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8章 她中意你,本宮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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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麽?”

客館。

傾凰目送鳳衛將荀鶴抱進屋去,皺眉詢問帝九宸。

昨夜的星空異象讓她不安,醒來之後發現,連他似乎也變了……

變得有些陌生。

她目光審視他,帶著一分疏冷和理智。

面前的男子,身形頎長,姿容絕世,然而精致眉眼間,神色清冷如月。

他靜默了一瞬,才緩緩道:

“讓我不舒服,自然要付出代價。”

語氣漠然得反常。

傾凰定定看他,想起很久以前,最初聽到九公主的名號,眾人對他的描述。

他就是這般喜怒無常,冷酷無情。

此前的一段時間,他表現得像個“正常人”,無非是因為心情還不錯罷了;而今,稍微不順心意,便又露出了獠牙。

這般一想,傾凰也冷靜下來——這,就是她幾乎快要遺忘的、他的本來面目。

“為什麽?”她問他。

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觸到了他的逆鱗。

其他人都不說,只有問他本人,這可能是得到答案的唯一機會。

他深深地看著她,聲音溫和下來:“這是我和他的私事。”

“和我有關,對麽?”她目光清冽得像冰淩。

帝九宸沒有回應,只微微含笑,唇角揚著小小弧度。

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傾凰立刻就垂下眼,抿了抿唇,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沒回答,是想說,不要把她自己想得那麽重要嗎?

被他一看,她也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些自信過頭了……

靜默幾息之後,他淡淡道:

“不要操心了,這不關你的事,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語氣間,全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傾凰看向裏間:“那國師呢?”

“死不了。”他轉身離開,不知去往何處。

“……”傾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緊擰起眉,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憋悶。

——今天早上開始,往昔的平靜生活,出現了裂痕。

接下來,是像鏡子一樣被打破,還是恢覆如初?

她有些不安。

……

帝九宸暫時沒對荀鶴痛下殺手。

甚至叫鳳衛給他餵上好的療傷藥。

卻又控制著量。

讓他保持在了受傷,卻又不至於過重的狀態。

總歸是不好受的。

至於他的腿,被認真處理。

褲子被剪開,徹底露出了裏面不堪入目的傷口。

血肉翻卷,骨茬森森。

鳳衛小心地清理傷口,再撒藥,包紮。

荀鶴一直昏迷著,帝九宸對他造成的內傷,不可小視。

傾凰留在客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觀其變。

似乎還沒到她的用武之地。

可,她生氣,氣得難受,胸口隱隱的泛著痛。

這樣的狀態下,是不能修煉了,也做不了別的,她只有竭力閉目養神,調整心境。

同時也是等待著,新的轉機——或者,危機。

帝九宸不知去了何處,可能也是散心、發洩去了。

幾個時辰之後,傾凰睜開眼,紅日西斜,已經是下午了。

她不死心的再次詢問鳳衛,想知道這場驚濤駭浪又暗流洶湧的矛盾,究竟所為何事。

鳳衛依舊露出一絲猶豫之後,閉口不言,不肯告訴她。

傾凰擰眉,他們果然是最會察言觀色的。

她大概無從得知事情原因了,只能靠猜。

不久。

荀鶴終於醒來。

鳳衛服侍過他之後,轉告傾凰:“國師大人有事找你。”

傾凰進去,在床邊坐下。

荀鶴睜著眼看她,安靜,蒼白。

他傷勢被控制住了,但氣色仍然不太好。

傾凰還沒問,他已經聲音低啞的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她簡直想翻白眼,重傷還這麽多廢話,“直接說吧,別拐彎抹角的。”

荀鶴慢慢摸出了一枚玉佩,推過來。

水滴形的白色玉佩,微微瑩透,上面隱約刻著某種字體的“風”字。

它像一輪小小的月亮一般,散發著清輝,讓傾凰微微瞇起眼。

這就是那晚,“自行飛走”的、阿芙的幻靈玉。

傾凰接過,狐疑:“終於肯還給她了?”

荀鶴淡淡笑著,看不出情緒,說起他所求之事:

“請你幫我,把玉佩還給她,就說……說我已經死了,這是我的遺願……”

“……”傾凰冷眼,“你這樣詛咒自己,不太好吧?”

荀鶴一臉無所謂,眼裏有一絲絲哀求之意:“你就說幫不幫嘛。”

“真是服了。”傾凰微微搖頭,心裏卻有幾分理解,他為何非想再試探一次,只求一個答案。

“把這個也帶上。”荀鶴又摸出了一個小東西給她。

一枚藍色的晶石。

即便藍色,它也還是叫“紫晶錄石”。

荀鶴給傾凰講了怎麽用這個東西。

傾凰摸著下巴,眨眼:“真棒,幹脆送給我當報酬吧。”

“這枚不行,其他的可以。”荀鶴答應得很幹脆。

“拿來啊。”

“等你回來再說,”荀鶴堅決不松口,又提醒她,“大小姐,我家阿龜還在你那裏賣身啊,你就幫一下嘛……可憐可憐我這個將死之人,好不好……”

“讓我想想。”傾凰拿著東西,皺眉沈思。

荀鶴要她做的事,是幫忙騙阿芙呢,好像有些不仁義。

他大概是希望,聽到他的“死訊”之後,能夠“真情流露”?最好還能“錄”下來給他看?

