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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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裏,就這麽咄咄逼人的口氣?我問你,你爺爺怎麽樣了?情況怎麽樣?別的事,你不用管,你現在是個醫生,我們現在請你過來,也就是讓你盡個醫生的職責,其他的事情,我丈夫,我自己能處理,你快說,你爺爺,到底怎麽樣?”

顧老夫人從來就不會對顧逸宸客氣,在她心裏,這個孫子早就應該跟著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趕出顧家,就算是這個姓,她也是極度不願意讓他姓顧的,但是老爺子執拗起來,那也是一頭牛似的,為了這件事情,兩個人也不知道爭執過多少次,老爺子從來都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也不是很在意家裏的這些小事情,可是在顧逸宸的這個事情上,他卻總是愛跟自己唱反調。

她雖然是一個強勢的女人,但是兩個人,當初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在那樣的年代,到處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也算是當時思想比較新潮的人,是談了戀愛,走過了重重阻礙之後,才結的婚,現在老夫老妻了,感情依然是沒有變,雖然她是極度不喜歡這個孫子,但是,老爺子把他當命一樣疼,她雖然平時對他沒有好口氣,但是確實是不敢怎麽樣。

她的眼睛裏,是有一點仇恨的目光的,顧逸宸從小就不懂,為什麽這個奶奶三番四次要找他麻煩,好像恨透了他,他現在到了這個年齡,那些事情,也無所謂了,濃眉輕挑,眼尾看著低他一個頭的奶奶,那麽雍容華貴的樣子,說的話,卻讓他覺得可笑。

“我自己的爺爺,我為什麽不能管?奶奶,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不屑於這個稱呼,但是爺爺高興,我也是很沒有辦法,我也不是真的就那麽稀罕這個‘顧’,但爺爺姓顧,我也只能跟著姓顧,您也不需要擔心,我不會謀奪您的什麽財產,那些東西,可能別人很在意,可在我這裏,可能是真的算不了什麽,您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至於我有沒有資格管爺爺的事,您不說,ok,我可以自己去查,但是爺爺的情況怎麽樣,那我也有資格選擇不說……”

顧逸宸的這麽一大段話下來,已經氣得顧老夫人整個胸膛都在起伏著,舉起了一根食指,眼睛都瞪圓了,只一個“你……你……你”,卻楞是一句話都沒有辦法說出來。

是真的被氣壞了,顧爸爸更是看不過眼,一雙眼睛裏都是淩厲的:

“顧逸宸,你跟奶奶說什麽沒大沒小的話?你在外面學得了好本事,什麽顧家的財產你不稀罕!果真的是很有本事啊!這目無尊長的本領,你倒是學得爐火純青的,是不是你在這醫道上混得風生水起了,就可以不把長輩放在眼裏?!”

“就是,逸宸啊,不是我要說你,現在老爺子都還躺著,昏迷不醒,你怎麽還可以這麽大逆不道,敢跟奶奶叫板,你這是想要氣死奶奶才甘心嗎?”

鄭琴這個時候還不忘站出來數落一陣,那股子囂張氣焰,估計已經把剛剛大廳裏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卻不想丈夫一個眼刀掃過來,嚇得她身子都抖了好幾下,想到自己也是半個罪人,才頭低低地不敢再造次,閉嘴不說話。

“爸、媽,你們別老是這麽針對大哥,大哥風塵仆仆趕過來,大嫂才剛從醫院裏回到家,身子骨都還沒有好全,現在都已經淩晨一點半了,大家都累,而且大哥才剛給爺爺做了一個手術,哥的醫術大家都知道,是絕頂的好,電視裏都在播報,半死的人,都能被大哥救活,爺爺這點傷,對他來說就是小兒科,肯定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奶奶,你們別擔心!

我就是覺得,大哥他已經這麽辛苦了,為大嫂累了一整天,晚上還又趕過來,現在又這麽晚了,要不然,大哥你就留下來,我讓人給你們把客房打掃一下,你們今晚就住這了!”

