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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苦肉計,只對在意你的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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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慘叫響徹小樓,撕心裂肺。

傾凰神情微愕的看著荀鶴那邊,心中發顫。

她哪怕早就知道鳳衛對帝九宸的命令,絕對服從,可親眼看到這一幕,心裏還是如遭重擊。

他們,竟然真的依照殿下的命令,兩個手刀下去,把荀鶴的雙腿,從小腿中間打斷了……

連骨裂聲都沒有,鮮血便噴湧出來;

一部分皮肉朝外翻開,鮮血淋漓的,看著都覺得痛徹心扉。

而且有些地方,隱約可見森白的骨茬,說明——他腿骨的斷處,不是如刀切一般平整,必然是碎裂了……

碎骨,會刺進血肉裏,這痛苦又是加倍。

傾凰轉眸看向帝九宸,忐忑、緊張,懷著一絲僥幸,希望他的惡意到此為止。

然而,他神情很平靜,漠然之中,又有幾分冰冷的殘忍。

荀鶴臉上蒼白如紙,半闔著眼,一聲慘叫之後就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來了,似乎奄奄一息。

兩名鳳衛垂著手站在一旁,看看他,又看看帝九宸,臉上滿是愧疚、忐忑、擔憂等諸多情緒,眼底卻是無奈。

他們深知,自己無能為力。

傾凰也擔憂,同時身上有些發寒,實在難以想象荀鶴此時正在忍受何等龐然的痛楚。

她是經歷得多沒錯,可也不代表就喜歡經受痛苦。

更何況,她看得出,荀鶴早已受傷,經脈受損,無法運轉靈氣護體。

這樣一來,就與未曾修煉的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所感受到的痛,是他們無法想象的。

帝九宸是真的想要折騰死他嗎?

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而生出這麽大的矛盾?

她大惑不解,然而沒人告訴她究竟為什麽。

帝九宸,這場慘劇的始作俑者,如同地獄中走出的惡魔,一步步朝荀鶴走過去,帶起了陣陣森涼的風,一片肅殺。

傾凰跟在後面打算相勸,雖然可能不關她的事,但她無法置身事外。

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帝九宸停下腳步,垂眸睨了荀鶴片刻,蹲了身,臉上依然看不出情緒。

亦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荀鶴半睜著眼看他,慘白的臉上神色木然。

“呵,”帝九宸極輕的哼了一聲,聲音卻低醇優雅,“你不是說,必要的時候可以用苦肉計麽?這次你傷得這麽重,那就不要浪費了。讓本宮看看,苦肉計,到底有沒有用。”

他嗓音溫和得讓人心驚肉跳,完全分辨不出背後真意。

荀鶴靜靜看著他,沒有更多反應。

半晌,才微微牽了牽唇角。

弧度嘲諷。

他隨後閉上了眼,躺成一條任人宰割的死魚。

帝九宸站起身,輕輕擺了下手。

鳳衛便得了令似的,上前抱起荀鶴,朝外飛掠而去。

“……”傾凰有些擔心,又不解。

帝九宸轉眸看她,輕攬起她的腰,跟在了鳳衛後面。

傾凰眉頭緊擰:“去哪裏?”

“去看一場好戲。”他唇角微勾的回答,言盡於此,似仍不打算解釋此事。

……

丹清峰附近。

一行人停下。

帝九宸帶著傾凰,設了隔音隔形的結界,隱在林間。

傾凰四顧著,周圍環境陌生,她沒來過這裏。

眼前,是一條青石板路,直通某座側峰;

路兩旁生著蔭蔭綠樹,整整齊齊的,看著很賞心悅目;樹下綠影重重,清涼一片。

樹下、路旁,半點雜草也不見,都有人精心打理。

顯然,這裏有人常住。

此時,時辰很早,林間淡淡霧氣彌漫。

荀鶴被鳳衛放到了一棵樹下,像一具屍體,直直躺在路邊。

他差不多渾身是血,在這一片靜謐林蔭之中,很是刺眼。

傾凰狐疑的打量了周圍之後,有些明白了:

這裏,難道是在風靜芙住處旁邊?她會經過這裏?

不然,帝九宸把荀鶴帶到這裏,是做什麽?

