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苦肉計,只對在意你的人有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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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中蘇醒的荀鶴,眼中一片茫然,怔了許久,才眼珠微動的,看向身旁少女。

風靜芙一眼不眨的凝視著他,試圖看出些端倪,來尋找背後的蛛絲馬跡。

然而她什麽都沒看出來。

只瞧見,他平日裏充滿光彩的眼睛,現在黯淡得有些像古舊的琉璃珠。

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他開口解釋。

他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目光欣慰,柔軟。

“不解釋一下麽?到底怎麽回事?”她忍不住率先開了腔。

“什麽?”荀鶴聲音含混、沙啞,低緩的響起。

他的目光,倒是很清澈。

“……”風靜芙原本有些擔憂,但他如此淡定,讓她感覺自己簡直是瞎操心。

她有點想走了,但……

他慘白的臉色,微弱的氣息,還有滿身的血,總該是真的吧?

風靜芙稍稍軟了語氣,“你怎麽弄成這樣的?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荀鶴仍舊寧定的看著她,眼中微微含笑,過了片刻,才慢悠悠的輕嘆一聲:

“時運不濟啊……和別人發生了一些矛盾,就變成這樣了。”

“是誰?”

“說了你也你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在這裏。”

“就是想看看你啊,唉。”

“……你沒有被立刻殺死,還被人帶到這裏來,說明……要麽你的敵人還有一絲善心,要麽,一切在對方掌控之中,根本不怕你會逃走。”

靜默片刻之後,風靜芙這般認真的分析道。

荀鶴目光溫和而讚賞的看著她:“嗯。”

他知道帝九宸就在附近看著他們。

然而他一點也不急。

其實他還真沒什麽想和阿芙說的,只靜靜享受著,眼下這難得的靜謐。

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心如止水,很安寧,就像……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一樣。

同時,這也迫使他,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

風靜芙盯著他,一派思索之色,似乎有什麽想說的。

最終她問:

“傷得這麽重,你打算怎麽辦?我……可以做什麽?”

荀鶴聞言,眼角眉梢都是笑,淡淡道:“打算等死。”

“……”風靜芙抿了抿唇,因他玩世不恭的態度而有些不悅。

甚至,她都有些懷疑,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未免太不現實了。

為什麽突然就重傷瀕死了呢?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傷口上,審視著。

荀鶴嘆道:“你陪我聊會就好。”

然而兩人沈默著,誰也沒說話。

風靜芙很快就忍受不了了,蹙眉,語氣嚴厲,又有一分疏冷:

“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趕緊療傷吧!”

荀鶴自顧自盯著她,沒回應。

半晌,他才低低的問:

“如果,這次我可以不死,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他眸光澄澈,問得很認真。

風靜芙立刻擰起了眉,臉上一熱,拒絕的話就脫口而出:

“不願意!憑什麽你不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想得美!”

她臉色有些不好看,為他這莫名其妙、又有些輕佻無禮的要求。

被拒絕得很慘,荀鶴雖有些失望,但並不氣餒,固執地道:

“但是,卦象就是這樣,你未來的良人,就是我。”

“呵!”風靜芙被他氣笑了,牙尖齒利的回敬:“那卦象有沒有說,你什麽時候死?”

荀鶴抿了唇,靜默。

風靜芙垂了下眼,有些後悔,在這種生活問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合適。

然而。

片刻之後,荀鶴篤定的道:“我的死期,起碼不是最近。”

“……所以,你就是為了來逗我?”

“對呀。”荀鶴笑了,笑容蒼白,眼底深藏無奈。

“爛泥扶不上墻!”風靜芙似乎有些惱了,沒頭沒腦的評價了一句。

又怒道,“你死之前,把我的玉佩還給我!”

“不還,”荀鶴神情自若,微微含笑,“我若猜得不錯,你這玉佩是家傳的吧?除了遮掩體質,是不是還有定情之用?你看,我們是有緣的。”

“不要臉!”風靜芙氣得想一腳踩在他臉上。

不知為什麽,一聽他說話,就來氣。

她一手握著劍,另一手緊握成拳,目光也有些不善——他這態度,讓她如何拉下臉來救他?

關鍵是,救也不知道怎麽救……

她目光沈沈的睨了他片刻,慢慢蹲下|身,很認真的和他理論:

“我真的很討厭你,你讓我隱藏了數十年的純陰體質暴露。現在是沒什麽,可將來呢?

世上修為比我高的人那麽多,如果有人覬覦我,我如何能逃得了?