“住什麽住?我說兒子啊,你怎麽這麽不長腦子?剛剛你大哥說,他不稀罕咱們顧家的財產,他自己好端端有一個大別墅,憑什麽要這麽憋屈地住在咱們家裏,真是沒眼色,你大哥,不擺明了看不上咱們家嗎?怎麽能住下?”

鄭琴本還在為丈夫的那記眼刀害怕、著急,一聽兒子那麽說,一瞬間一股怒火就蹭蹭往上升,真的是恨鐵不成鋼,生了個兒子胳膊肘往外拐,明明知道她們這個家,是跟那個男人勢不兩立的,他還跟人家哥倆好的樣子,真的是很不爭氣!

尖酸刻薄的這些話語,直刺得站在一邊的蘇夏,都有一種流淚的沖動,這是什麽樣的家庭啊?逸宸從小就在這堆人當中,孤軍奮戰?所幸是還有一個弟弟、一個爺爺維護他,可是那時候,弟弟還沒有長出羽翼、爺爺身在部隊的時候,他是怎麽挺過來的?

“逸宸沒有覺得這個家有什麽不好的,反而是,好像是你們所有的人都不歡迎他,處處針對他,他也沒有要忤逆奶奶的意思,他已經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了,真的很累,也不想跟你們吵的,他當時聽到爺爺出事,是真的很著急,奶奶,就算是體恤一下逸宸這顆孝順的心,您說一說爺爺是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什麽壞處的吧?”

蘇夏現在想起來昨晚跟奶奶見面的時候,她對自己做的事,現在都還讓她覺得心寒,她足足放了她一晚上的飛機,卻又不告訴自己,要不是當時她等得實在是太久,肚子太餓,忍無可忍出去開門,她都不知道,這個顧老夫人竟然會關著她在那個包間裏,就算是再怎麽不喜歡她,她都還是她的孫媳婦,她就想不通,顧老夫人為什麽會這麽討厭她?

現在看她對逸宸的態度,她就有些明白了,有些人,愛屋及烏,討厭的,也就會連身邊的人也都一起討厭,但是,他們這麽對逸宸,這心裏,就真的過得去嗎?

顧老夫人也是一個經歷過風霜的人,剛剛是因為太關心丈夫,心裏一急,什麽情緒都表現在了臉上,現在看一眼蘇夏、又看一眼顧逸宸,別有深意的目光又看了幾眼蘇夏的臉,那種目光,讓人很不喜歡,她卻只是冷冷笑著,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作糾纏,心裏更是想著一個事情,她冷冷地開口:

“逸軒說的是,現在是很晚!雖然我在你逸宸的心裏,從來就不算什麽,你不尊重我,我還得量著老爺子的意思,他既然醒著的時候,也一直嚷嚷著要你們過來,想必這昏過去了,再醒來,還是要見你們,你們就收拾一下,過來住一陣子,你不告訴我老爺子的情況、不稀罕我們顧家的財產,這些話我都記著,你現在帶著你那個媳婦過來,我也都明白了,看來上一回跟你說的話,你是當了耳邊風,我現在這腦子還嗡嗡的,並不想管你太多事,你爺爺的事情,我自有主張,你不必管太多!”

她說完,就轉身,吩咐了傭人把老爺子推回了主臥室,明明已經是一把皺紋、很年邁的年齡,可是那身子骨,卻還是硬朗得很,掃過蘇夏的那個眼光,充滿了厭惡,還有一種冷冷的感覺。

這個家裏,顧老爺子到底還是一家之主,現在一家之主倒了,顧老夫人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人,眾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看著她走遠了,鄭琴才敢委委屈屈地開口:

“老爺,這……人家都不稀罕住下,老夫人怎麽還讓人收拾東西過來,是準備在這裏常住?”

顧爸爸此刻都是滿臉的戾氣,他從來也不耐煩去管顧逸宸,這個兒子,越長越叛逆,對自己,從來都是仇視的目光,到現在,他都有些看不懂這個兒子,那種與生俱來的魄力,連他都是有些懼怕的,他也懶得去管這個兒子,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這個可有可無的兒子,也就任其自生自滅,狠狠地瞪著妻子,他的口氣都是惡劣的:

“你給我過來,還有紫涵!馬上就到書房裏來!”