他說要看戲,便命鳳衛在荀鶴後方十多丈外布置了長椅,設了結界,讓傾凰也坐下,好好觀賞。

盯了荀鶴片刻,傾凰忍不住低聲勸道:

“到底什麽事,非得這樣大傷和氣呢?國師現在這模樣,也太嚇人了……”

帝九宸微微含笑的凝視著她,仿佛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然而一開口,並沒有絲毫讓步,只慢條斯理道:“本宮,自有分寸。”

即便他的語氣溫和如春風,傾凰的心,還是忍不住微微一沈。

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尊貴無雙、權傾天下的九公主,永遠不可能對她言聽計從。

再沒人說話。

林中,一片焦灼忐忑的寧靜。

傾凰觀察許久,只能看到荀鶴的胸口,有微微的起伏。

而此前帝九宸讓鳳衛餵下的傷藥,應該也有用,荀鶴身上傷口不再流血,氣息也壯大了一分。

但她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罷了。

帝九宸只是保著他不死而已,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摸約一刻鐘之後。

“來了。”帝九宸極輕的道,目視前方,漾開輕笑。

傾凰也看到了——

視線之中,這條青石板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名白衣少女,裊娜的身姿正穿過晨霧,朝這邊行來。

她手中提著未出鞘的長劍,步伐穩而快,似要出來練劍。

“阿芙?”傾凰越發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他們兩個……”

原來,剛才帝九宸命令問水出門一探,探的便是風靜芙今日修煉的動向?

帝九宸勾起唇:“不錯。本宮也想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成呢~”

他瞥著荀鶴,目光幽深晦暗起來……

傾凰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既已決定,她也很難阻止。

……

風靜芙好好的走著,忽然停下了。

她已經看見了,路邊的樹下躺著個人,身上似有血色,也不知怎麽回事。

她四顧了一下,附近再也沒有其他人,想找人詢問都不行。

隨即,她臉上露出自信果敢之色,朝那人影飛快走去——他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而她的劍,保持在隨時都可以出鞘的狀態!

但來到近前,風靜芙怔住了,頗為疑惑的上下打量著他。

“餵?”

喚了幾聲之後,對方沒有絲毫回應。

風靜芙蹙起眉,滿臉大惑不解——

什麽情況,他為什麽突然受如此重的傷?

又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

她四下看了看,甚至沿著幾滴血跡尋找了一下,也沒發現更多線索。

他就像從天而降一般,憑空出現……

不,不是“降”,而是被人故意放在這裏的。

風靜芙蹙起眉,瞥了緊閉著眼的荀鶴一下,又看向她來時的路——

這裏,每日早晚都會有雜役弟子清掃,但現在已過了清掃時間。

而丹清峰規矩分明,又只有她和雲辭兩個正式弟子;這裏是她住處旁邊,其他人沒事不會來這裏的。

意識到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有人來打擾,風靜芙眉頭擰得更深了。

她有些微惱的臉色一沈,邁步就走,不再看路邊的荀鶴一眼。

不遠處,隱藏在結界中的傾凰,微微一嘆,多少能猜到阿芙的想法。

——她本來就因為“幻靈玉”的事,一直對荀鶴有意見;

就算沒意見,她骨子裏也有幾分桀驁不馴,總歸是心存芥蒂;

而現在,一個和她有過節的人,莫名其妙的重傷,還出現在她面前……

只要是個正常人,大概都會懷疑,背後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但沒看到最後,傾凰並未就此下決斷。

……

風靜芙走出了一段路,又停住了。

她神情頗有些郁悶的轉過身,回頭,一手持劍、一手握拳,朝荀鶴大步邁來。

這架勢,有些像要過來把他給宰了……

到他身邊之後,風靜芙拿劍戳了戳他:“餵,死了沒有?”

自然沒有回應。

盯著地上洇開的一小片血跡默然片刻,風靜芙擰著眉蹲下,神色嫌棄又有些煩躁郁悶,探手,把脈。

他氣息微弱,卻還算穩定,體內靈氣有些紊亂,一部分經脈破碎;

卻又像是服了什麽靈丹妙藥,如今傷勢穩住之後,還愈合了一些。

可終究是傷重得令人心驚。

風靜芙緩緩收了手,又盯了他血肉模糊的雙腿片刻,心中慢慢攀上一股寒意——

是誰這麽殘忍,將他傷成這樣?外傷內傷兼而有之,還要打斷腿。

又為什麽,會把他丟到這裏來?

她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見她一面,是他最後的願望?然後,兇手還答應了?

風靜芙立刻神情凜然的起身,警惕的環顧四周。

剛剛的想法一冒出來,她就有些毛骨悚然了,而且……

一直若有若無的、被人觀察註視著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她覺得有人在附近窺視、觀察著她的每一絲反應。

然而,周圍只有青翠的樹木。

晨風中枝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清響,四下空無一人。

風靜芙心中不安的感覺,緩緩的消減了些,卻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定了定神,再次仔細思索起眼前這事。

暗處的人,希望她怎麽做呢?

她不知道,也不能確定自己接下來的行為對荀鶴的命運,會有什麽影響……

她現在,只能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循著某人的心意去做。

平心而論,雖然看他很不爽,因為他害她純陰之體暴露,等於是強行改變了她的命運;

但她,做不到見死不救,好歹一同秘境探險。

要不要把他帶進峰內救治?

風靜芙正猶豫著,荀鶴悠悠的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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