她對這種不知何時死心的癡人,不知說什麽好。

但從他的角度看,似乎又沒什麽問題,因為她驟然想到——

現在,一切還不算結束,僅僅是個開始。

帝九宸真的會放過他嗎?

她開始談條件:“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殿下為了什麽事揍你?”

荀鶴微微瞇眼,有氣無力的哼笑:“問你男人去,哼。”

傾凰撇嘴,把東西扔給他:“那你自己給她吧。”

她起身要走。

荀鶴在她身後艱難的大叫起來:

“到底幫不幫?信不信我……死給你看!記得把結果燒給我……”

他坐了起來,然而似牽動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的哀嚎。

“無賴。”傾凰回身,氣得冷笑。

荀鶴又拿出了一枚綠色的紫晶錄石給她:“新的。”

“成交!”

……

傾凰來到丹清峰。

心情微妙。

她已經收拾好了表情,平靜之中透著一絲哀傷。

還預想了一下所有可能出現的場景和應對方式——

不然,她怕自己到時候笑出來……

同時,紫晶錄石一直是開啟的狀態。

她很順利的見到了風靜芙。

阿芙臉上也泛著一絲輕愁,仿佛隱隱有些憂慮。

見到傾凰之後,她目光微亮,可又迅速岑寂下去。

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以及,為什麽要問……

沒寒暄幾句,傾凰就把幻靈玉拿出來了。

風靜芙怔了一下,慢慢接過來,目光疑惑。

“他死了……”傾凰聲音很輕,怕嚇到她似的,“臨走之前托我,把這個還給你。”

她說完,四周很安靜。

風靜芙黑白分明的雙眸,定定凝視著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色,眼中彌漫起了極淡的一層水霧。

她飛快的眨了下眼,半咬著唇:“你說什麽?”

“荀鶴死了。”傾凰嘆了口氣,這一刻,看著阿芙,倒真覺得心底哀傷翻湧。

“什麽時候?”

“小半個時辰以前吧,”傾凰補了一句,嘆息,“他還是沒能撐過去。”

風靜芙垂著眼,糾結而用力的握著手中的玉佩,指尖泛白。

靜默了一會,她道:“我知道了。”

“嗯。”傾凰並不急躁,大家都有不想暴露在外人面前的情緒。

她嘆息:“其實他還的有些晚了……你好好修煉吧。”

風靜芙點頭,緩緩將玉佩收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笑。

亦沒了往日的歡言。

傾凰適時的起身。

卻有一個香囊從袖中溜出,落地。

她看也不看,只道:

“我該走了,今天會有些忙……你知道的,其他宗門的弟子即便隕落在外,屍身也要送回去的。”

風靜芙嗯了聲,卻在她走出幾步之後,揚聲問:“是誰殺的?”

傾凰轉身,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她的眼睛:“我不知道……”

“你忙吧,”風靜芙沒有再追問什麽,飛快的道,“節哀。”

傾凰離開。

但是。

等了小半刻鐘,她又匆匆返回……

風靜芙還坐在那裏,捏著她的玉佩。

發呆。

雙眼泛紅,劍眉倒豎,神情又哀傷又憤怒。

她沒看見傾凰又殺了個回馬槍。

傾凰撿起遺落在地的香囊,想了想,還是打了個招呼:

“我有個重要的東西掉了,唉,昨夜星象異常,今天就開始倒黴了……”

風靜芙定定望著她,頷首:“是,我看見了。”

傾凰微微驚訝,沒想到昨夜的星空異動,她也留意了。

“這次我真走了……”傾凰沒多說,匆忙溜了。

她自己都感覺這一出戲很拙劣,然而都已經“演”完了,要回去交差了。

反正,哪怕是殺回去,也沒看見阿芙肝腸寸斷、傷心痛哭。

就看荀鶴自己怎麽想了。

……

客館。

傾凰將藍色的紫晶錄石扔給荀鶴,又將情況大致說了。

荀鶴瞇著眼查探錄石的內容,思量了一陣子,微笑起來。

一臉迷之自信:

“我覺得,她對我是有意的!只要再加一把勁……”

房門驟開。

寒風突至!

帝九宸一身森涼寒意,沁然透骨,邁步而入,面容極冷。

他睨著荀鶴,陰惻惻道:

“她如果中意你,本宮就殺了你,反正你們不可能在一起。”

一片寂靜。

所有的美妙幻想、片刻歡愉,都在此刻,戛然而止,瞬間雕零。

他一步步,朝荀鶴走去,周身殺氣獵獵噴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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