……

所有人也都鳥獸散地走到前院的宅子裏去,顧逸軒有些尷尬的看著顧逸宸一張冷峻的臉,他身上都還在釋放著凜冽的寒氣,桃花眼裏有著擔憂,卻還是忍著嘆息的谷欠望,聲音沈穩的開口:

“大哥,那些話,你都別放在心裏,他們……咳……那些就不說了,其實爺爺是真的很心疼你,很想讓你回來家裏住,他有專門給你們準備一間房間,就是想著,什麽時候你們回來了,就可以隨時住下,他還特意準備了所有日常該有的東西,衣服什麽的那些生活用品,也不需要回去收拾了,爺爺平常都叫人備著……

奶奶都開口了,就沒有人敢反對,你就……就當是體諒爺爺,回來住段時間吧?”

顧逸軒知道這個大哥跟家裏,真的是形如水火一樣,雖然覺得,他回來住,並不比住在自己的別墅裏舒坦,但是爺爺現在的情況,他一醒來,肯定也是要找這個最寶貝的孫子的,替爺爺著想的話,他確實是留在這裏會比較好。

他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蘇夏,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大嫂應該也很累了,我聽說,早上出了點事……不管你決定怎麽樣,還是先住下,等明天再說?”

顧逸宸這時也才掀起那一雙墨黑的眼睛,幽深似潭的墨眸裏,看不到底,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怎麽樣的,仍是凜著一張臉,等到顧逸軒說到蘇夏的時候,那張臉色才有所緩和,他看了一眼身側的妻子,對方一雙清澈的眼睛也在看他,那眸底都是擔憂的神彩。

他就想到,剛剛一聽到爺爺出事,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平常所有的鎮靜,也都像是拋到了九霄雲外裏,本來因為蘇夏的事情,他的精神就並不是很好,再出現這麽件事,情緒就更加沒辦法控制住,那滿身的戾氣,估計也嚇到了她……

他伸出修長的大手,溫熱的掌心摸在她清秀的臉龐上:“累不累?你先跟傭人上去休息,先睡下,我有點事要跟逸軒說,等一下就上去,你不要等我,乖乖地睡覺,嗯?”

“可是你已經兩夜沒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好嗎?我擔心你……”

蘇夏臉上的表情都是不認同,一張柔美的臉都皺成了一團,蔥白的小手拉著他的衣袖,手腕搖了好幾下,就是希望,他能跟自己上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再這樣下去,她真擔心,爺爺沒醒過來,他倒是倒下了!

“乖,聽話!很快的,我一會兒就上去,你聽話,先睡覺,嗯?”

他溫熱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那雙墨黑的眸子裏,看著她的時候,都是不容抗拒的目光,盡管蘇夏還是想勸,可是她也知道,爺爺的事情,他肯定是要問個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更加耽誤時間,忍著嘆息的谷欠望,她只能點點頭,跟著顧逸軒叫來的傭人上樓。

不過,臨走之前,她還是拉了拉顧逸宸的手掌:“你快一點,說完就上來!”

顧逸軒剛剛就已經走到了墻角,背靠在了墻上,一雙丹鳳眼一直關註著他們的互動,深沈的目光裏,也就放下心來,他早上看到頭條的時候,心裏還在擔心,現在,就沒有擔心的必要了。

等到顧逸宸走過來的時候,他才遞了根煙過去,兩個人打開打火機,“哢”地一聲,一星火光點燃了指間的香煙,深深地吸了兩口氣之後,顧逸軒才看了大哥一眼,還是他率先開的口:“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剛趕回來的時候,剛好撞見了……”

他舔了舔唇,又小心地看著大哥的眼色,斟酌著字句:“我姐她親爸,好像是喝醉了,嚷著要見女兒,後來,就跟家裏人吵起來,爺爺肯定最是看不過眼這些東西的,可能說的話重了點,就……莫名其妙被刺了一刀……”

顧紫涵的事情,顧逸宸並沒有告訴這個弟弟,一來,他身份敏|感,二來,顧逸宸也不希望讓他難做人。

沒有想到,自己給顧紫涵的這個懲罰,卻害了爺爺,他一雙猩紅的眼睛也更加泣血一樣,用力地吸了一口煙,一層迷霧就從嘴裏吐了出來:“人怎麽處理的?”

