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說個爪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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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川是一匹性格溫馴但內心依然渴望草原的小馬駒,別人填高考志願糾結的是能不能考上心儀的院校,他填高考志願糾結的是,我大天~朝幅員遼闊草原甚多,我該選擇哪裏跑上四年捏?

後來他便背著心愛的小吉他來了這座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父母鞭長莫及,重點是相傳出門打瓶醬油都能邂逅美女姐姐的城市。再後來他就哭了,狗屁的出門打醬油都能邂逅美女!他都來了三年了,還是一匹赤條條的單身駒。

更悲催的是,就在今年春天,他二大爺居然把公司開到了這裏,打小便拿他當小催巴兒當背鍋俠當小毛驢就是不當弟弟的缺德堂哥抱著鞭子趕來了,然後他的生活變成了這樣——

川兒,幫哥找套房子。

川兒,幫哥找個家政。

川兒,幫哥換個不住家的家政。

川兒,你搬過來跟哥一起住吧,相互有個照應。不個屁!麻利兒搬過來,別讓我費事兒!

川兒,幫哥把衣帽間整理一下,順便把那幾雙穿過的鞋擦了。

川兒,你下了課去趟超市,買點羊肉什麽的,晚上咱們在家吃火鍋。

楊小川兒,把你的破貓拎走,成天往我衣帽間鉆,蹭我衣服上都是毛!

川兒,還委屈呢?哥昨兒心情不好,不是成心拿你撒氣。哥跟你賠不是,明天帶你出去玩兒。

楊小川兒你沒完了是吧?你再尿唧一個試試!給我憋回去!趕緊給我收拾衣服,別忘了給我帶牙刷,我用不慣一次性的,紮嘴。

楊川一邊委屈巴巴的收拾東西一邊腹誹:“你那張破嘴除了罵我使喚我也沒啥用處了,紮漏了才好呢。”

捏著電動牙刷咬了半天牙,最終扔進了洗漱袋,一小兒就被打服了的孩子傷不起啊!

今時,奉命去給哥哥就伴兒的路上,楊川接到了新的指示,他哥說不用去湖邊了,回他們住的小院子歇著吧。

楊川說:“我不累,我想再逛一會兒。”

楊澈說:“你累,趕緊回來。”

楊川說:“冷哥,咱們回去吧,我哥說我累了。”

冷哥:……

楊川先把冷哥送回了高天宇和季靈霄下榻的小院子,出來時正好遇見剛從湖邊跑回來的楊澈。

兄弟倆一道回了住處,跑了一身汗的楊澈進門鞋子一蹬,襪子一扒,趿著拖鞋進了浴室。

來,我們一起學堂哥叫,一起——

“川兒,幫哥拿條浴巾。”

“川兒,給哥拿身幹凈衣服。”

“川兒,你忘拿內褲了。”

“川兒,是不是傻狗在敲門?別放他進來!”

已經把門打開的楊川:“……”

趁機擠進來的高天宇:“晚了。”

被堵在浴室裏的楊澈:“楊川,誰叫你放他進來的?!想看你哥被打死嗎?快把他轟出去!”

抵著高天宇的胸口往外推的楊川聞言一怔,而後壓低聲音道:“等一下宇哥,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高天宇不耐地:“說。”

楊川小小聲地:“如果有一個夢想成真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會怎麽做?”

高天宇俯視著長期遭奴役的小馬駒,配合的放低了音量,低沈的嗓音很具鼓惑力:“抓住它,千萬不要錯過。”

楊川既心動又糾結的再發問:“如果夢想成真的代價是被打死呢?”

“人終有一死,如願之後受死總好過含恨而終。”一身濕濘面色陰郁的高天宇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獰笑的模樣尤其陰森可怖,“你覺得呢?”

楊川:“……!”

季靈霄匆匆趕來時,小馬駒像顆蘑菇似的蹲在爬滿藤薔薇的柵欄下,口中念念有詞:“我終有一死,或被我哥打死,或被宇哥打死,早死晚死都得死……”驀一擡眼,看到了匆匆而至的季靈霄,立即如見救命稻草一般撲上去抱大腿,“季老師,你救救我吧,我還是個孩子,我還沒交女朋友呢,我不想英年早逝,我還沒活夠呢!”