為了解決將來的危機,我現在必須拼命修煉,每時每刻都憂慮不已……”

“……”荀鶴語塞了一下,順口接道,“我保護你啊。”

風靜芙冷哼:“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站起身,神情轉冷:

“你走吧,我沒空和你廢話……你是死是活,也和我沒有關系。”

他沒醒之前,她覺得他危在旦夕,有些擔心;

他醒了之後,她覺得他特意來消遣她的,讓她氣得牙癢,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我怎麽走……”荀鶴嘆氣,“讓我死在你門口吧。”

“……”風靜芙忍無可忍的擡起腳,就要踩在他臉上。

不遠處,看戲的帝九宸,亦是忍不住揚起輕笑。

傾凰也有些無語——國師大人的嘴啊……

他撩撥人怒火的手段,實在高超,讓人佩服;

當然,也可以說,撩妹技術,連她都不如……

然而,風靜芙到底沒有踩下去。

她還沒那麽放肆,也終究顧忌著他現在的狀態。

她慢慢收了腳,可是心中怒意沒有消減一絲一毫:

“我懷疑,你是不是假裝傷痕累累,來引起我的同情?”

“被你看穿了。”荀鶴微笑,心裏卻終於有些擔憂起來。

他感覺,身體麻木的範圍,越來越大了,很多地方都失去了知覺。

“噝!”

他這樣想的時候,卻有一道劇烈的疼痛爆發,立刻讓他清醒了幾分。

風靜芙蹲下來,正用手在他受傷的小腿附近捏著,問:“疼不疼?”

傷口處皮開肉綻,看著都觸目驚心,然而風靜芙刻意不想同情這個可惡的人,手上又用力了幾分。

“不……疼。”荀鶴默默咬牙,臉上滲出冷汗。

風靜芙挑眉:“你的腿要恢覆,還得把斷骨都挑出來,現在這點痛的確不算什麽。”

荀鶴哼笑:“你在報覆?終於有機會報覆我了,你很開心吧?”

“我看到你就生氣。”風靜芙不屑道。

她嫌棄的在荀鶴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起身就走。

“哎——”荀鶴下意識地伸手拉住她。

他抓住了她的腳。

風靜芙本能的一甩腳,擺脫這種讓人不安的感覺。

傳出一聲悶哼。

她轉頭,正看見荀鶴雙眉緊蹙的望過來。

他嘴角溢出了殷紅的血,半閉的眼定定看著她,似有很多話想說。

然而並沒有說出口。

他安靜地閉上了眼,手軟軟的垂在了地上。

“餵!”風靜芙嚇了一跳,又驚又怒。

她覺得他重傷出現在這裏,就是一種無聲的威脅。

偏偏她還不能真的不管不顧,實在讓人生氣。

她快步走到荀鶴身邊查探,他還有微弱的氣息,才讓她心裏稍稍安定。

剛才她並沒有踢到他,可能是他的動作,牽動了內傷。

風靜芙緊抿著唇思索了一下,他的傷勢,如果不治療,真的撐不了多久的。

她立刻朝峰內飛掠去,找林瀟長老救他。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只回望了一下。

她剛一消失,帝九宸便沈著臉,揮手,吩咐鳳衛上前去。

上次給荀鶴的丹藥,藥效有限,只能維持半個時辰。

再度餵藥之後,鳳衛小心的抱起荀鶴,沿著原路飛快掠回。

另一個鳳衛,則飛快的將樹下留下的血跡清理了一下,隨後離開。

帝九宸也帶走了傾凰。

林間恢覆了寧靜。

……

風靜芙萬分焦急的去找師父。

林瀟正在研讀典籍,見她十萬火急的模樣,挑眉:“怎麽了?”

她路上已經想好了怎麽說,哀求道:

“我有個朋友全身是傷的躺在外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之情況很危急!”

林瀟也沒多問,書往桌上一放:“在哪?”

風靜芙說了位置,林瀟抓起她便飛掠而去,速度是她的數倍。

幾乎眨眼便至。

林瀟站在青石板路上,四顧了一下,眉梢微揚的看著風靜芙。

風靜芙有些錯愕、驚異,緊擰著眉看了一圈。

一個人都沒有。

林間一片寂靜。

連之前,滲在地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了。

一切就像一場夢。

空蕩蕩的。

讓她的憂慮,顯得很可笑。

強烈的挫敗感攫緊了她的心,惱得她眼圈都有些紅了。

林瀟微瞇起眼,有些狐疑地看著她,聲音溫和:

“阿芙,你最近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事?”

“不,是真的有……”風靜芙答非所問,固執地仔細搜尋著。

憑借記憶和一絲血腥氣,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樹。

若仔細看,樹下的土,有輕微的、新動過的痕跡。

把外面的土撥開,還能看到隱隱的血色。

風靜芙指著這裏,拼命解釋,語無倫次:“真的有人在這裏……但我也不知道……”

她垂下了眼。

如果她的猜測沒錯,他肯定又被他的仇人抓走了……

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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