……

蘇夏跟著傭人上去二樓的時候,卻意外的撞見了出來倒水的顧老夫人,看見她,顧老夫人臉上就只有一個冷笑,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剜在她的身上,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她也不跟自己說什麽,偏偏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還故意撞了自己一下。

蘇夏踉蹌了一下身體,傭人卻不敢上前扶她,為難地站在那裏,看著蘇夏的臉色蒼白無血色的,她心裏也不太好受,豪門世家裏的這種恩恩怨怨,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她只是一個小傭人,勤勤懇懇地工作,對豪宅裏的這些事情,真的不敢參與……

等她緩過勁來,站穩了,傭人才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大少夫人,您的房間就在這裏,要是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下去了……”

蘇夏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早上才剛做完一個手術,又奔波了兩趟,剛剛還為爺爺做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手術,她的身體是有些吃不消的,剛剛還被顧老夫人那樣對待……

她對傭人點了點頭,顧老爺子為逸宸準備的這個房間,就在他的隔壁,可想而知,爺爺真的是非常疼|愛逸宸這個孫子,舍不得讓他受到一點委屈……

房間很大,所需物品也是應有盡有,她走到中間的那個大船上,把整個人都丟進了大船裏,躺下之後,才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一天之內,竟然能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今天晚上,也真的像是打了一場戰爭一樣,全身都是酸痛的,也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逸宸小時候成長在這個家裏,是多麽的不容易,她忽然就想到了安以沫,如果那個時候沒有安以沫,逸宸會怎麽樣?她也真的是不敢想象。

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傻,但是現在,她還是忍不住想,她是該謝謝安以沫,要不是她,可能逸宸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特別是在那個年齡,小孩子什麽都不懂,最難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感情,最難過去的,也是那段年齡,如果稍不留神,就真的可能會走到不歸路也說不定……

剛剛遇到顧老夫人的時候,她也真的是有一種沖動,好想沖到她面前,問她為什麽要那麽對待自己的親孫子?就算顧爸爸為了別的女人,疏遠逸宸,那麽她又是因為什麽?說話要那麽刻薄?

可她還是忍住了,她知道逸宸不會希望自己這麽做,她也見識過這個顧老夫人的厲害,她不喜歡自己,她也更不希望,在這個晚上,又添什麽事端……

她安靜地躺在船上,又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繼而又爬起來,走到窗口,看看下面能不能看到顧逸宸他們兄弟倆?

可惜的是這邊窗口對著的是前院的,他們所在的是後院那個院子裏,她又在房子裏踱來踱去,極度不安,心裏一直在想著的就是逸宸,想他是不是很難受?身體有沒有事?會不會很累?

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聽見房門口傳來了聲響,她急急地走過去,等在了門邊,一雙晶晶亮亮地眼睛緊盯著,眼睛裏透露出來的訊息,就都是對他的在乎!

顧逸宸捏著眉心,剛一轉過身,就看見妻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濃郁的眉頭就深深地蹙在一起,一只長臂伸過去,就摟住了她還是很纖瘦的小蠻腰:“怎麽還不去睡覺?不是告訴過你,讓你先睡,怎麽這麽不聽話?嗯?”

