真心領神會,不禁在心裏吐槽起來,在人家家裏賴著過年不說,現在還要搞什麽偶遇!

鏡樓被迎春扶著,小心地踩著青石板往前走,一手提燈籠一手提著食籃的延秋和凡煙走在前面,剛剛繞過書房的內廊,踏進穿堂便覺得四周一亮,迎春立刻發現有兩個男子站在那裏背對著她們,身上是普通的藏青色布衣,有些單薄,但一看就不是什麽下人總管,立刻皺起眉頭來。

“有人?”鏡樓奇怪地看著迎春。

站在此處等人的正是月衡澋和賀真諢察。

迎春站出來,十分有禮地帶著丫鬟一起行禮,“奴婢是朗小姐身邊的迎春,敢問二位是?”

月衡澋悄悄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雙手才緩緩回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在丫鬟身後好奇地打量著他的鏡樓,心裏一熱,她還是沒有變,琥珀色的雙眸總是忽閃忽閃地看著他,當他觸及她臉頰旁一條淺淺的疤痕時心驟然一緊。

“我……”月衡澋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鏡樓在他轉頭的一剎那就緊緊盯住了他的臉,熟悉?她只覺得太熟悉了,已經說不出來,她甚至盯住了他的薄唇,又移到他的眼睛,黑沈沈的,看不見情緒。

她想不起來,就是感覺太熟悉,太過強烈的情緒如同大浪拍岸,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

“小姐!”迎春尖叫。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一步扶住人,迎春看著他把鏡樓抱起,立刻尖聲指責:“男女授受不親,快些將小姐放下!”老太爺是千叮萬囑要小心外男的。

“難不成靠你們幾個來扶她!?”月衡澋抱著鏡樓,焦急的手微微有些發顫,冷眼一瞪,那樣的氣勢立刻讓迎春幾個噤聲。

延秋一個激靈,低頭不敢再看。

“王爺……”賀真跟在身後,有些擔心。

“快去通知朗家人,我抱她去內室。”月衡澋快步走到正院的西廂,那裏通常是女眷休憩的地方。一腳踢開房門,小心地把懷裏的人兒放到暖塌上,讓她的頭枕著迎枕,立刻牽起她的手診脈。

二百十八 暴露

看著臉色蒼白,瘦成尖下巴的鏡樓,月衡澋忍不住伸手拂過她的眉心,連一向精神奕奕的濃眉也看似稀疏了,整個人失了當年的英姿勃發,變得嬌小柔弱。

迎春幾個緊緊跟在身後,關上門,開始四處整理東西,沒了熱水趕緊去準備,迎春防備地盯著月衡澋的手,卻不敢上前來。

在正院的朗珣等人聽到鏡樓暈倒的消息立刻拔腿就來,浩浩蕩蕩一群人夾雜著寒氣湧進來,首當其沖的就是朗行簡,而朗珣被人扶著,緊跟在身後。

“鏡兒怎麽了!人呢!大夫呢!”朗行簡幾乎是用吼的。

朗珣的眼神利,一看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月衡澋,頓時臉陰沈得仿佛滴出水一般,喝道:“王爺為何在此處,大夫馬上就要請來,還請王爺行個方便。”賴在府上過年也就罷了,意思一下給他們備了酒席讓他們自娛自樂一番,沒想到偏偏這個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接著轉頭看那幾個縮在一邊的丫鬟,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罵道:“你們幾個怎麽照顧小姐的,小姐怎麽會暈過去!”

“老太爺恕罪,老爺恕罪!”迎春、凡煙、延秋三人齊齊跪下。

月衡澋看了眾人警戒的眼神,微微黯然,說:“郎小姐無礙,脈象都正常。”

朗行簡被蘇昔拉住,沒再說話,只是盯著他,像是要從氣勢上壓倒對方似的。

“沒想到王爺也略通岐黃之術,”朗珣打量了他一番,“已經請了府上的大夫,少不得要吃服藥才安心。”當他是瞎子不成,一雙賊眼就知道盯著鏡兒不放,這哪裏是看從小疼愛的妹妹的眼神,分明就是……朗珣當即覺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他還好心看著他們過年在客棧也太冷清,請到了自家來,還準備了酒菜,現在竟然還敢覬覦他的女兒!

月衡澋站到一邊,聽到朗珣說要吃藥,便有些不讚同,說道:“身體虛弱多喝藥也無益,本王知曉幾個方子煲湯,對郎小姐有好處。”

“小女平時也甚是註重膳食,王爺不必操心。”朗珣哼了一聲,言下之意就是不用你多管閑事。

賀真在後頭看得心急上火,老大,你就不能矜持點穩重點嗎?要不要這麽明顯地就把目的暴露給對方啊!

過了一會,氣喘籲籲的大夫被提溜過來,而鏡樓卻已經半路醒來了,不知為何,又變得有些遲鈍茫然,竟是緊緊抱著迎枕誰也不讓靠近,連大夫來了都往後躲。朗珣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樣子,也不忍心用強硬的手段去逼迫她把脈,手足無措地讓蘇昔趕緊上去哄人。

可就是不知為何,鏡樓一臉欲哭地看著他們,整個人都縮成一團,就是一副嚇到了的可憐模樣,蘇昔哄了半天也不見放松。

朗珣立刻想到,會不會是月衡澋做了什麽又嚇到了她,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前些天明明好好的。”蘇昔輕輕拍著鏡樓安撫著,鏡樓抓著蘇昔,偷偷地打量了所有人,警戒而敏感。

月衡澋上前一步,說:“我與她說說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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