“你先放開我,有話慢慢說。”季靈霄仍不習慣與高天宇之外的活人肢體接觸,當下手忙腳亂的撤身驅趕,“松手,你這孩子怎麽回事……”

院子裏追著楊澈打的高天宇瞬間化身護衛犬,一個縱身躥了出來,拎住楊川的小脖子往後一甩,隨即攬住險些被帶倒的季靈霄,抱在懷裏拍撫安慰:“不怕不怕,我這就幫你打死他,死了就不可怕了。”

被扔出去一屁股跌在地上的楊川:“……?!”

什麽叫死了就不可怕了?這算哪門子安慰方式?!

季靈霄忙說:“不關他的事,是我小題大做,不怪他,我們回去吧。”

被擔心他遷怒楊川的季靈霄拉走時,高天宇回過頭看了楊川一眼。

這個帶有告誡意味的眼神兒反而比他揚言打死楊川更具威懾力,楊川只覺一股涼氣從尾巴骨躥上了後背,頸子後面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狼顧之相吧?!

這才是宇哥的真實屬性吧?!!

後知後覺的小馬駒一邊撫理頸後受驚炸起的小馬鬃,一邊把他堂哥貼在他宇哥身上的錯誤標簽往下撕。什麽頭腦簡單、沒心沒肺、傻狗一只,通通都是騙小孩兒的。宇哥是偽裝成大狗狗的大灰狼,護短護食超小氣,他把季老師當私有物,別人碰一下他就要兇相畢露吃小孩兒。

啪地一聲,肩膀被扣住了,滿腦子都是大灰狼如何兇殘的小馬駒立即聯想到了狼搭肩,才撫平的小馬鬃刷地二次起立,同時間想起了某位說書先生的告誡:狼搭肩,莫回頭。

“楊小川兒。”陰森森的召喚。

先生還說:鬼喚名,莫應聲。

“楊小川兒!”森冷更甚的低呵。

先生還說,說個爪子說,聽說書的胡咧咧啥?跑吧!

小馬駒一躍而起,未察蹄下絆馬繩(豺哥適時伸出的腳),咕咚一聲栽倒在地,跟著被薅著後脖領子拖進了院子。

“哥,我錯了,你饒我一回吧。”

“憑什麽?你是嫦娥嗎?美不死你!”

“我是你弟弟,我是你親堂弟啊!”

“那又怎麽樣?曹丕和曹植更親,曹植還不是被逼到七步成詩。”

“詩沒有白做,曹丕沒殺曹植,曹植是病死的,抑郁而終。”

“成,哥爭取讓你也抑郁而終。”

“不要啊!救命啊——!媽媽,我不要草原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晚上吃的鵝肉煲,楊澈胃口大開,專挑鵝腿肉吃,也不知是借此報覆害他跑掉鞋的大鵝,還是打弟弟打餓了。

楊川還沒從挨打的情緒裏緩沖出來,光扒飯不吃菜,鬧情緒都鬧的慫慫地。

楊澈隔著桌子踹了他一腳,往他碗裏丟了一筷子粉蒸肉,斥道:“好好吃飯!”

楊川的情緒就算鬧完了,乖乖吃起了飯不說,看到他哥的筷子在盛蝦的盤子上頭繞了一圈又收了回去,還嘟囔著“真該在你脖子上掛張大餅”幫忙剝起了蝦。

“就你哥這身臭毛病,有一多半兒是你們家裏人慣出來的,叫我說你就多餘管他,要吃自己剝,不吃還省了呢。”高天宇說著話把剝出來的蝦肉放進了季靈霄碗裏,“嘗嘗這蝦,喜歡吃咱們回去的時候帶一箱。”

楊澈反唇相譏:“我頂多懶了點,不像你,跟幾輩子沒見過媳婦兒似的,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上輩子打光棍兒打怕了?”

高天宇:“去你大爺的!”

楊澈樂了:“季大爺,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季靈霄既尷尬又頭疼:“吃飯吧,不要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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