兩個人一起走到臥房裏面去,坐在船沿上,蘇夏伸出兩只手臂,抱住了他結實的腰身,把頭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擔心你……”

說著,又坐直身子,認真仔細地看看他的臉色,一張精致的五官,此刻已經變得有些憔悴,因為兩夜沒睡,眼袋也都冒了出來,雖然並不影響他俊朗的外表,可她還是覺得心疼,伸出左手就按在了他俊美無濤的臉上:

“你肯定很累了,為了我的事已經奔波了一整天,現在還出現爺爺這樣的情況,家裏人,也不省心……”

說到最後的這個話題,她連忙止住聲音,咬了一記下嘴唇,她又站起身來:“我剛剛看了衣櫃,裏面都有我們兩個人的衣服,爺爺準備得真的是很周到,對你真是好得沒話說,我先幫你找一套睡衣,你去洗澡,洗完之後趕緊睡個覺,明天起來,才能更好地照顧爺爺……”

蘇夏說著就要走到衣櫃那邊去,腰上卻一緊,忽然就被他拉著坐到他的大腿上,他臉色憔悴,聲音喑啞:“別忙,讓我抱著,陪我說說話!”

顧逸宸的一雙鐵臂都牢牢地圍住她纖瘦的腰身,寬闊飽|滿的額頭都深深地埋進她的胸口,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仿佛是聞到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就能讓他一顆心安定下來,心裏的那種煩亂,那種挫敗感,就會減少一點。

蘇夏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顧逸宸的這種樣子,一顆心都揪著疼成了一團,看著他這樣子,她的眼淚就氤氳在了眼眶裏,真的覺得心裏酸得不得了,她抱住他一頭細碎的發,抱得緊緊的,盡量用最柔和的聲音安慰他:

“嗯,逸宸,我抱著你,你想說什麽?要不,我唱首歌給你聽?我們聊一聊孩子,你說孩子是不是我們的福星?要不是這個孩子啊,我媽就不會把我塞給你,那我們就沒可能和好啦,也是幸虧這孩子,沒有讓我流掉,所以,我也才有心情聽你的解釋,要不然,我還真的可能會傷心欲絕,就那麽相信了報道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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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做我的女人,就是要寵著你、護著你!

蘇夏的那種像是喋喋不休的聲音,柔和地、輕緩地進入他的耳朵裏,每一句話裏,也都是能夠表現出對他的那種關切,每一個字裏,卻都像是哽咽著說出來的一樣。

顧逸宸那一顆黑黝黝的腦袋,才驀然擡起來,深沈而幽暗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在她的臉上,蘇夏沒想到顧逸宸會忽然擡起頭來,眼眶裏氤氳著的淚水沒來得及收回,就那麽猝不及防地滑落下來,她想側過頭去擦幹凈,卻忽然就被他捧住了一張臉。

“怎麽哭了?”

他的指腹,有點粗繭,按在她的臉上的時候,有點粗糙的觸感,但是又有一點溫溫熱熱的感覺,極像是摸在她的心尖上,安慰她的樣子。

他深沈的臉龐,那麽俊美無濤,身上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氣勢,這樣的男人,一向是不會在人前示弱的,可是他今天,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才會忽然在她面前,那麽軟綿綿地抱住她的身體,把頭都深深埋進她的胸口。

她只是覺得,這個樣子的顧逸宸,太讓她心痛,眼淚不知不覺就那麽掉了下來,她也不想,更不希望讓顧逸宸覺得,她這是在同情他什麽的……

“沒有……可能……可能是困了,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她一雙清澈的眼睛都不是很敢跟他對視上,就怕他那雙精明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她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的自尊心是非常的強大的,他不會希望,自己的妻子,因為他家裏的這些情況,而出現一種同情的目光。

雖然,她只是因為心疼他,才會這樣,但是她就是覺得,他會這樣想……

頭頂上的男人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下巴傳來一個力道,稍稍一使力,她晶晶亮亮的眸光就對上他那一雙漆黑的墨眸,那麽的深邃幽暗,他勾著她下巴的那個手掌,拇指伸出來,輕輕地擦過了她的嘴唇,嗓音喑啞地在她頭頂上輕聲地說:“傻瓜!”

蘇夏怔楞了一下,還沒明白過來,他怎麽會忽然叫自己一聲傻瓜,他溫熱的嘴唇就已經隨即而至,格外溫柔纏|綿地就印上了她的櫻唇,她只覺得,這個吻,不含雜任何的谷欠望,是真的非常溫柔地擦過她的嘴唇,慢慢地、極緩地唇舌交纏在一起。

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後,最溫柔的一個吻。

並沒有太長的時間,他就放開了她,只是把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讓她一張柔美的臉頰,都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隔著襯衫,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滾燙的身體,他卻只是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說了一句:“你的安慰我收到了,你先睡,我去洗澡,你別忙活,乖乖地躺著,嗯?”

唇上似乎還有著他燙人的溫度,他吻過自己的次數並不算少,比這個更濃郁、更纏|綿、更激|烈的吻他們都試過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個吻特別讓她心動,而他低沈磁性的嗓音,又格外動聽地在她耳邊說——她的安慰,他收到了?

安慰?他覺得她的眼淚,是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他吻了自己?

是看出來了自己那個心疼他的模樣,他懂自己,所以用那樣的方式,來告訴自己麽?

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現在一顆心莫名其妙就跳得特別的厲害,他站起來,把自己都塞進了被窩裏,又替她掖好了被子,見她還是睜著一雙大眼睛,格外明亮地看著他,他又沈沈地開口:“聽話,閉上眼睛睡覺,嗯?”

蘇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此刻,格外洶湧的那種心情,見他一臉溫柔地看著自己,明明應該被安慰的那個人是他才對,他卻還是這樣格外細心地照顧自己……

她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來,拉住了他的西裝袖口,格外軟綿綿、卻又十足堅定地對他說了一聲:“逸宸,我愛你……”

一說完,又覺得很害羞,就又拉起了棉被,把自己的一整個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

顧逸宸站在那裏,整個人就像是石雕一樣怔在了那裏,他的表情有些錯愕,繼而,一雙墨黑的眼睛越發地明亮、灼燙,他的呼吸也變得越發濁重了起來,足足隔了好幾分鐘,他才好像是緩過勁來了一樣,臉上都是春光明媚的笑容,拉了拉棉被,把她的小腦袋都露出來:

“別把整個頭都蓋住,不能呼吸,對身體也不好!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快點,閉著眼睛好好睡覺!”

他說完之後,昂藏的身軀就已經走到了衣櫃那裏,從前她很是在乎顧逸宸的那一句‘我愛你’,不過現在想一想,他那樣的個性,確實不容易會說那三個字,她現在,對於他的這個性格,多少也摸清楚了一些,雖然還是覺得有點遺憾,但是看著他臉上的那種眉開眼笑,他對自己的這種無微不至,他懂自己,那麽其他的事情,好像就真的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

另一個房間裏,空氣中都似乎在釋放著一種冷凝的氣氛,顧爸爸一身高大的身軀,坐在大班椅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把他那儒雅的氣質遮蔽了不少,稍稍被年歲打磨過的一張臉,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叢輪廓上看,卻是能夠看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

他此刻,臉上沒有半分的笑容,一道眉宇,都深深地緊蹙在一起,看著底下的母女倆,特別是她的妻子,有些底氣不足地戰戰兢兢的,拉著女兒的手都有些發抖,就更加讓他心裏起疑,心中的憤怒也就更加大。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書桌:“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已經死了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鄭琴,你敢欺騙我?25年前我是看在你哭著、求著我的份上,才讓她住進了顧家,還在戶口本上,安上了她的名字,你現在,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我把你養這麽大,就是讓你那個親爸,公報私仇地跑到我們家來撒野,還刺傷了我父親!”

他整個人都氣得渾身發抖,剛剛發生的那一切,都好像是在嘲笑他這麽多年來,所做的一個最大的笑話,當初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苦口婆心地求著自己,要帶著女兒嫁進顧家,當時他也是真的一門心思撲在她的身上,覺得她可憐,讓他心疼,那個時候,她說的話,他也覺得沒有什麽可撒謊的,也就沒有去調查得太清楚。

再加上,紫涵那丫頭,對自己也真的是像對待親生父親一樣,噓寒問暖,又聰明乖巧,其實他是喜歡女兒的,再加上那時候,這個女人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氣質,他也就答應,讓女兒跟著進到顧家,還讓她冠上“顧”這個姓。

可是現在想一想,豈不是引狼入室?

鄭琴已經哭得滿眼都花了,她走到書桌旁,伸手要去拉那個男人的手,卻被他極其生氣又不耐煩地推開,她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老爺,我真的沒有對你撒謊,那時候,我跟他離婚之後,是真的有人來告訴我,他死了,然後我才會求著你,讓我帶著女兒嫁給你,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很愛我,對我跟女兒,也是真的頂好的,你雖然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卻勝似親生父親,對她,比對逸宸還要好,不知道的人,都以為她就是你的女兒,你也是真的把她當女兒!

這次的事情,也真的是意外,我真的沒有想到,二十幾年都沒有出現過的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覺得,這件事一定非比尋常,你知道,當初,我們娘倆被他虐|待成什麽樣子?現在忽然出現,我也是怕極了,老爺,你是最心疼我的,也是最疼|愛子涵的,這次的事情,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顧紫涵剛剛在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也是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她捏著身側的褲腳,努力地讓自己保持鎮定,她現在,在這個一直都努力討好的爸爸面前,也是真的覺得委屈,她這麽多年來,是早就已經把他當做自己的爸爸,雖然慶幸過,他不是自己的親生爸爸,那也是因為顧逸宸,她最想做的,是他的兒媳婦。

可是現在,那個讓她身上有了汙點的男人,卻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他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噩夢中,讓她的人生一團糟,那些事情,她都沒有告訴這個父親,而是自己悄悄地解決,她一直也都捂著這個秘密,不讓他發現,可是,那個讓她恨透了的男人,卻為什麽會忽然出現?

她雖然也覺得很慌亂,卻還是紅著眼眶,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面前的爸爸,一定會心疼:“爸,我一直以來,是真的把您當做了我親生的父親看待,我五歲那時候的記憶,是真的很模糊了,可是我也沒有忘記,那個人……他帶給我和媽媽的噩夢,是真的很可怕,媽媽能遇見你,帶我脫離苦海,我是真的非常的感激爸爸,我和媽媽是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沒死,忽然跑到這裏來鬧事,是真的不知道,爸……你相信我們好嗎?”

顧爸爸一張臉都還是陰沈不定的樣子,他現在腦子也亂的很,這兩個女人卻一直吵著、哭著,讓他的頭更加痛。

“你們以為今天發生的事情是小事?我媽的性格你們不知道?那個男人刺傷的人不是別人,是老爺子!紫涵,不是爸不相信你,是爸也無能為力,我爸現在都還躺在病船上,你讓我怎麽幫你?行了,我不想說太多,明天,你就搬出去,我不想讓老夫人也跟著一起倒下!”

鄭琴聽了整個人就要炸起來的樣子:“老爺,不能這樣!涵涵一個女孩子家,你讓她一個人,以後要怎麽生活?”

……

顧逸宸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後面的浴室裏都像是蒸騰著水蒸氣一樣,迷霧繚繞,他的睡衣領口都開了兩個扣子,修長有力的長腿走進臥室裏,大船上那個隆起的地方,已經傳來沈穩的呼吸聲,他走過去坐在船沿上,輕輕喚了她兩聲,沒有得到回應。

心裏就柔軟地化了開來,把她裸|露在外的兩只手臂小心、輕柔地放進被窩裏,他才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從兜裏抽出香煙,才剛含到嘴裏,又想到身後的蘇夏,沈思片刻,還是決定放回去。

他的一雙修長的大手都負到了背後,一雙諱莫如深的眼睛,看著這棟宅子裏的前院,這個房間,他很熟悉,也比印象裏的要寬宏了許多,想了想,知道這是爺爺的心意,他的一顆心,又溫暖了不少。

可是他一想到,那個刺傷爺爺的男人,是他為了給顧紫涵一點顏色,讓祺蓮找出來的,知道他回來顧家鬧,卻沒有想到,爺爺會出事。

一雙墨黑的眼睛重重地閉上,再睜開,猩紅的眸子裏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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